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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翰脸上终於闪过一丝愧疚,这才瞄了浑身都在渗血的石柱一眼,随後望著周天南露出充满悔意与柔情的神色来。
周天南被他这样看著,总算觉得这六年来的委屈痛苦有了报偿,忍不住一阵意乱情迷,伏底身子在他耳旁轻声说道,「承翰,分别六载,我日日夜夜都想著你,有许多话想要与你细说,我们进舱可好?」
李承翰求之不得,拼命眨眼点头,周天南便抱著他快步走进船舱之中。石柱兀自在他们背後嘶声而叫,「周家公子,你千万别为难他!承翰!承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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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内舱,虽然摆设不甚豪华,勉强还算宽敞干净。周天南将李承翰放在椅上坐下,回身闭紧舱门。李承翰眼神焦急的望著那扇门,待周天南回转身时却只凝视对方的面孔,一双美目中便似含著千言万语正待倾诉。
周天南慢慢走至他身前解了他被点的所有||||穴道,内力不动声色运转全身。周天南武功远远高於他,此举本就出於故意试探,只要他胆敢轻举妄动,周天南便再也不会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李承翰得了自由,果然合身直扑向周天南,用力之大将其直接一把摁倒在地。周天南心中冰冷,手掌已握住了腰侧的剑柄,剑光刚一出鞘却又收了回去。
李承翰哪里是要出手伤人,只把一张嘴落在周天南脸蛋上亲个不停,他一边胡乱亲吻、一边说著含混的甜言蜜语,好一副与心上人分别已久的猴急之态。
周天南自与他有了那番纠缠,再没跟第二个人亲密过,出身神剑一派又是掌门弟子,别说此人自己也是心高气傲,即使此人愿意委身,除了这色胆包天的李承翰,哪那麽容易找得到敢於近身之人?
久别六载,周天南总算又尝到被人亲吻索求的滋味,身子不由自主就软了下来,脸上登时飞起一片嫣红,嘴里却轻轻推拒道,「你别这麽急。。。。。。承翰。。。。。。你把我看成什麽人了!」
李承翰埋头在身下人雪白的脖颈间恣意挑逗,嗓音低沈模糊,带著些欲念横生的沙哑,「天南,你难道不想?我是忍不住了。。。。。。我现在就要。」
周天南向来有些洁癖,这船舱之内实在令他难以忍受,「那。。。。。。那也不能在这种地方!外面也还有人。。。。。。承翰,我还有许多话未曾对你说,你别急成这般。。。。。。」
李承翰只管死死抱著他不放,手指已抚上他胸前敏感之处,「这里有何不好?我们一边做一边说。。。。。。我可想死你了。。。。。。啊,你脸皮甚薄,外面那人倒是颇为碍事,我们赶走他如何?」
周天南目光一闪,用力推开他坐起身来,眼神又是妒忌又是怨毒的盯在他面上,「原来。。。。。。你是想叫我放走那人!你装得倒好,便似一点也不在意这人性命,其实心底里还是怜惜他的,是不是?」
最後那三个字语声尖锐,凄厉刺耳,李承翰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微露出畏惧与窘迫的神色来,之後却再次伸臂抱住周天南,脸上终於诚恳些了,「天南。。。。。。我。。。。。。我也是有那麽一点怜惜他,这人也算跟我相识一场,你该知道我的。。。。。。我就是这麽个毛病,总忍不住四处招惹野花野草,虽只是逢场作戏,也毕竟交结过一场。。。。。。负心薄幸是在所难免,再害他们性命就说不过去了。我向你保证,经过这次的教训,我再也不会随便害人。。。。。。我从此就只一心一意害你一个,骗足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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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声低回缠绵,听在耳中如醇酒醉人,听在本就爱慕他的情人耳中,更是犹如天籁。
周天南脑中一片眩晕,也伸出双臂来紧紧回抱住他,「你。。。。。。真的?你这次真的不会再骗我?」
李承翰咬牙回道,「真的。。。。。。天南,只要你肯原谅我,我甘愿屈身在下。你也知我从来都是身在上位的。。。。。。唯有你,我。。。。。。你若不信,现在便可一试。」
