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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济卿醒了,他没等到午时。被压着做了一夜,当然会很累也很想睡觉,可是身上又酸又痛让人根本无法入眠。
实在很想杀人!颜济卿拧着眉咬着牙挪动着身体努力克服每寸骨节里透出的酸痛感觉。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是自己抱着棉被睡大觉的,到底是谁害自己又痛又冷地窝在这里的?!痛一点也就罢了,男子汉大丈夫有谁没有受过一点两点伤的,这点痛其实也没什么。可是,寒冬腊月里的,让人光溜溜地睡在地上,那不是要人命嘛!颜济卿愤愤地去拉被西夷晴璃完全卷去的大棉被。
拽一拽,拽不动。西夷晴璃你是猪吗?颜济卿用脚去踢里得严严实实的西夷晴璃。没动静。再踢一脚,还是没动静。
“臭狐狸,不许睡了!”颜济卿呼地掀开被角。
棉被下,西夷晴璃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一动不动地躺着。颜济卿揉揉眼睛。
“臭狐狸?西夷晴璃?”颜济卿伸出手轻轻地推他。指尖触及之处冰凉冰凉,惊得颜济卿猛地缩手回来。
他死了?!这个疑惑一出现在颜济卿的脑中,他的头便嗡地一声炸开了。急急地伸手去探西夷晴璃的鼻息,还好,虽然微弱,总算还有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掀开,西夷晴璃光裸着上身,胸口缠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连棉被也湿红了一大片。
这是……怎么……回事?
颜济卿看着昏迷中的西夷晴璃怔住了。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整个帅帐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张口要喊,看见地上一堆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颜济卿没出声。想了一想,昨天晚上似乎是自己挥拳乱打的,几十拳中总有几拳会落在他的胸口中吧。颜济卿心虚地看了看西夷晴璃灰黯的面色。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颜济卿就手拖过一件衣服往身上套,“谁叫你不听我的,非要硬上。”摸了一条裤子胡乱往身上穿,“你本来就有伤,又非要用那么大力,不裂开怎么可能。”叹了一口气,从床头拽过一根腰带,“伤口裂开了当然会流血,流血流多了当然会昏迷。”再叹一口气,颜济卿开始满帐找昨天带过来的药盒子。
“所以,不是我打的,我就算打你也只是轻轻地打,又没有用多大力,反正你的伤口本来就是要裂开的。”好不容易在衣服堆里翻到药盒,颜济卿抽出最底一层,取出一把细针来。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你还死不了。”手指还算灵活,颜济卿拈起一根针插入西夷晴璃的胸口。“不要乱动哦,不然扎错地方你可真就会死了。唉,你这只臭狐狸,我干嘛还要这么费心地救你呢!”西夷晴璃早就昏了个十成十,他当然不会乱动,所以颜济卿的手指如飞,转眼前西夷晴璃的胸部四周就插满了细细的银针。针尾还在不停地颤动着,颜济卿的手搭上了西夷晴璃的脉门。看来,这只臭狐狸一时半会儿还当不了死狐狸了。
“来人啊!”看看行针差不多了,颜济卿伸头对帐外喊。
“将军,什么事?”侍卫在帐外叫道。
“你快去把琥珀将军叫到这里来,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快去!”
这种时候去叫琥珀将军?让他来看殿下跟颜将军卿卿我我一家春了吗?这个颜将军还真是厉害。侍卫伸了伸舌头,快步去喊琥珀了。
琥珀进帐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满帐都是浓重的血腥气,帐中的桌凳杂物歪的歪,倒的倒,地上扔了几件衣服,床边还有不少血渍,就像是刚刚经过一场大战一样。
“颜将军,出什么事儿了?”看着散了一头黑发,身上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的颜济卿,琥珀心中泛起不祥之感。
“嘘!小声点儿!”颜济卿神色紧张地拉过琥珀,指了指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西夷晴璃道,“他的伤口裂开了,流了一点血。”
“一点?!”琥珀怪叫出声,“老天,这么多的血叫一点吗?”琥珀揪着颜济卿的衣领咬牙问,“你说,殿下他究竟是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你说最多一个月他就可以完全康复了,可现在,你看看,殿下他、他、他眼看就要不行……”
“好了、好了,你别哭嘛……”颜济卿搓着手一脸的无奈,“我也不想他变这样的,谁叫他不听我的话非要乱动的。你放心,他死不了、死不了。不过你要是不帮我,他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真成死狐狸了。”
看着面如死灰的西夷晴璃,琥珀倒也没有继续追问颜济卿因由。不管怎么样,先救人再说。“要我怎么帮?”
