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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请到屋子里去。滚开,该死的偷熏肉的贼骨头。哈!嘘!你们好。遭瘟的!”
福列斯特老妈在狗后面挥舞扫帚。它们惊散开来,逃人林中。
“贝尼·巴克斯特!裘弟!下马,到屋里去!”
裘弟下到地上,老妈拍着他的背。她身上有一股鼻烟和炭火味儿。这味道使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赫妥婆婆身上那股芳香的气味。贝尼也下了马,他小心翼翼地挟着那杂种狗。福列斯特们围着他团团打转。勃克将马牵到马厩里去。密尔惠尔抓住裘弟一把举起来,把他悠得比自己肩膀还高,又把他放回地上,就象悠一只不到周岁的小狗一样。
裘弟看见草翅膀从那边茅屋的门阶下面,急匆匆地向他跑来。他那驼背的弯曲的身体,在奇形怪状地扭动,好象一只受伤的无尾猿。草翅膀举起他的拐棍挥舞着。裘弟跑着迎了上去。草翅膀满面春风地叫道:
“裘弟!”
他们站住了,有些忸怩,可是都很高兴。
一阵对任何别人所没有的愉快感觉,袭上了裘弟心头。他好朋友的躯体对他不再象看见变色蜥蝎或者负鼠的身体那样不自然了。他相信成年人的话:草翅膀是愚笨的。裘弟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去做使草翅膀获得他的外号的那种傻事。这最小的福列斯特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倘若他能使自己附在轻飘飘的东西上面,他就可以从谷仓顶上象任何飞鸟那样轻捷地飘下来。因此他在自己的臂膀上扎了许多干草和干的扁豆藤,从那儿跳下来。他奇迹似地活了下来,只是给他天生的驼背添加了几块碎骨头,因而使他的身体更加扭曲了。当然,这是一件疯狂的傻事。可是裘弟暗地里觉得,某些类似的事情似乎是行得通的。他自己就常常想。到风筝,非常巨大的风筝。因此,他对这残废孩子渴望飞行,渴望轻盈,渴望把自己被大地束缚住的弯曲颠踬的身体作片刻解放的心愿,是有着一种秘密的谅解的。
他说:“嗨!”
草翅膀说:“我得到了一只小浣熊呢!”
他是常常有新的宠物的。
“让我们去瞧瞧它。”
草翅膀领着裘弟到茅屋后面,去看他那一大堆箱子和笼子,里面关着他那些经常变换着花色品种的鸟兽。
“我的老鹰死了。”草翅膀说。“它太野了,关不住它。”
那对沼地黑兔,是原来就有的。
“它们在这儿不会生小兔子,”草翅膀抱怨道。“我决定放走它们。”
一只狐鼠永无休止地踏动着转轮的轮板。
“我想把它送给你,”草翅膀提议道。“我可以再给自己搞一只。”
裘弟的希望燃烧起来,但随即又熄灭了。
“妈不许我养东西。”
他的心绞痛着,非常痛惜那狐鼠。
“这儿是浣熊。到这儿来,小‘闹闹’!”
一个黝黑的小鼻子,在狭狭的板条中间探出。一只小小的黑掌象黑种人婴孩的手一般伸了出来。草翅膀抽去一块板条,将小浣熊拖了出来。它紧抱住他的臂膀,奇异地唧唧叫着。
“你可以抱抱它。它不会咬你的。”
裘弟紧抱着小浣熊。他想,他从来也没有看到过和接触过这样有趣的小东西。它那灰色的皮毛,和他妈妈披在外面的法兰绒睡衣一样柔软。尖尖的脸,在眼睛四周长着假面具似的一块黑东西。蓬松的尾巴,优美地卷了起来。那小浣熊吮吸着他的皮肉又叫了起来。
“它要它的糖乳头①了。”草翅膀象母亲似地说道。“趁现在屋里没有狗,让我们带它进去吧。它很怕狗哩。但它会和那些狗逐渐处惯的。它决不是不喜欢吵闹的。”
①糖乳头是用干净的布,里面包上砂糖做成,样子象乳头,用来使孩子安静。
“当我们到来时,你们大家为了什么在打架?”裘弟问道。
“我可没有在内,”草翅膀轻蔑地说。“打架的是他们。”
“什么事情?”
