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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皮……
所以,阿巧如我所愿的失望了。他的诧异,很快转化为无边的落寞,寂寥地缩回了手,垂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足——半晌过后,他突然转身,带着一缕冷冽的风,从我身畔掠去——
“阿巧?”响子疑问。
“收拾东西呢!”他的声音,意外的坚硬。从房间里传出来时,磕磕绊绊地闯入我的耳朵。听着他迅速地换上外衣,粗率地拉上行李包的拉链,我突然晃了晃,克制住自己想要阻止的脚步!
很快,他就将自己的随身行李统统提了出来,一个寂寞的旅行袋,代表了他和我交集的全部内容!有那么一秒,我突然幻想自己可以钻进他的旅行袋里,把自己当作他的行李,跟随他到天涯海角——只有那么寂寞的一秒……
从我身畔匆匆走过,他冲到门前,响子的声音传来:“阿巧,打招呼……至少要对照顾你的人……”
“用不着吧?!人家并不需要我!”断然地说和任性的话,他用力打开门,像阵风一样,粗率地离我而去——
“打搅了,请接受我代表加纳家的感谢……”响子正要向我鞠躬,我突然厉声笑道:“不用了!我只是照顾一个捡到的流浪小孩,没有任何损失!”
她呆了呆,然后望着我微微一笑:“真的是这样吗?……对不起,我多话了。不送,再见。”
关门落锁的声音,在我耳朵里突兀地响起,呆滞许久,我才脱力般坠落到沙发上。像是从万里晴空的高处突然坠入万丈深渊,沉沉的黑暗寒冷地蔓延过来。他一走,寂寞马上开始侵袭,就像预告好了的演出。真是糊涂,明明早已预感到了会是这样无疾而终的结果,我却还是一再沉沦,来来去去,就像一本庸俗不堪的情爱小说,写了几十万字,依旧读不出主题的一纸垃圾,却真实地出现我的身上,想来想去,突然发现——恋爱,真是一桩高风险、高投入、却难以计算回报的赔本生意……
我的恋情,又跟四年前如出一辙——刚刚开始,已然结束。
有人常说,成年人与小孩的区别就在于——成年人总要惯性地考虑自己身边周围的一切;而小孩的心里永远只够装下他自己。
我有时候分不清自己是成年人,还是小孩。
但我知道,在阿巧离去之前的那一刹那,我选择了把自己当作一个成年的人。用着未成熟的思想,来完善自以为成熟的内在。我以为自己做的很对,任何一个大脑发育完全的人都会认同我的选择——毕竟阿巧还是孩子,对他的人生负责的人,还轮不到我。
所以,我该让他走。
尽量残酷点,把小孩自私自利的习性管束起来,让他尽快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地球,也不是围绕着他运转。这对他的成长来说,效果会比较好,至少比现在这样,日日沦陷在超越年龄的情欲里,要好得多……
“是这样吗?!”突兀的声音穿插过我的脑际,可人翻阅着出货单,却不知在对谁说话。如果她不是在对我说,莫非在和空气聊天?
“哎?你说什么?”我诧异地从办公桌前站起来,几乎以为可人在对我的脑电波说话!她那句话,仿佛在质疑我的判断似的!
“什么?我什么也没说啊?”可人的表情比我还诧异,她扬了扬藏在长发里的手机耳机:“人家在讲电话啦,郁郁姐,你这几天常走神哦!”
脸一沉,本来想忽视的阴郁心情被可人的回答一下子捅破——“上班时间谁准你用手机了?不许讲私人电话,这个月你的分红扣一个百分点!”
当老板就是这点好,心情不好时,拿来撒气的对象可以按照你的经营规模大小来计算受气包的人数。
“不是吧?!郁郁姐,您前几天才答应人家要加提成的!”可人立刻泪汪汪,现在想要扮可怜已经晚了!
“我又不是皇帝,用不着一言九鼎!”我耍赖道:“反正你违反了公司规定!”
“咱们店几时有这条规定了?”可人委屈极了,连忙挂掉手机,跑过来‘狗腿’道:“郁郁姐,你最好了!你看,人家这段时间被套牢了,刚才在跟庄家谈股票呢!你就放过我一次吧!再说,现在咱们的销售因为那支广告一路长红,你就别那么硬派嘛!”
“你一个月才挣多少?居然学人家玩股票?”我冷笑:“现在是熊市,你小心输得跳楼!”一说起那广告我就想哭,都怪那个朱秀民变态,硬要阿巧拍广告——我成了直接受害者!
