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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顾虻姆从Α!�
古斯塔夫盯着面前的一大摞羊皮卷。
“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只是奇怪竟然这么久之后才真正了解。我想那是因为我曾经以为只要艾力克死了一切都能解决,但我根本得不到平静和……安慰。”
“你意识到这些了吗?”古斯塔夫问道,像被挫败似的有气无力,“你要他赦免她的罪就必须告诉他那是什么。你准备告诉他?你真的准备好把所有的事都说给他听吗?”
“他是大主教。他有权……”
“他没有!”古斯塔夫站了起来,双手拂过桌面,那些写好的诏书随之落到了地面上,“这是我们所遭受的,如果我们自己救不了自己,那么他凭什么……难道他比我们更高贵吗?还是更纯洁?”
“他是圣徒,通过他,所有人,你,我,玛格丽特,都能得到救赎,最终我们的灵魂都会在天堂重逢的。”
“你要相信我,吉恩,她不需要,我们都不需要……”
“你以为你不需要是因为你坚强,其实你只是漠视它。”吉恩的口气里出现了疏远和愤怒情绪,他的眼神是古斯塔夫以前从没有见过的,“而你说她不需要是因为你不像我这样爱她。”
“我爱她,我以我的方式爱她……”
“你是我们中受折磨最少的那一个。”吉恩继续说,“的确,你以你的方式来感受我们的痛苦,但那痛苦不是你的,从来都不是。你就像个看戏的,会因为那些故事流泪,却从来没有想过要跳上舞台去。玛格丽特失去了生命,我失去了她,而你,你得到了王位和胜利,你什么伤害都没有经受。”
古斯塔夫哑口无言,他还能做出什么样的辩解呢?他怎么能够期望他明白?
“那么去求你的大主教吧,”他最后说,“你想怎样就怎样,随便你。”
吉恩伯爵在微微细雨中动身,到达圣·亚尔班教堂时,他的羊毛大氅已经湿透了。教堂里的风琴奏出柔和而徐缓的曲调,在静悄悄的小广场上盘旋,远远地飘向墓地和它背后那片落着黄|色枯叶的树林。潮湿的草丛里升腾起的雾气弥漫着盖住了墓碑的基座,吉恩站在香烟缭绕的拱门下方,一边抖落大氅上的水滴,一边望向那些高低起伏的石碑尖顶。他把外衣搭在胳膊上,凝神思忖了片刻,才下了决心。
刚结束了礼拜仪式的教堂里有股阴郁而静穆的气氛。祭坛深处,簇簇火苗若隐若现,一缕轻风似乎都能将它们吹灭。然而这些火光连成一片,在基督的脚下摇曳不息。基督无限悲哀地注视着这些脆弱而微小的光明,双颊被染上了赭红色的虚幻的生机。
吉恩伯爵有股极强烈的意愿要点根蜡烛,但是又很犹豫,他下意识地向后看了看。卡尔·古斯塔夫不在那儿,他的嘲笑也不在那儿。他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呆呆地坐着不动,终于屈膝跪倒在低矮的靠凳上,他开始祷告。
祷告中他看见了玛格丽特,那么柔嫩、那么新鲜,就像魔幻森林里永不枯萎的果实。紫藤花架下芬芳四溢,枝叶间洒落的月光在他们脚边舞动,她转过身望着他的眼睛。“伯爵,”她说,“请开口吧,我会答应的。”
他感到有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抬起头。“您不舒服吗?”塞兰斯帝安·康拉德问道,还披着白色的礼服,他在他身旁坐下,“您需要我的帮助吗?”
“是的,是的,”吉恩很快回过神来,“您记不记得我上次提起的那件事?是关于我的妻子……”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当他再度抬起头来时,康拉德愣住了。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里有种强烈的不忍。
“我不知道她的坟墓在哪儿,”他低声向康拉德说,“当我们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王宫了,她孤身一人去找我们,但我再也没有见到她。这样可以吗?”他问,“您愿意为一个找不到尸体的死者……”
康拉德微笑着摇了摇头,“选个您觉得合适的时间吧,您和陛下都来参加她的弥撒。”
吉恩看了康拉德一眼,开始有些不自在的样子。
“是关于陛下吗?”康拉德等了一会儿问道,“他反对由我主持是不是?”
