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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啊,我还是想跪倒在地。
诗人以白描的手法描绘了“故乡行”的所见所闻和内心感受,写出了阔
别多年重又相见的亲人的音容笑貌,发出了流光易逝和“换了人间”的感慨
和惆怅。诗中渗透着新与旧的矛盾和联系。对叶赛宁来说,“正在离去的俄罗斯”
就是指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和母亲,而“苏维埃俄罗斯”则指他的两个妹妹。
诗人不无象征性地写道:妈妈和外公越是忧伤、绝望,妹妹们的小嘴笑得越是欢
畅。
读者从这首诗中仿佛看到时代前进的步伐!诗人在《故乡行》一诗中所抒发
的感受,也出现在《斯坦司》(1924)这首诗中:我看见一切,我清楚地懂得,
新纪元——这非同小可,列宁的名字,像劲风呼啸在家乡,让思想通行无阻,如
转动磨坊车的翅膀。
在叶赛宁生前,批评界也曾有人否定他所抒写的革命题材的诗篇,仿佛那都
是浮光掠影的东西,掩饰不了内心的空虚。叶赛宁则对这种论调以诗的形式给予
了直截了当的回击:有音乐、诗和舞蹈,有虚假和溜须拍马……
让他们由于《斯坦司》骂我好了,诗中的真理却不容抹煞。
面对变化了的时代,诗人思考得更深,任别人如何指责“抒情小路”,他却
依然按自己的方式坚定地走下去,哪管什么需要不需要:从山上走来一群农民共
青团员,在手风琴伴奏下一个劲地高唱杰米扬。别德内依的宣传鼓动诗,欢快的
歌声把山谷震响。
祖国已变成了这样!
我何苦还要在诗中喊叫:我和人民站在一道?
这里已不再需要我的诗歌,也许我自己在这里也无人需要。
(《苏维埃俄罗斯》,1924)
永远“按自己的方式”,永远走自己的路——这就是叶赛宁:“……我
同样拥护苏维埃政权,不过我爱的是俄罗斯。我是按自己的方式行事的。
我决不允许给自己戴上兜嘴,我也不会去吹喇叭……“①在俄罗斯历史上,
沙皇曾把普希金、莱蒙托夫等影响很大的诗人流放到高加索山区,而高加索山区
那独特的粗犷美每每成为被流放的诗人的灵感源泉,创作出优美的诗篇。这是完
全出乎沙皇统治者的意料的。
普希金之后,高加索曾唤起许多诗人、艺术家的浓厚兴趣,其中包括叶赛宁。
1924—1925年,叶赛宁曾多次沿着前人的足迹,踏上走访高加索的旅程,在第比
利斯、巴统、巴库逗留过很长时间,创作出许多杰出的诗篇,其中包括《致一位
女子的信》、《大地的船长》、《二十六人颂歌》、《伟大进军之歌》以及长诗
《安娜。斯涅金娜》等。诗人的创作激情如同不息的泉水从心中涌流,可以说,
那是叶赛宁一生中创作丰收的金秋季节。
在巴库,叶赛宁见到过基洛夫、伏龙芝和其他工人领导人,他们的革命乐观
主义精神和工人们的劳动热情都使叶赛宁深受感染。叶赛宁以《二十六人颂歌》
这首诗为革命的阿塞拜疆的儿子们塑造了一座不朽的丰碑。1924年9 月20日,叶
赛宁站在巴库的自由广场上,面对着在外国武装干涉时期遭到敌人枪杀的这26位
政治委员的纪念碑,朗诵了这首诗。9 月22日,此诗全文发表在《巴库工人报》
上。而起初再现国内战争全景的《伟大进军之歌》,最早发表在1924年9 月份的
《东方之星报》上。此后该诗很快就在国家出版社出版了带插图的单行本,印数
达2 万册。这在当时属于出人意料的大印数量了,堪称“诗歌大军”!诗城第比
利斯给叶赛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许多诗人、演员、画家、音乐家都成为他的亲
密朋友,与他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以致叶赛宁在《致格鲁吉亚诗人们》这首诗中
写道:我是你们的北方朋友,我是你们的兄弟!