周天南先是面泛惊喜之色,想了想却凄然摇头道,「承翰,你把我当成什麽人了?我若只爱你这副皮囊,天下与你一般好看。。。。。。甚至比你还要美貌的男女也能找得到。真是荒唐。。。。。。我想要的是你那颗真心,可偏偏我爱的就是你这番风流不羁的坏模样。第一次遇到你,你正是身染重病之时,再不好好调养便要归西,却还是一点不收敛,整日里想著那等轻薄下流之事,动不动就缠著我说一些淫邪的话。。。。。。我那时便知,你并不是个好人,更不是个可以一世相陪的情人,可我还是。。。。。。你既然要招惹我,我也是你的劫数,承翰,不管你怎麽说,我都是无法尽信了,我还是恋著你,却不能再信你。。。。。。」
周天南语声顿了一顿,脸上绽开一抹温柔甜蜜的笑容,「我已经想好了,把你关到我神剑门中掌门清修的石洞中去,我会一辈子陪著你,这样你就能一心一意的对我,也不能再出去害别的人伤心了。」
这段话令李承翰浑身寒入骨髓,面上也做出伤心悲哀的神色来,「你竟要锁著我一辈子?无论怎样,你都不肯信我?天南,那我便把心剖出来给你看。。。。。。」
语声未落,他已握住周天南放在腰侧剑柄上的那只手,就著两手交叠之势将那柄长剑用力拔出。
周天南握著那柄长剑正惊疑不定时,他竟赤手抓住明晃晃的剑锋向自己胸膛直刺而进。
周天南惊叫一声,立刻汇聚真力飞起一指弹断剑锋,李承翰才松开血淋淋的手掌,任那截剑锋飞出直钉在船板之上。
周天南被他吓得六神无主,手上剩下的半截断剑也「叮」的一声掉落在地,眼见那手掌上鲜血淋漓,也不知伤得重不重,只急得抓著他手臂颤声询问,「承翰,你怎样了?痛不痛?」
李承翰痛苦的呻吟一声,手掌上淋漓直下的鲜血须臾间染透了衣袖,周天南急匆匆撕下自己一截袖子,双手捧著他手掌为他细心包扎。
正为他手上那两条极深的口子心痛不已时,周天南突然身子一麻,整个人都软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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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翰神情歉疚的看著眼前被他苦骗中计的男子,又再伸指连点其身上好几处大||||穴,嘴里却语声极低的说道,「对不住。。。。。。天南,我若不使这苦肉计令你心神不属,定然不能侥幸将你制住。总之我这辈子是对不起你了。。。。。。若有来世,你也别再遇到我。」
说完此句,李承翰立时偏头转身打开舱门,脚步极快的奔到外间船板之上,周天南伤心怨毒的眼神在背後不住射来,他权作不知,只扶起倒在船板上的石柱大声叫道,「阿柱,阿柱?你怎麽样?」
石柱早在外间叫哑了嗓子,此刻竟失声说不出话来,人倒还算清醒,只是因为先前的失血有些虚弱。被李承翰抱著猛一摇晃,石柱赶紧连连点头,张大口型嘶声说著自己没事。
李承翰听他发不出声,却看得出他口里所说之意,抓紧给他解开||||穴道,拉著他站起来便拔腿狂奔,「跑!」
起初跑得几步,石柱||||穴道刚解,全身血脉不畅,李承翰也狠劲硬拖著他快步而逃,若此时停滞一刻,就早一刻被周天南追到,他只是点了对方||||穴道,以周天南功力之高,过不多时便可解开。
若要伤了周天南手脚,自然可以多阻挡一些时辰,但这等事李承翰实在做不出来。
周天南对旁人也许狠心毒辣,对他却是真心真意的看重著紧,方才自己那苦肉计施展之时,周天南急得方寸大乱、神思恍惚,自己才能趁其不备一击得手。
以他那点家传武功,再练一世也不是周天南的对手,利用了对方待他的深切情意才可将其制住。。。。。。此举本已十分卑鄙,乃迫不得已而为之,若不尽早逃离,周天南一个不开心便能出舱杀了石柱,自己也要被掳至那神剑门关起一世。
他宁死也不肯这般被人强行囚禁,方才在舱中倒真的用上了全力。若周天南并不阻止,他便就那麽死了了事,料得周天南那时也会伤心一阵,自然没了心思再为难无辜之人。
他不敢想再被周天南追到会是如何下场,一门心思拖著石柱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周天南亲眼见到他救了石柱,此时再与石柱分开更是危险,只能就此绑在一处,尽量躲往人多的市镇,趁著人潮熙攘方可多避一时,待周天南追岔了路子再做打算。
他这个算盘虽然打得颇响,奈何两人都有伤在身。石柱身上伤口甚多,虽都是些浅浅划痕,毕竟失了些鲜血,他手上的伤口也是深得很,随著极速的跑动,血脉流动亦快,两人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