对嘛、对嘛。琥珀果然是琥珀,做事就是干净俐落。
“你先陪我去格昆王城西夷曦光的王府里找药,军中药品不全,怕配不好药。还有,你找人看着这里,为免军中起不必要的骚动,西夷晴璃的情况不可以让军中其他人知晓,只说他在静心养伤,不适宜让人打扰。这几天,我要日夜不离地守在他的身边帮他疗伤。那个、那个……”颜济卿的目光扫了眼西夷晴璃,“我要你陪我一起守在他旁边。”
“我又不懂医术,陪你一起守在这里有什么用?”琥珀微皱了下肩头。虽然胜了,但还要入城、安民、清点军备等等。军中事务太多,如果西夷晴璃和颜济卿都不能主持大局,加在自己身上的担子可就更重了。
“要你陪当然是有原因的。”万一西夷晴璃伤势好点再要扑过来,好歹身边可以有人挡一挡。颜济卿的脸突然红了。
琥珀看看他,又看了看西夷晴璃。刚入帐时只顾着看西夷晴璃的伤势,却没仔细看颜济卿。松开的襟口遮不住的印迹刺痛了琥珀的眼睛。什么也不用说,一切都明白了。
琥珀别过脸,颜济卿脸上哪里有半点受人强迫后的羞忿与怨怒,怎么看都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一场欢宴,只怕那裂开的伤口也是没有节制下的产物吧。
“我知道了。”强忍住心里传来的一阵阵揪痛,琥珀嘎声应承。
征伐叛军的主帅西夷晴璃受了箭伤,不宜长途劳顿,又恰逢隆冬时节,大军便驻扎在格昆王城中,一面休养,一面等待开春回师。
西夷晴璃总算捡回一条命,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多月伤口才重新长好。受点伤也没什么,西夷晴璃心中倒很感谢西夷曦光的这一箭。颜济卿虽然见面时还是一口一声“臭狐狸,狐狸脸”地骂着,不过眉梢眼角都带撩人的春意,逗得西夷晴璃心中骚痒难耐。
早知道做过一次这么有效,当初自己早就该想办法用强的也要上一次了。看着更添风情的颜济卿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西夷晴璃的口水流了三尺长。
只可惜,看到吃不到啊!颜济卿在西夷晴璃看不到的地方大做鬼脸。
把琥珀像影子一样带在身边果然是明智之举!看着西夷晴璃又急又气但又不好说什么的样子,颜济卿心里十分爽快。可以逗狐狸又可以看美人,自己真是快乐又幸福,就是有些对不住琥珀。看着琥珀每日里表情严肃,沉默寡言的样子,颜济卿心里微微觉得有些愧疚。
不好意思啊,琥珀!下次我帮你找个比西夷晴璃好百倍的帅公子吧!颜济卿双手合什在心里默念着却全然未觉自己似乎已经把西夷晴璃占为已有的这种想法。
琥珀长得帅,武功好,人品佳,一定可以找到完美的归宿!颜济卿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也全然不顾别人究竟是如何想的。
心情好自然精神好,精神好自然身体好。颜济卿哼着小曲儿走在格昆的王宫中。西夷曦光那只老狐狸真会享受,在宫中居然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澡池。泡热水对身体有好处啊!给小狐狸换过药,支开琥珀,颜济卿肩上搭着布巾迈着轻快的步伐心情愉悦地踏入澡池准备泡澡。
“颜将军,请您留步!”澡池门口两个如门神一样的侍卫神色尴尬地拦住了颜济卿的去路。
“为什么?”眨了眨两只无辜的黑眼睛,颜济卿歪着头拖着布巾问他们。
“咳、咳!”互相对视了两眼,侍卫们干咳了两声目光游移不作回答。
颜济卿脸色一沉,把两人扒到一边,耳朵贴到了紧闭的门扉上。听着听着,颜济卿的脸扭在了一起。
“是谁在里面?!”抓过身边的一个人来问。
“嗯……嗯……这个……”那人也不敢挣扎,愁眉苦脸地向另一人求救,可是得到的却是一个自求多福的手势和无奈的笑脸。
“颜将军,您别生气。消消火啊,这个,这个,这个……”
推开他,颜济卿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使足了力气狠命一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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