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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势汹汹,又见那戚少商拔剑,惊的就蹲在了地上直哎哟。顾惜朝见逆水寒出鞘也不躲不避,静静等着。却见那戚少商竟是在这酒楼之中舞起剑来,还口中念念有词,
“死者长已矣,生者常戚戚。 情则常相忆,理则悟昔迷。 已往虽无谏,来者亦可追。”
戚少商当日入公门之时,诸葛小花曾对他讲,说他执念太重,难以成事,要他不必碍于表象,学会打破,破即是无;既然无;即没有可计较在意的了,戚少商当日只觉深邃。以为是神侯劝他放弃报仇的念头。这一年来,他虽声名大震,却常有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闲暇之时常会想到千里追杀的那笔笔血债,又莫名就会觉得厌倦起来,毫无生气可言。直到顾惜朝的出现,方才被他一激,竟发现自己毫无想要手刃仇人的念头,才他顿悟神侯所说的所谓执念并非对生者,而是这戚少商对于死者的执念。当年为他死去的人太多,他心有愧疚,过久了,这种愧疚就噬了他的傲气,磨了他的棱角,让他变得畏缩拘谨,动辄就失落起来,更担心自己一时的侠义会累及旁人。但时值方才,他才明白,那些死去的皆非因他而死,他们当日拼了命保护的皆是出自一颗侠义的赤子之心,想他们皆为心中理念而豁出了性命,真当是血性男儿,反观他自己真正愧对的是江湖人送的“九现神龙”之名啊。而当日遭遇顾惜朝并不比他要好,却依然是一身傲骨嶙嶙,甚嚣尘上。他有他的一干挚友,可以一呼百应,而他却孑然一身,还不得不提防仇家追杀,戚少商一直敬他恃才傲物的气概,现在更敬他饱经风霜而不改初衷的气势,也叹他有颗七窍玲珑心,一眼就洞穿他的烦恼,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把你当知音。”
想起当日邀他上寨之时的话,你顾惜朝的确是我戚少商的知音,而我戚少商却……
他将这一股子郁结之气全付于这阵剑舞之中,似行云流水,连绵不断,有蛟龙翻江倒海之势,白鹤亮翅腾飞之魄,好不眼花缭乱。顾惜朝见状,不禁又想起了当日酒肆一夜,也是这般情景,他弹奏一曲以谢知音,他也和着他的琴音一阵剑舞,衣袂飞扬,缥缈灵异,琴心剑胆,犹如昨日,好不逍遥。可惜这里没有琴,顾惜朝正暗叹之时,见那墙角放着一坛坛的酒,就径直拿起拍开泥封,瞬时酒香四散开来,顾惜朝一仰豪饮一口,将酒坛仍向戚少商,
“大当家接着。”
戚少商顺手一抄竟是一饮而尽,
“好酒!”
说完仍了酒坛又是一阵舞,戚少商只觉心中豪气万丈,壮志凌云,天高地远尽在胸怀。
顾惜朝也来了兴致,索性拿起筷子敲起了杯盏,为着这阵剑舞唱了起来,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
一曲舞毕,那店小二见那戚少商并非杀人,方才起身惊惶地哀求到,
“客官,这店里的客人都被您吓跑了。”
戚少商也不恼,越过那店小二的肩头望了望方才与他合鸣之人,见他还沉浸在方才,会心一笑,走到他面前,
“顾惜朝,论智计,你无人能出其右,我现今只有一句问你,你可愿与我一同查这粱中书的案子?”
顾惜朝抬起头,颇为意外,竟有些语塞。
那戚少商唯见顾惜朝避开他的眼神低头沉思,一言不发,思绪万千翻腾,恐他心高气傲不肯真心协助,颇显着急,
“惜朝,与我一起查案,你可愿意?”
只见顾惜朝低头莞尔一笑大步迈到了墙角,又拿了一坛酒,拍开泥封,仰颈豪饮
“惜朝纵刀山火海,定当相随。”
饮毕将酒坛递给戚少商,开怀大笑起来。戚少商闻罢一阵狂喜,忙接住酒坛也是一饮,
“今日你我一饮泯恩仇,从今往后,你既能重归正道;我对你也定不离不弃。”
半醉半醒之间,戚少商见顾惜朝听闻此誓笑眼盈盈,眼波流转,竟惹的他心中一片绵绵,为掩尴尬忙再饮了数杯,方才还觉难以入喉的酒竟变得甘之若饴,回味绵长起来,戚少商竟有些不胜酒力了,孰不知能使人醉的并不仅是那杯中之物,而是那人心。
舒啸楼,一夜
落花狼藉酒阑珊,笙歌醉梦间
京城 无情居所
“你真让戚少商去淌这趟混水?”
