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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们过去能够,”约拿旦说,“现在却没有人能离开巨谷,也没有?能进去。除了索奇鸽子谁也不能。”
“为什么呢?”我问。
“因为巨谷已经不再是一个自由的国度,”约拿旦说,“这个山谷已经落入敌人之手。”
现在我害怕了。我曾经在这里悠然地散步,我不相信在南极亚拉会有什么危险,但是现在我确实感到害怕了。
“这个敌人是谁?”我问。
“他叫滕格尔。”约拿旦说。他说的时候,使人觉得个名字令人厌恶和危险。
“滕格尔是哪儿来的?”我问。
这时候约拿旦向我讲起了卡尔曼亚卡,这是一个位于盘古河的河对岸、盘古山的群山中的国家,滕格尔是那里的统治者,狠如蛇蝎。
我听了更害怕了,不过我不想表现出来。
“他为什么不呆在自己的盘古山里?”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来南极亚拉害人?”
“啊,你呀,”约拿旦说,“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他肯定能回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毁掉现有的一切。情况就是这样。他觉得山谷里的人不配这样生活。他需要奴隶。”
然后他又不说话了,两只眼睛盯着自己的手,但是他嘟囔着什么,我听到了。“他还有卡特拉那个牛鬼蛇神!”
卡特拉!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名字比他说出的任何其他东西都令人更加感到厌恶。我问他:“谁是卡特拉?”
但是约拿旦摇起头来。
“不说了,斯科尔班,我知道你已经感到害怕了。我不愿意提起卡特拉,不然你夜里要失眠了。”
他转换话题,向我讲述了索菲娅的特殊之处。
“她正在领导我们的反对滕格尔的斗争,”约拿旦说,“我们和他斗争,你知道吧,以便支薇谷,不过我们必须秘密进行。”
“可是索菲娅,”我说,“为什么正好是她?”
“因为她坚强、能干,”约拿旦说,“还因为她无所畏惧。”
“害怕,你不是也不害怕吗?约拿旦?”我说。这时候他思索了一下,然后说:“对,我也不害怕。”
啊,我多么渴望能向索菲娅和约拿旦那样勇敢!但是我却坐在那里,吓得连想也不敢想。
“索菲娅的事和她的鸽子带着秘密信件飞过高山,是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我问。
“只有我们绝对信任的人知道,”约拿旦说,“但是在他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而一个就足够坏事了!”
这时候他的眼睛又黯淡了,他忧郁地说:“维尤兰达昨天晚上被射死的时候,它带着索菲娅一封密信。如果这封信落入滕格尔手中,蔷薇谷就会有很多人丧命。”有人竟然射死一只飞在空中的洁白、无辜的鸽子,我觉得太卑鄙了,尽管它带着一封密信。
我突然想起我们家箱子里的东西。我问约拿旦,我们为什么把密信藏在厨房的箱子里面,难道不危险吗?
“当然,是危险,”约拿旦说,“不过放在索菲娅家里更危险。如果滕格尔的密探到了樱桃谷,他们首先会到那里寻找,而不是到她的花匠家里寻找。”约拿旦说的真不错,只有索菲娅知道他的为人。他不仅仅是她的花匠,而且是她反滕格尔斗争中最为亲密的人。
“索菲娅自己做的这个决定,”他说,“她不想让樱桃谷的任何人知道,因此你也要发誓保密,直到索菲娅公开这件事的那天为止。”
我发誓宁死也不泄露我听到的事情。
我们在索菲娅那里吃了早饭,然后骑马回家。
这天早晨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外边骑马。
我们刚刚离开托里巴庄园,就在路上碰到了一个人。这个人长着红络腮胡子,他叫什么名字——胡伯特?
“好啊,你们去了索菲娅家,”胡伯特说,“到那里干什么去了?”
“给她的花园锄草,”约拿旦说,并且举起了沾满泥土的手指。“而你,你在外边打猎吧?”他问,因为胡伯特马鞍的前鞒上挂着弓箭。
“对,我想打几只野兔。”胡伯特说。
我立即想起了我们家的小白兔,当胡伯特骑着马走开的时候,我高兴极了,因为我不愿意多看他。
“胡伯特,”我对约拿旦说,“你觉得他到底怎么样?”