“那些狗中有一只在地板中间撒了泡尿。他们弄不清楚是谁的狗,就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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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下一页一岁的小鹿第六章 大嚼一顿
那小浣熊在贪心地吮吸糖乳头。它蟋曲着身子,仰天躺在裘弟的臂弯里,用它的前爪抓住了满包着砂糖的布疙瘩,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它那喝饱了牛奶的小肚子已经是圆鼓鼓的了,因此它很快就推开了糖乳头,挣扎着要想自由。裘弟将它举到肩膀上。小浣熊用它那双小小的永不安定的前掌,分开他的头发,摸索着他的脖子和耳朵。
“它的两手是永不停息的。”草翅膀说。
福列斯特老爹在火炉那边的阴影里说话了。他是那么安静地坐着。裘弟竟会没有注意到他。
“我年青时也有一只浣熊,”他说。“在两年内象小猫一样柔顺。然而有一天,它竟咬去了我腿上的一块肉。”他向火炉中吐了一口痰。“这只浣熊长大了也要咬人。这是浣熊的本性。”
福列斯特老妈走进屋子,朝着盘子和罐子走过去。她的儿子们跟着她鱼贯进来:勃克和密尔惠尔,葛培和派克,埃克和雷姆。裘弟迷惑地看着这一对干枯萎缩的老夫妻,他们竟生出这许多高大强壮的儿子来。除了雷姆和葛培,他们都非常相象。葛培比其余人矮一些,而且不大活泼。只有雷姆的脸是刮得干干净净的。他长得和别人一样高,就是瘦一些,不象别人那么黑,他一向沉默寡言。当最爱吵闹的勃克和密尔惠尔酗酒争吵时,他常常坐在一边,板着脸,郁闷地沉思着。
贝尼·巴克斯特一进来,就消失在他们中间。福列斯特老爹继续谈着浣熊的天性。除了裘弟以外,没有人去听他,可是那老人还是津津有味地进行他那独白。
“这只浣熊会长得踉狗一样大。它会打败院子里的任何一只狗。浣熊活着就是为了一件事:去征服一只狗。它会仰天躺在水里,跟整整一群狗打架。它能一只接一只地打败它们。它会咬人吗?当然喽,一只浣熊直到它死后还要咬好几次人呢。”
裘弟觉得进退两难了,又想听福列斯特老爹说下去,又对其他那些福列斯特的谈话感到兴趣。他非常惊奇地看见他爸爸依旧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毫无用处的杂种狗。贝尼走向房间这一边。
“你好,福列斯特先生。见到你很高兴。近来身体好吗?”
“你好,先生。对于我这样一个快要完蛋的老头来说,身体就算是满不错的了。说老实话,我应该立刻就上天堂去,可我老是迟迟拖延,似乎我已在这儿住惯了。”
福列斯特老妈说。“请坐,巴克斯特先生。”
贝尼拉过一把摇椅坐下来。
雷姆·福列斯特在房间的那一面叫道:“你的狗瘸了吗?”
“嗨,哪儿的话呢。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它会变成瘸子。我只是想别让它被你们的猎狗咬伤。”
“它很贵重吗?”雷姆问道。
“贵重的不会是它。它甚至都值不上一卷好烟叶。当我离开这儿时,你们不要净想扣留它,因为它是不值一份的家伙。”
“即使它真是那样的糟糕,你还这样精心地照顾它。”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你让它猎过熊吗?”
“我让它猎过熊。”
雷姆走近来,喘着粗气。
“它追踪兽迹灵敏吗?它能把熊逼到绝境吗?”
“它很糟糕。在我曾经拥有的和曾经用过的猎熊狗中,它是最最糟糕的一只。”
雷姆说:“我从来不曾听到过有人这样贬低他自己的狗。”
贝尼说:“不错,我承认它模样长得很好。几乎每个人都来看它,而且想要它,可我并没有象你们所希望的那样有作交易的打算,因为到时候你们会觉得受到愚弄和欺骗的。”
“你想在你回去的路上猎取些东西吗?”
“当然,打猎这事谁都时刻挂在心上。”
“那真是太奇怪了,你竟会带着一只对你毫无用处的狗在身边。”
福列斯特兄弟们面面相觑。他们沉默了。他们的黑眼珠死死地盯住了这只杂种狗。
“这只狗不好,而我的老前膛枪也不好。”贝尼说。“我简直陷于困境了。”
于是那些黑眼睛的眼光又移到了茅屋的墙上,那儿挂着福列斯特兄弟们的火器。那一列列的枪,裘弟想,真能开一所枪铺呢。福列斯特兄弟们贩马、卖鹿肉、酿私酒,赚了很多钱。他们买枪就好象别人买面粉和咖啡一样平常。
“我从来没有听说你打猎曾失过手。”雷姆说。
“可是我昨天失手了。我的枪打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