“请原谅。”
“如果是这样希望您能允许我推荐埃克神父。”他看到伯爵的神情有些异样,于是温和地宽慰他,“放心吧,伯爵。埃克神父曾经为阿拉贡伯爵的小儿子主持过弥撒。我和他的等级高下只存在于俗世中,上帝的面前我们的话完全平等。”
吉恩显得更加不安起来,他清了清喉咙。“我……并非有意冒犯,大主教,但是我认为除了您之外,其他人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交叠在祈祷台上,他盯着康拉德看了片刻,然后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我要与您说说,即使陛下因此憎恨我,我也必须这么做。他对您所做的那些我很抱歉,我的力量和意愿都不够强大,不够挽救他。她死了,现在他也死了,可是所有的罪过都没有消失,她还在受折磨,就像我们一样。”
“死者带走一切,再没有不可饶恕的罪过……”
“不,有的!罪过在他,他毁了我们,他让她死在痛苦和恐惧中。”
康拉德愣愣地看着吉恩,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那些安慰和宽恕的话也在一刹那间冻结。
“我们从耶路撒冷回来是因为,因为我们收到玛格丽特的信,她说她怀孕了,那个婴儿的父亲是,”吉恩被自己的唾沫呛着,他咳嗽着,几乎难以为继,“她说那父亲是艾力克·古斯塔夫。”
* * *
艾力克·古斯塔夫的坟墓就在乌普萨兰外的沼泽边上,与那些犯下了既不被世俗法律允许也不为教会原谅的重罪的死人躺在一起。每到夏天,泥塘的恶臭就掩盖了从浅浅的墓坑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天气转冷后,小型食腐动物在坟墓上刨着土,运气好的话也能找到破碎的肢体来果腹。
康拉德用教堂墙头还没来得及凋谢的植物做了个绿色的花束,他抱着它向树林深处走去。他在杂乱的墓碑间绕来绕去寻找,猝然停下脚步。树枝背后闪动着耀眼的金色的光芒,紧接着他就看见了一条悠长的身影。
卡尔·古斯塔夫立在一个孤坟前,他披着黑色的丧服,一绺绺金发散在微微下垂的双肩上。秋风抚过他,卷起一些碎叶子,顺带撩起他的衣袍,他的头发也跟着轻轻飘动起来。他缓慢地在坟上坐下,头靠着冰凉的墓碑。墓碑顶端那个残破的石头天使的目光正好落在他的额头上。这石像是康拉德从教堂的图书室里找到的,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用它来装饰艾力克·古斯塔夫的墓。
国王动了动身体,很快又俯了下去,侧着头紧贴着开始冒出野草的坟丘,仿佛是在倾听那掩埋在层层泥土之下、早已经消逝的心跳声。
那个自杀的罪人,他的灵魂正在四周徘徊吗?这个活着的罪人,他嘴里默念的是盼他降临的祈祷吗?
十几年的悲剧终于演到最后一幕。
在这一刻,康拉德几乎能看穿他,一直看到他心灵最深彻、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就在这一刻而仅在这一刻,卡尔·古斯塔夫的生活像溪泉一样从过去流来,在他面前潺潺而过,清澈见底。
康拉德轻轻地吐着气,他一步步向后退去,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任何声响。但即使落叶和树枝在他脚下碎裂,卡尔·古斯塔夫也根本听不到。风卷枯叶旋转着覆盖在他的身上,寒冷而晴朗的阳光透过树冠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从沼泽深处的风送来了昆虫的鸣叫和鸟儿的清啼。这一切国王都浑然不觉,他已经深深地沉溺于自己的梦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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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捆绑销售,和故事情节没什么关系。呃,是这样的,请大家提点批评,比如说觉得拖拉了,感情太少了,写得越来越像宗教讨论了,人物的变化太突然了,同样的词反复用得太多了,诸如此类。这些是我看文时觉得有毛病的地方,但是自己看自己的文和别人看文的感觉好像很不一样,不知道大家觉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请告诉我。
以前深蓝大和清静大说过有些地方写得太仓促了,展开点好,所以这一章我就展开了。不过也有大人说情节发展太慢了,所以我就把原来设计的一些没什么关系的情节给删了。因为到现在也差不多写到一半了……冒冷汗……是的,才一半不到,想看看那里不好以后改进。
多回帖多回帖,谢谢。
第四章(5)
斯特伦耐的鹰崖面对着梅伦拉湖的入海口,一百六十年前初春的那天傍晚,这里曾经聚焦过大批秃鹫。当时狂怒的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