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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见你,但实在抽不开身。」廉风拉他坐到韩名杰的对面「伯父好些了吗?」
「根本不见有起色。」眼神暗淡了下来「医生说他后半生有可能就这样了。」
这时韩家的管家从二楼窗口探出身来喊道「少爷,有您的电话。」
韩飞站起了身对廉风笑笑「你先在这陪我爸爸呆会儿吧,我马上回来。」
廉风点头应许,眼睛随着那抹身影消失在豪宅里才悠闲的拿起桌上的桔子剥了起来。唇边淡笑,不时抬起眼皮看看显得坐立不安的韩名杰。他剥下一片桔瓣递到韩名杰嘴边,满意的见他眼底的恐惧。
「真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只能吃流质的食物。」廉风挑了挑眉,收紧手掌,嗞的一声桔汁四溅。他一手板开韩名杰微微颤抖的嘴巴,把捏的稀烂的桔子塞到他嘴里「好吃吗?」
韩名杰瞪大双眼看着他,僵硬的身体因恐惧而轻微抖动,沾满汁液的嘴哼哼着却叫不出声来。
廉风冷眼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却像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你也有今天……呵呵……」他讥笑「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你有一个聪明的儿子,可惜自以为聪明的人在关键时侯总是转不过弯来。」廉风抓过纸巾擦去他嘴边的湿迹「你最好祈祷自己快点死掉,不然只能睁大眼睛……」
他露出恶魔般的笑容,轻轻拍了拍韩名杰的脸「看我怎么折磨你的家人。」
韩名杰惊恐的发出呜呜的声音,祈求的看着他。
廉风笑着摇摇头,抬起手抱歉的对他比了比。
韩飞恰巧从里面走了出来「你在跟爸爸说什么这么开心?」
「我在向他报告公司的业绩,他看起来很满意。」
韩飞蹲在韩名杰面前帮他扶开掉落脸上的头发「好久没看到他这么激动了,他很欣赏你呢!」
廉风笑而不语。
第四章
韩飞察觉到不对劲,是因为公司内不断调换的人事问题。很多在公司做了不短时间的高层人员几乎全被换成了新面孔,韩飞觉得自己不应该怀疑廉风,可是他实在不敢拿韩名杰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做赌注。
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廉风的信任已经到了可以把公司全部机密都让他知道的地步。又或是像如今,董事长办公室也随便供他使用。
韩飞一身笔挺的象牙色西装,走在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办公大楼中,经过的多数是他没有见过的面孔,自然也不会知道他是谁。唯一过来招呼他的,是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秘书何芯「韩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
韩飞一愣,她叫他“韩先生”?!
「这是我们家的公司……我来很奇怪吗?」韩飞有些不爽。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何芯忙挤出笑容「廉总在里面办公呢,他一定很高兴你来看他!」
韩飞看了她一眼,打开办公室的门。
廉风埋首于一堆文件中,并没在意谁近来。
韩飞打量着室内,爸爸喜欢的沉重铁灰色桌椅被换成了高贵的红木,窗台上那几盆养了多年的富贵竹没了踪影;办公桌上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替换成了廉风跟他父亲的合照。
「我同意你用这间办公室,可没准许你换了所有的东西。」韩飞冷冷的开口。
廉风意外的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廉风,这是我爸爸的办公室,他总有一天要回来的。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有,公司现在被你搞的一团乱,为什么无缘无故裁员换新人?你找的都是些刚从学校毕业,完全没有经验的大学生。林伯伯跟我爸爸十几年了,明年就可以退休回家养老,你现在就把他赶走?」
「公司需要改革,那些旧的思想跟不上时代,年轻人有朝气有创意,我相信他们会干的很好。飞飞,不要忘了,你也做过新人。」廉风靠进椅子里「你父亲那套凡在公司做满二十年即可领取终身奉的规距我很不赞同,韩氏每年的收入已经几乎和支出平行,完全没必要为了面子养一些没用的人。」
韩飞气急「你要改革,你要更新,你换掉了所有我爸爸的老员工。等他回来那天,你让我怎么跟他交代?」
