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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眼见熬盛遇险,挥剑去斩,楚河早有防范,在腰带上凝聚了妖力,一下子竟没能斩断,魔虚见机大喝一声,凌厉的魔气凝聚在刀刃处,冲着景阳当头劈下,景阳回剑去挡,眼见来不及,一把弓已经先他一步迎上了魔气化形的刀锋。
“砰”的一声,尘土飞扬,净莲被呛得“咳咳”直咳嗽,伴随着胸口的剧烈起伏,伤处传来的疼痛让他脸色煞白。抬头对上景阳夜一般黑寂的眼眸,净莲吓得脖子一缩,紧闭着嘴巴咽下喉咙里的腥甜,乖乖躲在他身后,芍药仙子则眼带责备的轻柔的为他抚背顺气。
景阳的第二击,终于斩断了楚河的腰带,熬盛脱困,四人又继续着手忙脚乱的濒于应付。然而就在此时,魔铃见众人法力渐渐不支,就使劲儿催动灭,原本巴掌大小的铃铛越长越大,眨眼睛的功夫就像一口锺一般罩在众人头顶。她屈指一弹,“嗡”的一声,铃音直穿耳膜,余韵悠长,景阳六人胸口发闷,好不容易稳住的魂魄着了魔一般想要脱离躯体的羁绊。“嗡”的一声,头顶的铃又是一响,芍药首先坚持不住,抱头倒下,接着是蒙毅和萧律,就这么瞬间的功夫,魔虚的刀刃在三人身上飞快的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景阳汗流浃背,左手费力将净莲搂在怀里,以身相互,右手以剑勉强支撑着身体,熬盛同他一般,也十分的狼狈。
“还不投降?”魔虚收起刀,狂傲的问。
没有人回答。
魔铃见状再次催动灭,“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蒙毅、芍药和萧律三人的魂魄受不了铃声的诱惑,有了脱离身体的趋势,景阳敖盛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脑海中一片迷蒙,神魂激荡,再也无力去顾及戒备魔虚和楚河了。
场中唯一清醒的,只有净莲,他越过五人,站到了最前方,不知为什么,在灭的魔音包围中,他仍然神台清明,不受一丝影响,也许是他本体休眠的时间太长,以至于神识比修行千年的神仙还要稳固的多。
景阳双眼模糊的看着挡在几人面前的白色身影,心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力不从心,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躲在净莲的身后。血海崖那一次,他只是认为自己考虑不周,不该将净莲独自留在阴无伤身边,那样的自责还没有触及他内心深处的自信。多少年了,天帝三子所代表的尊贵出身和超乎一般神仙的修为水平让他从来都自信的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不论他想保护什么人,都可以完完全全的将他护在羽翼之下,更不用说眼前这个他最最在乎的人。然而,今天的情形无异于给了他当头一棒,不该再将净莲搅进来,不该掉以轻心,还有,月华去找离隐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要活的,你呢?”楚河问魔虚。
魔虚看着净莲倔强的脸,笑着说: “我也要活的,活的多有意思!”。
两个人脸上都是志得意满的笑容,今天这一仗,妖魔对妖仙,他们大获全胜。楚河挽起袖子准备上前活捉敖盛,魔虚则肆无忌惮的打量净莲,泛红的双眼中全是血腥和残忍,那眼光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伴随着一声急过一声的催魂魔音,蒙毅、萧律和芍药三人的魂魄已经完全脱离了身体,向着悬在半空的灭飘去,景阳和熬盛仍在苦苦挣扎,艰难的控制着神台。
净莲一边全身戒备的防着魔虚和楚河,一边心焦如焚,再不想办法阻止,后果不堪设想。他咬牙又摸出红色的小箭,魔虚楚河如临大敌,以兵器护在身前,全神贯注的盯着他的手,魔铃则躲在二人身后,继续小心的操控着灭。
净莲扬手一甩,箭出人意料的击向了悬在众人头顶的灭,然而法力不济的缘故,他的奋力一击也只是将灭撞的轻轻摇晃了几下。
萧律三人的魂魄在空中顿了一顿,景阳和敖盛抓住这一瞬间的清醒攻向楚河与魔虚,四位长老觉察,大喝一声,八只手掌妖力凝聚迎向二人。
一切都发生的一息间,紧接着铃声复又响起,景阳敖盛的全力一击效果大打折扣,被楚河与魔虚拦下,他俩却没能躲开四位长老的联手一击,双双吐血。这下子,二人再也抗不住灭的侵扰,神台激荡,魂魄离体。净莲急了,他想都没想就跳起来伸手去抓景阳和敖盛的魂魄,手却从虚空中穿过……
魔铃看着他徒劳无功的举动,翻了个白眼轻蔑的说:“小神仙,不要白费力气了,凭我的勾魂摄魄之术,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们。”
