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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果!全中!
孩子们大笑着一起跑开了,留下阿冽独自一人承受林鸢离同情的目光。
咦……这时的韩逐却没有笑,凤目微眯,定格在前方。突然,他感觉有人靠近,一回头就看见明潋正笑意清清地看着自己。
“你早就知道了?”
明潋摇摇头,“刚才他进门的时候才知道。”
韩逐沉默,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不明就里的姚沉弋不甘寂寞,忍不住发问道。
“不关你事。”韩逐随口一句堵住了他的嘴。
楼下院子里湿嗒嗒的阿冽似乎也察觉到有人窥视,将目光投了过来,不过,他的停留点……颇出人意外。
韩逐和明潋互望一眼,眼波幽幽。
“林阿姨,吴妈妈说您是旅美华侨,那您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韩逐突如其来的问题微微惊扰了林芷洁,她略一定神,说道:“不……我是说,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噢,那您是哪里人?”
林芷洁不太明白这个眸中闪动着莫名精光名叫韩逐的孩子问她话的用意,不过,她还是告诉了他,“我祖籍浙江。”
“韩逐,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倒是姚沉弋看出些端倪来,沉了沉脸。
韩逐瞄了他一眼,别有深意,“小姚,你刚才说林阿姨是你母亲的至交好友,对吧?”姚沉弋是姚家幼子,前面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他母亲的年纪算算应该有六十几岁了,那眼前这位应该也差不多吧,虽然她看上去好像只有五十岁的模样。
听到这话,姚沉弋心头的郁闷更甚,这会儿更是无限后悔没弄清情况就拉了林芷洁来找明潋,早知这妖孽在,打死他都不会那么干!怎么办?韩逐的精明他从不敢小觑,他不会是想到了什么吧?
“韩逐,你听我一言,有些事不该你插手的你就不要插手,知道吗?”姚沉弋几乎可以称得上苦口婆心了。
该答话的没答话,默不作声很久的明潋突然开口了,“这件事我也会插手。”
“为什么?!”姚沉弋惊跳。
“我自有我的理由。”明潋依然波澜不惊。
“我拜托你们两个好不好?不要掺和!”他们到底知不知道黎上兵的真实身份啊?如果已经知道还能不明白其中的危险?更何况还有……他不敢往下想。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话,不,要,掺,和!你这样会让明潋很为难!”
“你……”明潋清清的眼神使姚沉弋几乎想将自己敲昏,他明白那只意味着四个字:一切免谈。而他,一筹莫展。烦躁的他抬眼正对上一脸深思的林芷洁,想都没想立时避了开去,来回踱步不休。
林芷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发现这些孩子全然不如她想象中的单纯,各个有各个的故事……而且,姚沉弋似乎刻意瞒着她什么事。但,什么事呢?
[正文:第三十七章]
做完一天的义工,姚沉弋忙不迭地拉走了明潋。韩逐知道他们互相有很多话要说,所以没有横生枝节,相反,他有些担心。
这种担心来自明潋。
韩逐本人虽然敏感却还没有厉害到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这,恰恰正是明潋不同寻常的地方之一。当然,仅限于他自己身上会发生的事,不可能深入细节,只是感受事情的好坏趋向罢了。
听起来很玄,可对明潋而言,这不过是一种本能而已。并不是他有多想去感受未来,往往都是事情找上他,而且,大多凶险异常。但,最大的问题是明潋他从来都不会自己开口,总是等到事情结束,别人问起,他才会轻描淡写说上几句。
很多人以为明潋虽然总是笑眯眯很温和的模样,但想深入与他相处却不容易,因为他明显话不多。他们都错了!其实,只要你问得出口,明潋通常都会告诉你,差别只在于他总像在说别人的事,仿佛一切与己无关。这一点韩逐非常清楚。他几乎知道明潋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只除了……一件事。
或许跟明潋相处久了吧,每当有什么事发生,韩逐多少会感到他的气场有些异常。就像今天,当明潋第一眼看到林芷洁的时候,他的呼吸凝滞了好一会儿,即使那时他脸上仍挂着微笑,即使他的眼神依然清明……回头一定得好好问问他!