约拿旦想了一下。
“他是全樱桃谷的最佳射手。”
别的方面他没有讲。然后我们扬鞭催马,继续赶路。
约拿旦带着帕鲁玛捎来的信,他先把信装进一个小皮口袋里,然后放到衬衣里。到了家以后,他把信藏到箱子里的秘密盒子里去。不过我先读了信的内容,上边是这样写的。
“奥尔瓦昨天被抓,囚禁在卡特拉山洞。樱桃谷肯定有人供出他的隐藏处。你们那里出了叛徒,务必迅速查出!”
信里还有其他内容,用暗语写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约拿旦说我不需要知道。索菲娅一定要调查清楚的就是这些内容。
但是他教我怎么样才能打开秘密盒子。我试着开了几次,关了几次,然后我自己关上盒子,锁上箱子,把钥匙重新放到罐子里去。
我一整天都在想我听到的事情,夜里睡得很不好。我梦见滕格尔,死去的鸽子和卡特拉山洞里被囚禁的人。我被自己的尖叫吵醒。
这时候——信不信由你!——这时候我看见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墙角的箱子旁边。当我尖叫的时候,那个人害怕了,像一道黑影从房门跑了,我当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我几乎认为这些都是梦。但是当我叫醒约拿旦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时,他不相信我在作梦。
“不,斯科尔班,这不是梦,”他说,“不是什么梦,是叛徒来了!”
第 六 章
“滕格尔的末日迟早会到来。”约拿旦说。
我们躺在河边的青草上,在这样美丽的早晨,人们真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滕格尔和其他坏蛋。一切都是那样平静、和谐。桥下的河水冲击着石块,发出潺潺的水声,这是人们唯一能听到的。我们仰望蓝天,看着一朵朵白云,真是舒服。良辰美景使我们不禁为自己小声唱起来,一切都已经置之度外。
约拿旦又讲起了那个滕格尔!我不愿意提起他,不过还是说:“滕格尔的末日来临?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对他和世界上所有的暴君来说,迟早都会完蛋,”约拿旦说,“他会像一只臭虫那样被消灭,永远不会再来。”
“我希望这一天快一点儿来。”我说。
不过约拿旦又嘟囔一句。
“不过滕格尔很强壮。他手下还有卡特拉!”
他又提起了那个可怕的名字。本来我想问一问情况,但是我没开口。在一个这样美丽的早晨还是不知道卡特拉的情况为好。
但是后来约拿旦讲了比什么都可怕的事情。
“斯科尔班,你将一个人在骑士公馆呆一段时间。因为我必须到蔷薇谷去一趟。”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可怕的事情?他怎么能相信没有他我能在骑士公馆呆一分钟呢?如果他也想到滕格尔那里直接送死,我也想一块去,我把这话说给他听。这时候他奇怪地看着我,然后他说;“斯科尔班,我有一个唯一的弟弟需要我保护,使他不受任何侵犯。当别的方面需要我尽力时,你怎么能要求我带着你呢?这确实有危险。”
说什么对他都无济于事。我又伤心又生气,使劲儿跟他吵:“你,你怎么能要求我一个人呆在骑士公馆等你?说不定你永远回不来了!”我突然想起约拿旦离开人世的那段时间我是怎么度过的,我一个人躺在厨房的沙发上,确实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他,啊,想到这一点时,就像看无底的深渊!
现在他又要离开我,仅仅为了去冒我毫无所知的危险。如果他回不来,这次就没有人帮助我了,我将永远孤身一人。
我感到越来越愤怒,吵闹的调门越来越高,我把能想出来的许多难听的话都说了。
他要使我平静下来可真不容易,不过最后还是像他希望的那样平静下来。相当的平静吧,我当然知道他什么事情都比我明白。
“你这个笨蛋,我肯定会回来。”他说。这是当天的晚上,我们坐在厨房的火炉旁边烤火。第二天他就将启程。
我已经不再生气,只是伤心。约拿旦知道。他对我非常好,给我涂着蜂蜜和黄油的新烤的面包吃,给我讲童话和故事。但是我没有心思听。我想着滕格尔的故事,我认为他的故事是所有故事中最残酷的一个。我问约拿旦,他为什么一定要去做危险的事情?他可能也愿意坐在骑士公馆的火炉旁边,享受享受。但是约拿旦说,有些事情他一定要去做,尽管有危险。
“为什么呢?”我问。
“否则我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一个庸夫俗子。”约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