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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一身繁华的和光百货。
“先生想来点什么?”银灰色头发的年轻酒保友好地询问。
“摆脱抑郁的消遣”我胡说。
他微微一笑,一杯蓝色的液体被推到我面前,我喝了一口,真苦,却在滑过舌根的时候开始回甜,很有趣的味道,再喝一口,还是苦。
“怎么样?”酒保问。
“苦,却也很甜。”
“漂亮颜色的东西可能很苦,等你咽下去的的时候却会回甜,于是忍不住再喝,结果还是苦。所以,我管它叫:“轻度诱惑”!”
抬头看着这个聪明的年轻人,我们同时会心一笑。
“轻度诱惑啊,真贴切!”我由衷地赞美:“你真聪明······”
“啪”的一声,一张破旧的搜查令拍在我面前,貌似流氓的邋遢男人大刺刺地坐到我对面,撂起外套露出卷边的警员证和MP…5警用手枪:
“小子,我看你半天了,警告你,他是我的男人,伊藤淳史的男人!记好了,别想跟我抢!”
邂逅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老友的提点从某种意义上改变了我的背运,在伊藤淳史出色的侦破能力帮助下,我赢得了第一个案子的胜算和轰动。那个以丑闻暴光获得的名誉为承平带来了更多生意,而我很快成了不折不扣贩卖法条的商人。
“…泾,泾,”迷迷糊糊听见他在我耳边嘟囔,我似乎看到那张豁达的脸笑意正浓。
“伊藤!”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叫着坐了起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站在床边的护士小姐后退到墙角,手里的托盘撒了一地药瓶纱布。
“虽然您的伤没什么大碍,但是亲王交代,要您好好休息。”护士小姐小心地走到我面前,怯怯地说。
宽大的病房里触目都是刺眼的素白,胸口紧绷得痛,脑袋也疼得厉害,我重重栽回床上。
慢慢喘息平静下来,我问:“我睡了多久?”
“几个小时而已,亲王大人去了他母亲的葬礼告别会,很快就回来。”温柔的护士走过来帮我拉了拉被子,脸居然有些红。
“和我一起被送过来的那个警察呢?”
“他啊??????”护士小姐微微一愣,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不得其他,我急切地追问。
“那位先生伤得很重,现在还在特护病房。虽然没有伤到心脏,但失血太多,??????能不能醒,就看这几天了??????”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病房的,我站在那间无菌的特护病房外,隔了厚厚的玻璃窗看悄无声息的老友,他的脸盖在氧气罩下,从未有过的安静睡容。心一阵阵地抽搐,我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你来了啊。”冰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我机械地抬起头。伊藤的情人从走廊的阴暗角落里走出来,面孔比舞台上的能面还要惨白,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医生说他醒过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知道为什么我不把他直接送到停尸房去吗?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为了你,他几乎陪上了性命有多不值!!”
我的手颤抖得更厉害,复杂的情愫一涌而上,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愤怒,抑或只是单纯的无力。
“是你叫他去查那柄枪的吧?他是在都厅遭埋伏的,就为了你要的那把枪的资料。你不知道那些文件不是一个小小的警部能接触到的么?”走到我身后的男人在我耳边轻声质问:
“怎么,现在连他的脸都不敢看了?这个几乎为你死了的男人,你是不安,还是害怕?”
他掰住我的脸,强逼我正视病床上昏迷的伊藤淳史。
“来,看看他啊,看看这张被劈开的脸??????”鬼魅般的声音如地狱的死尸,没有任何一点活人的生气。我猛然惊醒,忍无可忍地甩开他,大叫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几年前甩了他跟着鬼老跑掉,现在为了一点钱又来勾引他,是你把他的行踪出卖给源桂静仁的吧!你差点害死他了,知道吗?!”
“为了一点钱??????”他吃惊地瞪着我,猛地狂笑起来,笑得无比癫狂,身心俱颤:
“对,是我出卖了他,如果不是他发疯一样爱上你这个冷血的家伙,我为什么要离开日本,为什么?!!”
他咆哮地对我大声吼叫,歇斯底里,满脸泪痕:“四年了,你他妈一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你卖命?司徒泾,你说这种话不怕遭天谴啊?!”
