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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人文社会科学呢,许许多多都与政治很大的关系,比较密切的关系,或近或远的关系,而政治这个东西呢,又被很多人认为是一种翻云覆雨的、没有什么科学性的东西。有这样认为它,这就使人对人文社会科学认识上,就多了很多变数,因人而异。有的确实很难有标准,抽象派的艺术,他们说非常美,价值连城,我看我看不懂,我说这根本一张废纸,没有什么用处。这个判断,很不一致。
第三种情况呢,就是我们人文社会科学对物质财富的创造,它是一种隐的东西,是一种间接的,隐蔽的,是软的,所以称它为软科学嘛,是软的,不直接物化在物质产品上。而科学技术它是以硬的方式出现,没有这个技术,你这个产品生产不出来,它是硬的,以显的形式体现出来,你这个摄像机的技术含量,大家可以判断。但是,背后的社会组织程度,你很难判断,这一点很难判断出来。所以这样呢,从学科的特点,让人感觉到,容易接触到自然科学,你看到,把自然科学所起的作用看得很清楚,人文社会科学所起的作用呢,就看不大清楚。我觉得这是一个学科特点所形成的。
从社会历史原因来看呢,应当说,从18世纪60年代开始的第一次工业革命,到19世纪70年代第二次工业革命,到上个世纪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第三次工业革命,在整个的三次工业革命当中,高新技术的发明、发现、创造,深刻地改变了人类历史的命运。那么,这里面最迎合了什么呢?迎合了资本追逐利润的需要,高新技术迅速成为资本追逐利润的最强有力的工具。因为资本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之下来形成的,当社会关系既定以后,也就是说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的问题已经既定的情况下,谁掌握了高新技术,谁就能得到超额利润。所以,人们对利润的追求,也就对科学技术的追求,也就显得更加迫切。那么这种状况,显然有它很大的一个合理性,但是,由此也带来了急功近利,人们对更深厚的东西,往往看不大见。我们目前这个国家呢,正处于一个转型的时期,处于经济腾飞的时期,人们对利润的追求,对物质的追求,跟西方发达国家,在现代化进程当中出现的情况,有许多雷同之处,所以出现这样一些问题。
西方的后现代化思潮对西方的现代化进程,曾经进行过许多深刻的反思,反思的过程,他们就认为,现代化进程当中存在着很多负面的影响,其中很重要的,就是技术至上、物质第一、物欲横流、人文精神缺失,这对西方现代化带来了很多原来想不到的问题。我们作为后起的,来进行现代化建设的这样一个国家来讲,不应当亦步亦趋的跟着原来西方现代化国家后面的步伐,亦步亦趋跟着它走,不一定是这样,而应当趋利避害,要借鉴它的好的东西,对它现代化进程当中出现的问题,我们应当防备它,应当避免它,我觉得很重要的一方面,就是污染问题、人文精神缺失的问题,物质至上、技术第一所带来的种种问题,应当尽量地把它降低到最低的程度。
第二个问题呢,不太重视人文社会科学,就是对人文社会科学的评价,我个人感到,不太公平。这个表现就比较多了,比如说实行院士制度,我们国家有中国科学院院士,后来有工程院院士,这都很好,但是实行院士制度把人文社会科学家排除在外,在全世界好像,我的印象没有。实行院士制,要么你就不实行,你实行了,把人文社会科学家排除在外,在我们中国大陆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在世界范围之内非常罕见,或者说没有。我们解放初期,50年代、60年代,有学部委员,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学部委员就是院士了,那个时候没有排除在外,我们人民大学第一任校长吴玉章就是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第一批学部委员就有我们吴老,他如果健在的话,他现在就是院士了。但是,现在实行的院士制度,排除在外了,这个排除在外,我们觉得,在人文社会科学各个领域,那些奠基性的、开创性的、在学科前沿取得巨大成就的学术大师,得不到与自然科学家们、那些院士们,同等的待遇,令人费解。我是个人感到很费解,再加上我们现在对院士,似乎,可能说的不一定对了,可能有时候还有一点炒作,这个一炒作以后,这些人文社会科学家,取得卓越成就的这些大师们,就显得更让人感到不是很公平,对待他们。
