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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西夷晴璃觉得很失望,空有一副甜美的嗓音,五官却还只是普通而已。
第二眼,西夷晴璃觉得很好奇,只是中上的五官,在自己靠近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三眼,西夷晴璃的脸已经快要贴到青年的脸上,这一眼,西夷晴璃确信,自己挖到了一块宝,一块精美绝伦的美玉。
“喂!”西夷晴璃挥开所有的侍卫,蹲在已经软软地坐在地上的青年面前,伸手愉快地戳着青年弹性的面颊。
“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青年瞪起了眼睛,显然对眼前来人在自己脸上戳来戳去的举动十分不满。只可惜不敌醉意,本来自认是魄力十足的瞪视在他人眼里倒变成了饱含春意的诱惑。
“臭、臭蛮子!”青年摇了摇手里空空的酒瓶,不满地撅起了嘴。
听到一声蛮子,守在西夷晴璃身后的西夷侍卫铁青了脸。晴璃倒也不生气,戳完了脸,又去拉拉青年的头发,招来青年不客气的掌掴。
“小孩子,你跑错地方咯!”晴璃开心地笑起来,这脸蛋和头发的触感都不错。
“谁是小孩子!”青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跳将起来。“我是堂堂将军府的首席幕僚,敌军听到我的名字不知道有多害怕,你竟然说我是小孩子?当心我军棍侍候你!”说着一把揪住西夷晴璃的领子,身子却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
“好好好,你不是孩子,你是厉害的大人。”晴璃伸手揽住青年的腰,这腰肢纤细,弹性十足,素质倒十分不错。“那么这位厉害的大人,请问您怎么称呼?”
“哈哈,你这个笨蛋……”青年显然醉意已经不可自抑了,一边咯咯地笑,一边靠在西夷晴璃的怀里,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听、听好了……我……乃靖远侯帐下参谋颜济卿是也……是正三品的绥远将军……呼……”声音越来越低,竟然直接倒在西夷晴璃怀里睡着了。
“殿下,此人行为乖张,言举失态,不如把他打一顿丢街上去。”身边的侍卫如是说。
“哎,怎么可以。咱们远来是客,不可对这里的人无礼,何况他是新唐朝中的重臣,不可以怠慢。”
“那殿下,不如将此人交给九殿下,请朝廷好好惩治的。”另一个侍卫出主意。
“不用、不用。”西夷晴璃挥了挥手,“他只是喝多了点。本王对新唐军务兵法方面一向很有兴趣,既然今天见到了靖远侯手下鼎鼎大名的颜军师,是一定要好好讨教的。”
晴璃伸右手到颜济卿的膝弯处,轻轻松松地将他抱起来,语音欢快地下令:“你,去跟我皇兄和九殿下说,我有点事,今日就不作陪了。改日再来。”
不顾围观者的目瞪口呆和属下的困惑不解,西夷晴璃快乐无比地抱着颜济卿上马绝尘而去。
位于京师一侧的驿馆洒扫清理一新,暂时作为西夷使者们的行馆。夜深人静之际,在驿馆的某个角落,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叫声,惊醒了四周安睡的邻人。
怦!门被人从里向外撞开,青年身上挂着零落的衣服跑了出来,头发散乱地歪在一边,头巾也摇摇欲坠。青年向外跑着,一时慌乱被自己的脚绊了一跤。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就好象有鬼在后面追一样拼命地跑,还好,惊慌之中好歹还记着一点常识,火烧屁股般地冲向一般设在后院的马厩。
几个侍卫听见声响,不顾主人的禁令,从前院闯入后院,直冲向主人的卧房。
“殿下,殿下!出了什么事儿了?”侍卫们焦急万分地喊。
撞开的门口,金发的贵公子慢慢踱了出来,白色的里衣上鲜红的血迹刺痛了人眼。
“殿下!”侍卫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殿下居然受了伤,胸口还在流血!天哪,出这样的事,身为侍卫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马厩中响起数声嘶鸣,众人正惊诧间,一匹马如疯了般冲向人群,越过侍卫向前院奔去。
“抓住他,抓住刺客!”有人立刻喊了起来。
“不要追,放他走!”西夷晴璃制止住侍卫们的追喊,伸手在沾满血迹的胸口摸了一下,借着月光可以看见手指上鲜红温热的液体。