“??????什么?!”我瘫靠到墙上,嘴唇都在颤抖。不自觉握紧拳头,指甲掐在掌心里,森痛。
“我回来劝他离你远些,他不听。他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我跟了他那么久,我才是真正爱他的啊,你算什么?!”男人哭喊着宣泄他的愤怒,憎恨的目光逼得人不敢正视,如同用尽了所以力量般,他慢慢滑坐到地上,放肆地哭着,仿佛偌大的世界再容不下他的委屈。
我茫然地转过身,看向病房里沉睡的伊藤,他紧闭的眼睛可能再也弯不出戏诩的笑容了吧,也许一份本可以保持长久的塌实友谊从此就不再可靠。机械地向后挪了几步,我拔腿冲向最近的出口,落荒而逃的狼狈。
黄昏的街上正下着雨,暑天的湿热裹了嘈杂的繁华卷席而来。我摸了摸脸颊,被雨水打湿的脸颊冰冷异常,突然觉得那痛哭的男人是何其幸运,他能肆无忌惮地宣泄他的委屈和痛苦,而我呢?
30。
身后是东京涉谷川医院,离我住的公寓区不远,在这个无比熟悉的城市,我迷失方向般举足无措,街上的人群往来匆匆,一多半是下班回家的上班族,匆忙的步伐充斥在都市的灰白暮色下,黑色的西服,白色的衬衫,满身疲惫地迎接着纸醉金迷的东京夜晚。不知道为什么,日本人总是喜欢黑色和白色,冷峻异常的对立色调如同 人与人之间的虚伪表象,把所有的情感都隐藏得滴水不漏。
无意顾盼,我瞥见街角店铺的橱窗镜子里游移的落魄男子,他姿态怪异,身形潦倒,被雨水打湿的白色病号服甚为扎眼。我不由靠近了些,认真去看这张乏善可呈的脸,虽然轮廓分明,五官明朗,但眼神飘忽,油滑世故,混迹多年的薄情寡意全写在脸上。这样的男人,只合适与无趣无味的丑陋争斗发生关系,被爱或呵护,都明显不值票价。可为什么就有那么些人愿意为这个逊得要命的男人付出青春、财富、甚至生命呢?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么一个自私的男人早已不习惯被感动了么?于他而言,太多次动容的感触,都已凝固成了心底的一滩死水,很难再搅动些许涟漪,而一但搅动,他将不知所措,无力偿还啊。
衣兜里的手机不住地响,已经是第三次,我不得不掏出电话。
“你怎么在这里,上车!”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回头看了一下,很快找到那辆招摇的本田世纪,它堵在街口的红绿灯下,被雨水洗刷得很是干净。似曾相识的场景,我们的遭遇战似乎也开始于这样的一个雨天,同样一辆车。
“快过来。”他又催促了一句,略显疲惫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性感。我合上手机,继续往前面走,直到手臂被冲上来的司城浈一郎狠狠拽住。
“你干什么?!”我吼叫着甩开他,狠瞪过去。
他直视着我,靠过来小声说:“你身上有伤,跟我回医院。”
“医院,我他妈在那地方呆不下去了!”委屈似地吼着,任凭雨水顺着我的额头滴下来,更显得狼狈。他什么也没再问,只脱下外套递到我面前,那双斜挑的眼睛里是了然一切的平静。
突然有些恼火,我想也没想就劈手打了过去,材质考究的外衣就这么掉到了地上,不幸地堆进积水里。擦肩而过的人群中有些好奇的目光瞟来瞟去,街对面突然传来小女生的惊诧的呼叫,他却还是没有动,切,难道他觉得这样的街头闹剧很有意思。
“怎么了?”他平静地问。
“累。”
我冷冷地说完,转身往前走,司城浈一郎就在我身后十步之外跟着,跟得不紧不慢,没有回头,我却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和注视,是异样的默契还是无奈,我已经懒得再去想。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过两条街,等我抬起头时,已到了我住的公寓楼下。呵,原来潜意识里,我还知道自己在这个异乡的城市里,有这么一个归属。
楼下的保安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也不知是被我的潦倒相怔住,还是被跟在我身后那个斜视男的冷涩煞气给吓坏了。反正直到电梯门关上,那可怜的保安还一直张着嘴愣是发不出任何音节。密闭的狭小空间局促得很,无可言喻的压抑让气氛膨胀得更不自然,我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司城浈一郎斜靠在电梯角落里看我,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呆着,从未有过的平和。当电梯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