一时间,天地间除了铃音,再无声响可闻。
“在本王面前……你也配提勾魂摄魄之术?”冷冷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几人举目望去,阎罗王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房间,他身后一片瓦砾中硕果仅存的一间屋子,轰然倒塌,尘埃中,几人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闪了一下,下一刻,净莲身前多了一个人。
来人足足比净莲高出半个头,修长的身躯包裹在纯黑的长袍中,黑发束起,一双浅灰色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一圈,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和审判生死的淡然冷漠。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魔铃恼怒,屈指准备再次发动灭,忽然黑影一闪,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击在灭上,她定睛一看,来人手中已经多了一条黑色的长鞭。
“你又是谁?”这一次开口的是魔虚,他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形容此时的心情,眼看就要到手了,又冒出了一个实力强大的程咬金,这种郁卒已经不是牙痒痒就可以解决的了的。
黑衣人没有理会他,反而扭过头盯着楚河,灰色的眼眸中冷冰冰的视线让楚河不寒而栗。
“蛇王,楚河?”简短的四个字,听不出情绪,楚河心中一凛,还没反应过来,黑色的鞭子就抽了过来,躲不及也挡不住,右半边身子传来火辣辣的疼。
“记住,我乃地府,空桑。”
黑色的光芒自空桑眉心溢出,环绕在景阳几人身边,随着黑芒渐盛,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在这片空间释放。
怅然的、寂静的,带着冰凉入骨的寒意,就像是地府中承载着世人所有悲欢离合终日里无波无澜的忘川水。
在这股气息的包裹中,灭所带来的影响被隔绝在外,五人离体的魂魄归位,双眼也恢复了清明。
黑鞭又是一击,灭在众人头顶剧烈摇晃,魔铃赶紧收回法宝,双手抚摸着铃铛表面一道浅浅的裂痕,心痛不已,只是,她已经不敢再说什么,在冥王面前摆弄勾魂摄魄,说好听了叫班门弄斧,说直白一点那是自寻死路。
阎罗王走上前,将众人护在身后,净莲急忙去扶景阳,芍药倚着蒙毅,蒙毅揽着萧律,空桑缓缓回转身,犹豫了一下,伸手撑住了敖盛。
逆转
空桑的到来,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魔虚几人手中最大的依仗,化为了虚有。
“恭喜。”景阳道。
空桑点点头。
净莲更是从空桑出现那一刻起就没舍得移开视线,他拉着空桑的衣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看不够,伸手比了比二人的身高,精致的脸上眉头皱成了一团。
“不喜欢?”空桑问,他和净莲一直交好,忽然间自己先他一步成年,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不习惯呢。
“没有,”净莲挠着脑袋,有些困惑,“为什么你长的比我快?”
空桑闻言,动作僵硬的抽回支撑着敖盛的那条胳膊,眼见包括阎罗王在内的几人都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他轻咳了一声,对净莲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就是到了该成年的时候吧,说不定哪天你一觉醒来,也会和我一样。”
对于空桑的说法,阎罗王明显不敢苟同,但是也没有开口拆穿他的谎言,其他几人不了解情况,听他这么说,心想大概就是这样了,突发的事件,甚至心底暗暗庆幸,幸亏空桑及时成年并且赶过来,不然今天真就危险了。
敖盛强压下心里涌上来的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定定的看着这个刚才还把手借给自己的人。从相识至今两人每天不是动嘴就是动手,今天东风压倒西风明天西风压倒东风,久而久之,竟也闹出了许多乐趣来。少年的模样,相处的方式,让他有意无意间忽略了眼前人的身份,刚刚那一股庞大的冰冷的气息惊醒了他,似乎是在昭示着空桑超然的地位和贵重的身份。
他将空桑抽回的胳膊拽了回来,嘴里咕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