“可是,殿下,您的伤……”
“不碍事。虽然血流了些,但只有划了一道小口子。”西夷晴璃把沾了血的手指放入口中,脸上绽出鬼魅般的笑容。“很好,真的很好。”
第一章
天下太平,太平天下。太平盛世的新唐国幅员辽阔,民生繁茂,富庶的新唐最富庶的地方莫过鱼米之乡的江南,而富庶的江南最富庶的地方莫过物华天宝的苏州。不是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吗?但是,似乎没有人注意过,其实,苏州最富庶的地方是在离苏州城二十里外的一个小镇。说是小镇,但镇上的居民只有一家。千亩的良田上盖起一座美伦美奂的硕大庄园,相信就是坐拥天下的当朝天子也未必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从苏州到小镇只有一条宽阔的官道,虽然小镇上只有一家住户,但往来于小镇与苏州城官道上的车马可一点也不见得少。特别是这几日,不窄的官道居然显得有些拥挤起来。往来的清一色高马软轿,前呼后拥,仆从如织,箱笼如云,一眼望去,就好象是些豪门巨富约好了时间一起搬家一样。讲起来,大家伙儿住在一个城里,不是商户就是士绅,平素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会见面打个哈哈,可今天却像着了邪,不是拱手之际皮笑肉不笑地心怀鬼胎就是索性寒着一张老脸冷眼相对暗藏杀机。沉重的车轮辗过青石板铺就的宽阔大道,发出吱吱的声响,有些浩荡的杂色队伍向着同一个目标无声地进发。
唉……此时此刻,那同一个目标豪华庭园里的某一个角落传出一声无奈的喟叹,叹息声中蕴含着几许失望,几许哀怨,几许焦躁,几许忿怒。
“怎么,又迷路了么?”不知从哪里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发出叹息的人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快被揉成粉末的宣纸咬着牙回答:“这个该死的小王,画的地图这么烂,害我白白转了二个时辰居然又转了回来,我非打烂他的小屁股不可。”
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又怪别人,自己路痴也就罢了,干嘛硬要赖到小王身上,谁不知道小王画的地图在坊间一张可值十两银子,不但标识清楚,而且从不出错。我还打算建个书局,专门刻印小王的地图卖呢。对了,再加上你的品花宝鉴,今年的零花钱可就丰裕了,再没人可以管我花钱花在何处。”
“你想得倒挺美……咦?!”自顾自说着,突然觉得有些个不对,揉着手中价值十两雪花银子的人睁圆了眼睛,看着面前会说话的假山石。“北堂春望,南宫秋实,你们两个小鬼头!给老子出来!”
嘻嘻一阵轻笑,假山后面转出两个粉妆玉琢的垂髫童子,年龄相近,身材相仿,一人手里拿着一支长长的冰糖葫芦。虽然长相不同,但那一脸似有若无,鬼黠算计的笑容如出一辙,让人想不把他们联系成兄弟都不行。
“小舅舅,您好啊!”北堂春望笑嘻嘻地咬了口红灿灿的果子,嘴里甜得就像果子外面里的蜜糖。
“我不好,很不好!”一面撅着嘴,一面偷眼盯着别人嘴里的冰糖葫芦,被人家喊作舅舅的人硬摆着一张很傲气的脸却没藏住嘴角的垂涎。
南宫秋实看着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把自己手中的冰糖葫芦递过去:“呶,给你吧。”
“我才不要你们小鬼头的东西。”嘴里说着不要,手却不由自主地去接。
“所以啊,就当是晚辈孝敬的不就得了。”南宫秋实很有礼貌、很有家教、很有修养地说。
“秋实,你别理他。不过比我们大四岁而已,有什么架子好端的。”北堂春望从鼻孔里很没礼貌、很没家教、很没教养地哼出声来,俊美的小脸上分明写上了“我很不屑”四个大字。
“就算他比我们大四岁,从辈份上来说,他依然是长辈。”南宫秋实拍拍北堂春望的肩头,很有耐心地向北堂春望解释,“即使这个叫颜济卿的家伙无能到极点,白痴到没救,很不幸,他依然是我们娘亲的亲弟弟,我们的亲舅舅,所以我们必须要忍耐。”
听到前半句颜济卿还在拼了命地点头,后半句则是瞪圆了眼,捏紧了拳,涨红了脸。
“别生气、别生气。”南宫秋实笑得像朵花,“小舅舅,我这是在陈述事实,如果换成是夏树跟冬里,保不准会把你说成什么样子。”
颜济卿冷哼了一声道:“随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