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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远处对连修说道,“朕要去趟烟林关。”
连修皱了下眉,“臣倒是没有异议,只怕其他将领会不肯。”
侯棠眉毛一横就开始教训人道,“怎么不肯,你就和他们说,难道他们忘了当年萧拓是怎么带着西夏大军从烟林关开始连破我大侯十二座城池的?果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东西!”
她说完就开始扶着城墙往下面走去,“总之朕决定了,烟林关朕是一定要去看的,至于人马,带上一个侍卫足以,其他的,交给你处理了。”话音落完,人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连修站于城墙上看着刚才侯棠离开的方向,眼眸渐渐暗了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破茧而出。
侯棠悄悄的抓过一个侍卫让她跟着自己从小门偷偷跑出了连城关。
她骑着马沿着那干涸的河流一路往上跑着,那细细的沙尘挠的人脸有点微微的发痒,那条干涸的河流总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她渐渐放慢了马的脚步,开始沿着河边直行。恍然间感觉自己走到时光的罅隙中,周围的一切都如漩涡般倒退着。
猛的她想起来这里似乎就是当年她遇到萧拓的地方,那时候他被绑着还说什么因为“调戏了皇帝的妃子”那种简直可笑的理由。
侯棠不禁一下子觉得这里的沙尘柔软了起来,那些沙堆似乎也经历了时间的雕刻变得分明了。
当初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也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喜欢上怎样的一个人。
更想不到,这是一场多么艰难的战争。
人战,心战。
侯棠心中又恨了起来,那时候在沙漠里的萧拓那样的人畜无害,谁知道竟然是大尾巴的狼,之后才算露出了本性。
想到他的本性,她又恨不得把他开膛破肚了,让他退兵,他果真退了,可是退了又折回来,这哪里叫退兵?和她玩语言漏洞吗?简直无耻透顶,这种人怎么配做君王。
想到这里她捏着缰绳的手一紧,便双腿一夹就朝远处急急奔去了。
那人,还是死了的好。
她一路奔进一片茂密的绿洲之林,想着直接穿过去或许会比较近一点,那个侍卫则一直跟在侯棠的身后。
不过侯棠刚准备踏进去的时候她急忙收住了手里的缰绳,马习惯性的叫了起来,侯棠立刻把它的嘴给捂住了。
她警惕的跳下了马,直觉告诉她这片算的上是比较茂密的绿洲之林中似乎有人,因为她看到一行马蹄的印子。
一个,两个,三个……起码有十个人的样子。
是谁?
她对后面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那侍卫也立刻心领神会的放轻了脚步。
能在这里的无非两个阵营的人,大侯,亦或者是西夏。
这里应该不会有他们大侯的人,那只能是西夏军队了。
侯棠思及此处心里一颤,想着必须及时止损,应该立刻离开,可是她若是能百分百按照理智做事那便不是侯棠了。
侯棠一步步小心的移到丛林中,正巧找到一颗苍天的老槐树,魁梧而巨大的树干,繁盛的枝叶。
走到这棵树后面的时候她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便立刻蹲了下来,整个人藏在树后。
她身在高处,而那群人则身在低处,侯棠悄悄拨开树叶看去,一群西夏人打扮的官兵正背对着他说些什么。
她挨个打量过去,忽然间目光就停顿住了。
其实不管在哪里,他总是一个鹤立鸡群的人,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认出他。
萧拓站在那群人的最中间,他双手交叠在胸前肩膀依靠在一颗树上,那精致分明的轮廓包裹在阳光的光点下。
侯棠有一瞬间的失神,总觉得这样看上去的萧拓带着早朝醒来阳光的味道,而不是那沉郁的黑暗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不过很快她的手就扶住了树干然后回头对身后那个一直贴身跟着的侍卫说道,短促而有力,不容置疑的口吻,“箭。”
侯棠差点就错过了,幸好她即使反应了过来,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天赐良机。