诗人们都是同一个血统。
在行动上,思想上,还有谈吐上,我本人也是亚洲人!……
1925年叶赛宁在巴库出版了诗集《苏维埃俄罗斯》,在第比利斯出版了诗集
《苏维埃国家》。这两本诗集在当时就引起很大反响。这不仅说明叶赛宁在苏维
埃国家里是个最突出的“同路人”,而且还证明他是革命的直接参与者,是同革
命群众共呼吸、步调一致的诗人。他以罕见的艺术功力令人信服地表达了自己对
苏维埃祖国的爱。在一系列描写列宁的诗篇里,诗人以抒情的笔触再现了革命导
师的光辉形象,在诗人笔下列宁既是“大地的船长”和“舵手”,又是普通人,
形象逼真,感情真挚。在《伟大进军之歌》(1924)这首诗里,诗人描写了保卫
彼得格勒,反对尤登尼奇白军进攻的历史画卷,字里行间渗透着号召斗争的革命
激情和对劳动人民定能实现自己宿愿的坚强信念。而在长诗《安娜。斯①参阅《
同时代人回忆叶赛宁》第2 卷,第68页,莫斯科,文学出版社,1986年。
涅金娜》(1925)里,诗人通过抒情主人公与地主小姐安娜。斯涅金娜的可
悲恋爱史,描绘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至十月革命以后农村的政治变革,展示了农村
革命斗争的广阔画面,塑造了为新生活而斗争的战士们的英雄形象。可以说,这
是一部反映当时农村“十月革命”的史诗。
邓肯去高加索和克里米亚短期旅行之后,便永远离开了苏联。但是,邓肯认
为自己在苏联生活三年,其中包括与叶赛宁的恋爱悲剧,比她一生中所有其他岁
月的总和还有价值。①作为诗人和艺术家,叶赛宁和邓肯都有诗人和艺术家的坦
荡胸怀,在结束了不幸的婚姻之后,他们不仅没有相互怨恨,而且各念对方的长
处。邓肯自始至终都对叶赛宁怀着崇敬和爱戴的感情。当她惊悉叶赛宁自杀时,
立即给巴黎诸家报社拍去这样一封电报:“叶赛宁悲惨的死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悲
痛……他的精神将永远活在俄罗斯人民和所有爱好诗歌的人们心中……”②1926
年1 月27日邓肯在写给女友艾玛的信中说“谢尔盖的死使我深为震动,而我已经
为他哭泣了好长时间。我哭的是,看来他已耗尽了任何一个人承受苦难的能力。
我苦难重重,无尽无休,这使我常常想到步他的后尘,只是我想采取的方式是投
海……”③这字里行间渗透着多么深挚而又痴情的爱!这爱来自一颗高尚、圣洁
的心灵!1926年11月下旬,邓肯在巴黎时曾接到一份通知——莫斯科法院鉴于她
是叶赛宁的遗孀这一事实,决定她为叶赛宁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之一。这笔遗产包
括约40万法郎,这是来自叶赛宁死后,他的诗集大量销售所得的版税。
但是,邓肯虽然身无分文,却起草了一封电报,让她的一位朋友翻译成俄文,
发给莫斯科首席法官。她在电报中声称放弃对叶赛宁财产的一切权利,并建议将
其赠给叶赛宁的妹妹及其生活在农村的母亲,她们比她更迫切需要这笔钱……①
在这个伟大的女性那里只有爱,只有无私的爱!
邓肯后来的命运也是不幸的:1927年,由于脖子上的围巾的一端卷进了飞驰
的敞篷小汽车的轮子里而惨然死去。在那令人悲痛的日子里,人们发现,邓肯遗
体上别着的宽幅红色缎带上闪耀着金色的题词:“俄罗斯的心为伊莎朵拉哭泣。”
在此之前,邓肯意外死时,人们还发现,她的手提包里有自己的一本苏联护照…
…而在邓肯遇难前不久,一位西方记者问她:“在你的一生中,你认为哪一个时
期最伟大和最幸福?”
她不假思索地答道:“俄罗斯,只有俄罗斯。我在俄罗斯这三年过程中,是
同它的全部苦难联系在一起的,在这短短的三年里,足够抵得上我整个一生中余
下的全部岁月。不久我又要到那里去了,我愿在那儿度过我的余生……”②这位
痴情的现代舞后愿在俄罗斯度过自己的余生,是不是由于她在那里能经常去凭吊
终生不忘的情侣叶赛宁的坟墓呢?
①《回忆谢尔盖。叶赛宁》第320 页,“莫斯科工人”出版社,1965年。
②见施奈伊捷尔:《同叶赛宁的会见》第97页,苏维埃俄罗斯出版社,1965
年。
③参阅戈登。麦克维著《邓肯与叶赛宁》第326 页,上海音乐出版社,1980
年。
①参阅戈登。麦克维著《邓肯与叶赛宁》第328 、320 页,上海音乐出版社,
1989年。
②参阅杜承南:《聚散两依依。生死情切切》,《情海遗恨》,湖南文艺出
版社,199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