说话人,伫立窗前,庭院中正黄了叶的梧桐树映入眼帘,一片萧索之气。
“不劳费心。”
无情是极讨厌方应看的,偏偏这方应看是个没脸的主儿,喜欢不请自来。此人翻手为云覆手雨,谈笑袖手剑笑血,武功卓越,论计谋是鲜有人能出其右,做事狠绝,行事甚为乖张,无情虽不喜他那一套,但敌友未明也不能公开表露出嫌恶之情,也是郁闷的很。
小侯爷转过头笑嘻嘻地望着无情,一身白衣,清新隽永,却散发着阵阵杀气,容貌秀雅端正,却挂着一骨子与年龄不协调的孤高之气。方应看就这么不加掩饰地直直望着无情也不说话,谁说入秋了再无花赏,他此刻可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异质忌处群,孤芳难寄林。”
方应看说完,自己也被着实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今天竟真有些醉了,一些事情搅的他有些心不在焉,何况无情的态度更让他觉着烦躁。
“崖余,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孤峭卓立,让人看着心疼。”
话音刚落,房内瞬时腾现一股杀气,方应看自觉是失言了,忙笑吟吟地凑上去,却见无情那眼中锐气暴射,忙收回了那双不安分的手,佯装咳了几声,赔笑道,
“我今日来是卖你一个人情的,莫要生气。你可知赵瑞已然在回京途中了,而且走的是水路?”
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4
翌日黄昏,戚少商勉强才从那宿醉中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只觉光线刺眼一时竟不知如何适应,且头疼欲裂,四肢酸痛,稍稍缓过神之时才发觉已近黄昏,暗自后悔昨晚心结一解不禁就喝过了头,这杜康果然后劲十足能解忧愁。似是闻到了冉冉檀香味,戚少商抬头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核桃木大床之上,环顾四周,室内布置也是甚为精美。可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只依稀记得和顾惜朝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却已然想不起来事后的一切了。戚少商爬下床推开窗,发现自己被置于一间立于假山的一座小阁楼之上,放眼望去,庭院的几方景致尽收眼底,虽是秋季,园内却是百花争妍,让人模糊了季节。忽见不远临水处漫步走来一位清秀书生,还能是谁,戚少商不禁莞尔。此时正是西照之时,微微漾起的波纹晕开着暖暖的夕阳成了细碎的金沙,倒影在了那绿衣书生的双颊上,泛起片片红晕,风乍起,吹皱了一池春水,是吹的那来人衣袂飞扬,有些凌乱,也惊起那宿于池边树上的几只鸟儿一阵乱飞,更恼的这一片园林景致些许摇曳,一如这宿醉方醒的戚大侠的心。
“刀山火海,定当相随。”
“不离不弃。”
猛想起昨夜自己在半醉半醒之间的妄言,不觉有些吃惊。想来当时顾惜朝曾经有负于他,他也是非拆其骨、剥其皮而不能泄恨的。可时值今日,二人皆是经过了一场磨砺,尝得了人间的悲欢离合,二人当年抛开立场不同,的确是知音,而今既然一切真相大白,且戚少商被他昨日言语上一激已然看开。回想起他昨日说起晚晴之时的缕缕忧伤,也令人动容感怀万千。他怕是真的已经为了晚晴洗心革面了吧,再信亦何妨?顾惜朝毕竟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如能为六扇门所用也是大大的有益。
“顾惜朝阿顾惜朝,我究竟该拿你如何是好?”
戚少商这样想着,见那余执事过来向顾惜朝抱拳寒暄,方才想起些正事来。恰好顾惜朝也正朝他那儿望,
“大当家可醒了?”
“戚大侠,你醉了一天可醒了。”
余执事一惊一咋的一喊引得身边之人阵阵讪笑,戚少商方觉一窘,这余宗昊果然是个不会说话的主儿,亏他们当时把他当个人物。
“戚大侠,顾公子对蔽舍松风水阁还满意否?”
“以池为心,南北为山,东西为林,亭台楼阁水榭错落有致,难得的奇珍异草竟在这园内生的如此之好,想必光是寻上也得花好几年,何况移植种栽上的工夫。吃穿用度更是不必说,珍馐百味。房内的家具尽是上百年的核桃木,湖丝,苏绣,汝窑瓷器,配以上好的沉檀龙麝,说这是皇家行宫也不为过。”
“呵呵,顾公子果然是个识情之人。”
顾惜朝也不答话,自顾拿起茶杯品了一口,却见有些吃惊,拿起杯盏又品了一口,
“竟没想到今年还能喝上碧螺春。我只听说今年江浙一带谷雨节气前有些异变,只当是定没有了,却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