一般贴身的侍卫身上总是带着几样武器,匕首,长剑,弓箭。
此时那侍卫将身后背着的弓箭取下递到了侯棠伸出的手里,但是依旧不放心的小声说道,“皇上,太冒险了。”
侯棠没有去管他,她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萧拓的侧面,她磕在树干上的手关节已经隐隐摩擦出了血迹,一边的侍卫没有看懂为什么他们的皇帝此刻似乎情绪很不稳定。
侯棠拿紧了那支弓,手指在弓弦上来回摩挲了一阵,直勒的手指发痛。
随后她张开双臂,挺直了胸膛,一把金黄色的弓箭被她不算强壮的身体最大程度的撑开,金色的弓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璨璨的光泽擦着弓身一点点滑落。
侯棠双眼带着斑驳的冷光,她举起弓箭对准了靶心。
靶心,萧拓的胸口。
就这样,趁现在谁也没发现的时候,一箭过去,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萧拓似乎依旧在和下属说话,他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侧面上方隐于老树后的侯棠,那支箭穿过遮挡树叶的中间缓缓伸出去,棱光四射。
侯棠已经尽了全力张开了弓,只要她一松手,这支箭就可以立即射出去,正中靶心。
可是猛然间,就在她要射出去的那一瞬间,萧拓回过头来看着她,嘴角边还挂着一丝早就把她看透了的笑容,在侯棠看来,那笑容是如此的恶劣。
萧拓看着她,那双眼睛也是直勾勾的盯着侯棠,在阳光下熠熠的仿佛能看到夜晚碎碎星屑的光泽。
侯棠则是一脸肃然的拿箭指着他,但是眼神中的异色出卖了她,即使表面波澜不惊,她似乎狠下心一下子将弓握的更紧了。
萧拓看着她忽然想到了他们西夏古老的传说,女神手执金弓,亲手射穿了背叛者的胸膛,即使那背叛者是她最爱的男人。
此刻侯棠的神情总让人联想到萧拓像是在外面偷情被逮住的男人,而她则是隐忍高贵的原配夫人。
萧拓对那些军士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那些军士立刻朝那个与侯棠相反的方向走去,而萧拓则一步步朝着侯棠靠近,他手上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兵器。
他就那么一步步慢慢的朝侯棠走来,带着笃定的气度,仿若帝王在闲庭间的散步,只是那双眸子,带着翻滚着的暗涌,他微微翘起的唇角仿佛是对侯棠的挑衅。
侯棠握紧手以阻止手心的颤抖,她深深吸了口气,才发现连呼吸都带着微微的颤动。
萧拓肆无忌惮的看着她,仿佛要把她身上的每一寸都看尽,被他这样看着,侯棠不禁一阵心怒。
收回你的那种眼神,不要一副我理所当然是你的东西一样的表情。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么?
☆、第七十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侯棠一直在不断的告诉自己;快点放箭;可是手就是迟迟下不去。
她手臂都已经开始撑得发酸了,萧拓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明明一早就发现了她;明明看到了她拿箭指着他;却支开了身边的侍卫。
侯棠眼角微微的皱了起来,萧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此刻,萧拓身后响起了那些军士的声音,似乎他们已经开始重新往萧拓的身边走来。
千钧一发的瞬间,不能再等了!
猛的;侯棠一箭射出,强而有力的直直的穿裂空气射入萧拓的左胸口,她好想听见了金属凿击心脏的声音,那一刹那的刺入声。
刚才那箭在弦上的手感还停留在手上,她看到萧拓一下子弯下了腰,他吃力的抬起头,最后看了侯棠一眼,再下一瞬他已经摔到了地上。
侯棠没有看清他给予自己眼神的讯息,因为她捂着嘴不知不觉泪水已经夺眶而出,只剩一道道不规则的泪痕氤氲了双目,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大脑出现了骤然的断点,什么都想不出来,一片空白。却被那个贴身的侍卫一个劲的拉着跑,她一边被拽着跑一边回头死死盯着萧拓的方向,可是已经看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