廉风没有讲话,静静的看着他。
「明天,不,今天!等一下你把你的东西搬回你的办公室,我要回来上班了。」韩飞沉着脸说道,认识廉风这么久他首次对他用这么重的语气。
「恐怕不行。」
「为什么?」
「你已经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了。」
「你胡说什么?!」
廉风忽然笑了起来「飞飞,亏你一直自认聪明,韩名杰的想法你却一点都猜不透。杜棋多次为了利益背叛他,他却处处对他留情,你当真以为你爸爸是那么重情重意的人吗?」
他挥挥手打断想开口的韩飞「大公司就是这样,股东太多,人人都想得到大股权吃掉其他人,大股东尤其如此。你爸爸比你聪明,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以他的财力想吞并杜棋和陈远西的股份是不可能的。为了稳坐大权,他同时养了两头虎。让野心勃勃的两人互相牵制,不敢轻易吞掉任何一方。
「其实如果你没有把杜棋的那一份让给我,也就不会这样了。我要报仇恐怕还得再等十年。」
韩飞瞪大眼睛「什么!!」
「本来我一直在考虑什么时候公布迷底,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并不赖,还真有点舍不得。」廉风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韩家人落魄的样子。」
韩飞不可置信的摇头,这个人不是他所认识的廉风。廉风很温柔,从来不会露出这种笑容,说这种鬼话「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跟陈远西签了一份合约,我答应以五千万美金收购他手上所有的韩氏股份。现在,我是韩氏最大的股东。」
韩飞只觉得脑中嗡嗡直响「骗人……你不会这样的,你不是这种人……你不是……」
廉风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抚他冰冷的面颊「义字放两边,利字摆中间。这句话,是从你们姓韩的身上学到的。」
韩飞握住他的手,声音颤抖「廉风,你为什么这样做?我不信!」
廉风的目光暗了下来,看着他的眼不带一丝感情「我带你去找答案。」
他推开挡住门的韩飞走了出去。
黑色轿车高速行驶在大道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廉风不再开韩飞送的Jaguar,他试图把两人的感情努力抹杀掉。
韩飞忐忑不安的不时看向一脸阴霾的廉风。他不知道廉风打算把他带到哪里去,那所谓的答案又会是何等的让他难以接受。
窗外的景物飞快向后倒退,车子开上一处幽静的树林,穿过层层枫树,一座三层的白色小楼伟立眼前。青绿的草地上有一些穿着病服的人和几个医护人员,还有搀扶着病人散步的家属。
「这是家私人疗养院。」廉风把车子停在路边,下了车。
韩飞急忙跟在他身后。廉风对这里并不陌生,熟门熟路的走上二楼,一路上碰到的医护人员都会跟他打声招呼。
二楼的尽头有一处不显眼的门,廉风轻轻把门打开,侧身示意韩飞进去。
窗台上摆着一盆盆的水仙,开的茂盛。徐风凉凉的吹起白色的窗帘,轻拍在白色的病床上,连那个躺在床上的人,也是苍白的。
他的鼻中插着氧气管,嘴紧抿着,大睁的双眼死死的瞪着天花板。
廉风走到床前的柜子上拿起棉花棒沾了点杯子里的水,轻揉的擦在他的嘴上「这是我爸爸。」
韩飞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那场金融风暴给他的刺激太大,现在他只能靠这些管子延续生命。已经一点意识都没有,比你爸爸严重多了。」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韩飞咽了咽口水「你的答案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也许他现在很痛苦。」廉风坐进床边的椅子里「有时候不禁会想,也许应该把那些管子拔掉,给他个解脱。」
他忽然对韩飞微笑「你常年在国外一定不清楚,那场金融风暴让多少人倾家荡产。廉氏当时虽然摇摇欲坠,但只要有一百万的资金还勉强可以度过难关。于是他去找在那场风暴中少数没有被秧及的大公司,他的好朋友。
「飞飞,我知道在你心目中你父亲的形象是个刚正的人,可是这个人,出卖了他的好兄弟。」
韩飞气愤「你胡说!」
「他表面上答应帮助廉氏,可是钱却一直没有到帐。直到廉氏宣布破产,最后收购人竟然是他。」
「廉风,商场无父子,更何况是朋友!」韩飞急道。
「我爸爸也是看不开这个道理,所以去找他理论。」廉风站了起来,垂下眼看着躺在床上瘦骨如柴的父亲「他们吵了起来,韩名杰,你爸爸把他从三楼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