第二个方面的表现呢,这个评价方面的第二个表现,就是各种各样的评估,我个人感到,隐隐约约地感到,对人文社会科学的评价越来越理工化,从指标的设计、评估的程序、评估的各种措施吧,它越来越理工化,理工科,打分,给它打分,那这一幅画,究竟是好是不好,你打分能打得出来吗?有的观念,今天看可能不行,十年以后看,是很好,很正确的,你怎么给它打分呢?然后更可笑的是,把人文社会科学跟自然科学排在一起打分,说一个院士多少分,你没有院士你就没有分了。
所谓按照科技费,按照科技费排行,你这个学校得到科研经费是多少,这个人文社会科学受到严重的歧视,它得到的科研经费很少,能够得到三百万、一百万就很了不起,它(自然科学)得到一个亿,你说你能跟他比吗?说你打的分数太少,你排行往后靠,这一种理工化的这样一种打分的倾向,而且只考虑理工科的特点,不考虑人文社会科学特点,这些所谓的评估,让人感到,我相信它不是有意的,它是好心,但是无意当中,它实际上打压了人文社会科学,非常不公平。其实,究竟吃馒头好,还是吃米饭好,各有各的家常饭。按照马克思的观点,使用价值是不可能判断谁好谁劣的,这不同的使用价值,人文社会科学跟自然科学,你怎么能弄在一起,排行评分呢?这是不可能的,但是非要跟你搞在一起评,就是说,在社会评价方面,我觉得是不公平的。
那么,这两个方面,就是人文社会科学所处的地位,就更不容易为常人所正确的认识。
所以,归结到最后一句话,我想说的话,就是说,新世纪一定要象重视自然科学、重视自然科学教育那样,来重视人文社会科学,来重视人文社会科学教育。人文社会科学高等教育,与自然科学高等教育同等重要,非常重要的表现,是在投入和评价上处于同等的水平。
主持人:好,接下来呢,我们先看一看来自凤凰网站网友的提问。第一位网友叫做“等天黑的香蕉”,他说,我听说一位美国大学校长来中国参观,当他发现中国的大学校长几乎是清一色,全都是理工科出身,不禁长叹一声,说中国的高等教育完蛋了。网友接着说,我也有这种感叹,比如说北京大学,自马寅初之前,校长全都是文科出身,自马校长之后,全都是理科出身,这是对文科,特别是对教育系的浪费和亵渎,如果大学都交给那些不大懂教育学的理科官僚来掌控,我们的大学教育还要教育系干什么?难道教育系的教育管理专业的毕业生都不合格吗?这会造成严重的外行领导内行。
实际,这位网友说的不完全对。
纪宝成:对。
主持人:因为从马校长之后,到许校长之间呢,还有一位,从人民大学过去的校长,吴树清,他也是文科出身。
纪宝成:对,他是搞经济学的。
主持人:但是,他说的对的是什么呢,自从周培源校长以后,确实吴校长是唯一的一位文科出身的校长。您对他的话有什么感想?
纪宝成:我2001年春上访问美国,在哈佛大学燕京学社,杜维明是个儒学大师了,请我吃饭。他说呢,1999年中国有十所著名大学校长访问美国,美国呢,相应的,有十所著名大学校长来接待,他说这当中有趣的统计数字。我说什么有趣的统计数字?他说,美国的十所著名大学呢,除了加州理工学院的院长是学理工的,其他九所全部是学人文社会科学的,包括哈佛、麻省、斯坦福,这些都是学人文社会科学的。而中国的十所著名大学校长,无一例外,全部是学理工的。当时,他可能说错了,他说,当然人民大学是学文科的,其实人民大学那次没去,无一例外都是学理工的,跟这位网友掌握的情况,可能是差不多。
但是他提出的问题呢,我觉得是可以研究的问题了。我倒并不刻意的非要进行这样一种比较,一个人的学科背景,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