“牛市的时候,我还是初中生呢!”可人撒娇道:“郁郁姐……放过我这次吧?现在经济不景气,你忍心看你的贴心小跑腿我变得一穷二白?”
我眨眨眼睛,老实说,还真没什么狠不下心的。不过可人也算倒霉,家庭状况复杂而中途辍学,要减她提成确实跟杀了她没什么差别!
算了吧!
“好吧!下不为例!”坐回皮椅子上,我突然想起,现在的景气还真是很差,我是否也该关心一下妈妈的投资了呢?可人这种下游散户被套牢的,可是一大片呀!
靠着自己的美色,老妈曾把好几个厉害庄家骗得团团转。她出国旅游的经费大多从股票上赚的钱来支付——现在不知怎样了!
那几支股票一直是她自己操心,不过现在好像哪支股票都不怎么样啊!
正想着这当口,私人电话就响起来了,声声催如急鼓,我烦躁地接起来:“谁?老娘正心烦呢!”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半晌过后一个更加暴力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娘的老娘我更心烦!”
赶忙捏捏眉头,不用声辩了,电话是老妈打来的!听声音就知道她失恋了,还被女儿莫名一声吼,罪加一等!
“怎么了,美丽的妈咪?金发男人让您的心情变好否?”立刻把声音捏得软绵绵、甜蜜蜜,我诌媚地道。
“金发男人死光了也不关我的事!”妈妈的声音尖利,听起来可不像开玩笑:“郁郁,我的卡已经三天划不出钱来了!这是怎么搞的?!”
LEVEL 5
比起恋爱,当然还是面包比较重要。老妈的青春美丽与精神食粮,还不都是钱堆砌出来?卡片上没钱,比她被男人抛弃十次的危机感还要沉重数十倍!
我连忙端正坐姿:“怎么会?你不是有股票的赚帐吗?还有老爸的遗产不是建立了个基金吗?怎么会没钱?!”感谢天上的老爸呀!他能让老妈一直挂念他,全靠他给老妈留下的那笔丰厚基金。
“我…我用那笔基金全炒了股票呀!”老妈理直气壮地吼叫。
“你——”天降闷雷!“你不是跟我说,你炒股用的是私房钱吗?!”
“我哪来的私房钱?!我不管!我现在人在摩洛哥,要是明天再划不出钱来,你小心你妈妈我在摩洛哥自杀!”她使出杀手锏!
愤怒地挂掉电话,我只差没歇斯底里地尖叫——你死在哪里都好!反正你也不差我这个女儿!
怎么会这样?!
我赶忙拨电话给老妈那几个圆桌骑士——几个庄家的回答口径一致得让人忍不住要怀疑他们联袂起来欺骗我们孤儿寡母——
“现在的形式很糟糕啊,郁郁小姐,我们也很想帮你妈妈,可情况转变太快,我想挪仓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我都自身难保,被套得很牢!”
“那她到底亏了多少?!”我尽量让自己平静。
“还不能说亏嘛!郁郁小姐,股票这个东西是有它的规律的,依照我的判断,根据……”
“你的判断都有用的话,现在就不会成这样了!”我愤恨地丢下电话——老天!所有的庄家都是这样,一被套牢就满口胡言乱语地搪塞,掩饰自己的无能!不用再想了,老妈的钱根本就是蚀掉了!
抓着头发,细心梳理的发髻散乱开来!现在怎么办?公司的周转资金——
连忙又拨电话,可银行那边的回答更是冷酷无情:“没有,户主方女士十天前已经提出了80%。。。。。。〃
那个该死的女人!自作孽、不可活!
强压怒火,我拨通了老妈所在酒店的房间号码——万幸,她没有钱,正躲在房间里,哪里也去不了!
“郁郁吗?怎么样?你那边什么时候把钱汇到我帐户?”她的声音听来颇愉快,敢情是把我当作了提款机。
“我很想变些钱出来,供你挥霍无度!但是老妈,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没钱就算了,怎么可以动用公司的周转资金?!”这个问题很严重!这个季度的销售良好,下个季度的进货却有资金问题!要是连公司都撑不下去,我和她搞不好只有去跳‘伤心太平洋’了!
“我…我想说先挪用一下……”她开始惴惴不安。
“这是挪用公款!你该去坐牢!”我气得口不择言:“你到底在怎么花呀?!你以为咱们家很有币吗?!我们只是小本经营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