虽然离平日的晚饭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但并不妨碍勤勤恳恳劳动了一天的人们进食的欲望。韩逐、林鸢离、阿冽并不急着回翰墨山堂,驱车到了江边码头的夜市大排档,打算好好美餐一顿。
“老大,你和韩医生吃吧。我去兜一圈儿再回来接你们。”阿冽似乎不太好意思跟他们共进晚餐,坐在驾驶座上挪不动屁股。
林鸢离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韩逐眉毛一挑,眼睛嗖嗖地开始向不识好歹的某人放毒箭,“跟我们一起吃饭很倒你胃口?”
“啊?不是!”阿冽摇首摆腿地全盘否认道。这,这是从哪儿说起呢?他只不过是相信这世上没人喜欢电灯泡而已。
“那就少废话!停完车赶紧给我过来!要不然……”韩逐漂亮的凤眼诡异地斜睨向阿冽,语气渐渐变得暧昧不明,“今晚再请你喝一碗‘腐尸’?”
阿冽脸皮一抽,眼角皱紧,干笑了几声道:“韩医生,你别吓我!”
“我吓没吓你,你自己心里明白。”撂下一句话,韩逐扶着林鸢离径自走向江边。
天还没有黑,江边的人并不多,很多排档才开始摆座椅。韩逐和林鸢离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坐了下来。
“你刚才跟阿冽说什么‘腐尸’?”林鸢离皱皱眉,他实在不太喜欢这个名词。“吓得他脸都青了。”
韩逐一边点菜,一边漫不经心答道:“我配制的一种补药,味道比较特别……你想试试?”
“不用。”林鸢离的脸不由僵了僵。这种名字的补药,想来也不是一般普通人享用的了的。
“真可惜。”韩逐似笑非笑。
阿冽乖乖停完车,又乖乖走向江边去找他的老大和那只阴险的狐狸,彻底放弃了先前的打算。因为多次经验告诉他:听韩逐的吧,没错的!
事情往往都发生在人最漫不经心的时候,前一刻波澜不惊,后一瞬血流成河。几年后,林鸢离仍能清清楚楚记起那个原本平静且安闲的黄昏所发生的一切。
当时,他看见阿冽朝他们走过来,大约四五米开外,他就朝他挥了挥手,于是,阿冽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枪声在同一时间响起,砰砰两声,就像小时候巷子里爆米花机放炮的声音,引来所有人探寻的目光。
阿冽的胸口刹那间绽放出两朵红艳欲滴的牡丹花,摇拽着身姿,不停地绽开,绽开,霎时开满了阿冽的整个上身。他踉跄了几步,突然,身子一歪,一头扎入江中。江水淼淼,一朵猩红晕开去,比残阳更加浓烈凄厉。
最后留在林鸢离脑中的是阿冽那张不可置信的脸。
“阿冽!”林鸢离青筋毕露。他才刚站起身,却被人扑倒在地,连同他身前的桌椅。那熟悉的气味即使再混乱他也认得,是韩逐。紧接着,几颗子弹嗖嗖地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如风,急狂。
江边混乱一片,尖叫哭闹的声音,碗碟跌落地面的声音,人们慌乱奔逃的声音……嘈杂,凌乱。
透过翻倒在地的桌椅间的缝隙,林鸢离看到了一个身影。那个人骑在摩托车上,收枪,转身,驾车扬长而去。虽然只有一瞬,林鸢离也只看见了侧过了半张脸,而且,那半张脸上还架着一副墨镜,但,已经足够让他认出那个人。
黎上兵!
林鸢离一跃而起,架枪欲射,但斯人已然远去,空余一地烟尘。他惊怒地看向身边的韩逐,却发现韩逐正望着黎上兵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测高深。
“我下水找阿冽,你马上报警!”一秒钟后,韩逐给林鸢离下了个命令。这么大条江,又是涨潮水流湍急的时候,天也快黑了,凭他们是决不可能找到阿冽的,无论活人或尸首。他也非常清楚,翰墨山堂会独霸一方,没有点儿牢靠关系,绝无生存可能。
这时的江边空无一人,寂静得有些寂寞。
“你行不行?还是我下去吧!”这会儿林鸢离头脑也开始冷静下来,他明白韩逐的决定是正确的,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是找阿冽,可是……
“我从小在这条江里泡大的,你说行不行?”韩逐利落地脱掉上衣,甩去鞋袜,“你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