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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济卿笑了笑道:“我说琥珀将军怎么这这么大的脾气,原来是觉着受了西夷晴璃的冷落,把气发到我的头上来了。”说着,颜济卿站起身来,走到琥珀的近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们都是西夷晴璃的后宫吧,我可不管他的私事,他喜欢哪个不喜欢哪个更是跟我没半点关系。至于带兵打仗,我们新唐好像也轮不到诸位关心。”
“你!”琥珀咬着牙,握紧了刀柄。
“不过,你们说得对,我在这里的确是吃白食的。”颜济卿顿了一顿,“好吧,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好歹还算是西夷的国舅,为了我的妹妹跟我未出世的外甥,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帮西夷晴璃好了。”
“你说什么?!”颜济卿说话实在有些不客气,口气里分明带着对西夷晴璃的轻视跟不敬,这下不只琥珀发怒,他身边的同伴也竖起了眉毛准备拔刀。颜济卿却早早地抽身走出了门外。
“我现在就去他的大帐,你们要跟的话就跟来吧!”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出老远。
琥珀愣了愣,手中的弯刀缓缓地收回刀鞘。
“你看到他是怎么出去的吗?”珊瑚疑惑地问身边的明珠。
“不知道啊,我们明明是挡在门口的,他怎么能出得去呢?”明珠歪着头说,“我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可是不晓得什么时候他就在门外了啊。”
“大哥!”珊瑚和明珠的目光一起投向琥珀。
琥珀咬了咬唇,跺一跺脚说:“我们走。”
“大哥,大哥!”跟随着琥珀的脚步,二人追了过去。
“他是一个……很强的对手……”风吹过琥珀的微卷的黑发,带走他唇边微微吐露的叹息。
珊瑚和明珠对视了一眼,心中顿觉得沉重起来。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见过琥珀对任何人这么在意过,就算西夷晴璃身边有再多的情人,琥珀依然是那么洒脱,高傲和自信。每一个西夷晴璃身边的人都尊敬和喜欢他,尊敬他的勇气和能力,喜欢他的豪爽和宽容。他是西夷晴璃最信任和最亲近的人,也是侍奉西夷晴璃的人们的领袖。
“他只不过是一个长得不起眼的人,就算殿下一时迷了心,顶多也就新鲜个几天就会腻了,您何必为那种人而忧心不安呢!”珊瑚这样劝他。
“不对,他绝对不是我们想像中的那样。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他刚才从帐中出去时的步法吗?他或许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琥珀摆了摆手,“跟他在一起越久,就越是能感受到他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殿下是看到了他身上别人还没有看到的东西,如果他只是长得美或是武功高而受到殿下的青睐,我绝不会有别的想法,可是……”
“可是什么?”明珠有些紧张,他看看珊瑚又看看琥珀。
“殿下对他太执着了。”琥珀面带忧色,“这太反常!殿下从来没有对什么人有这么强烈的执着。我担心,迟早有一天,这个颜济卿会把我们的殿下完完全全地夺走,那个时候,就是我们都要离开的时候了。”
“琥珀大哥,您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明珠张了张嘴,眼泪快要掉下来了,“您的意思是说,殿下会不要我们,把我们全都赶走吗?”
琥珀有些伤感地看看天边的浮云,喃喃道:“殿下的心,从来就不在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可是现在,殿下的心,就要被人拿去了。”
“怪不得。”珊瑚咬了咬牙,“怪不得这么多天,殿下都没有找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人陪宿过。我们都以为他是军务太忙。”
明珠握紧了拳,眼里渐渐涌出泪来道:“我,我没关系。就算殿下不再要我侍奉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允许我在他身边当个普通的侍卫,随时守护着他就可以了。”
“我不,”珊瑚撇了撇嘴,“如果不能再得到殿下的拥抱,我宁愿离开他重新去找个爱我的人相伴余生。”
“但你能找到比殿下更好的吗?”明珠擦擦眼睛。
“这……”珊瑚迟疑了一下,“应该会很难吧。”
两个人相视叹气。
“够了!”琥珀扬起眉吐了口气,“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与其烦心这些事,还是祈祷长生天,快点让我们灭了叛军吧。这可是关系到我们西夷未来的大事呢!我们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等到以后再说吧。”
“是。”珊瑚和明珠响亮地回应了一声,跟着琥珀向中军大帐走去。
帐中,西夷晴璃目光灼灼看着颜济卿,嘴角噙着一丝微笑。
“颜将军,我对你可是相当地期待呢。”
颜济卿挥挥衣袖,看了看帐中围在西夷晴璃身边商讨军情的将官们,忽视他们疑惑的目光直接走到西夷晴璃的面前。
“先说好,不是以新唐使臣的身份,而是以西夷国舅的身份加入你们的队伍。我不需要下属,也不是你的下属。”
“那是当然。不管是新唐使臣还是西夷国舅,对我来说,颜济卿就是颜济卿。”西夷晴璃笑了笑,“虽然我们一定会赢,不过有你的加入相信战争可以快一点结束。来得及的话,希望可以赶得上回去迎接我的侄儿你的外甥的诞生。”
颜济卿里着厚厚地棉衣,一路跳着脚向主帅的营帐走去。随军出征三个月,颜济卿的手脚都被冻裂了,虽然涂上了厚厚的貂油,但还是阻挡不住透骨的寒风。双手套在狐皮手晤子里,细而柔滑的皮毛给双手带来一丝暖意,但从鼻腔中吸入的空气还是把寒意带入骨头里,冻得人生疼。
这该死的冬天!颜济卿只有在心里咒骂着,生怕一张嘴,呼出的白气会带走身上所剩无几的热量。
跟守卫中军的兵士早就混得厮熟,用不着通报,颜济卿可以自如地在军中游走。尽管参与军事只有不到二个月的时间,所有的人对颜济卿的看法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如果说,之前对于颜济卿的尊敬是出于对他身份的畏惧,那现在看着他的千万双眼睛中闪动的热烈目光就是纯粹出于对他个人的钦佩与尊崇了。颜济卿不再是那个瘦瘦弱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新唐的文弱将军,他似乎拥有神奇的魔力,因为他的加入,战局很快发生了变化。因而在将士们的眼中,颜济卿的形象何止高大了十倍。
“颜将军早啊!”
“颜将军您早!”
一路之上遇到的人都友善而尊敬地向他打着招呼,颜济卿也一边微笑着一边点头示意。瑟瑟缩缩的样子要是在几个月前只怕会是满营军士的笑柄,但在今天,反而成了众人关切的因由。
“颜将军在南方住惯了,当然很不适应我们西夷的寒冷。”于是有人寻来珍贵的貂油给他防冻。
“颜将军身体不好却还跟我们一起出征吃苦,谁说不能上阵就不是好汉,颜将军就是条汉子。”于是有人翻出压箱底的上好狐皮给他做了手晤子取暖。
“听说颜将军不但是新唐派驻我们西夷的使臣,而且还是王妃的亲哥哥呢。可是他对咱们多和气啊,见到谁都笑眯眯的,一点架子也没有。”
“听说没有,二殿下好像对颜将军相当有兴趣呢。”某人传着八卦。
“不可能吧,二殿下不是最喜欢长相俊美的少年吗?那个颜将军,虽然看起来很舒服,但怎么看也不能说是个美人吧。”立刻有人提出疑问。
“怎么不可能。”有人跳出来道,“颜将军虽然不是美人,但是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跟他在一起是多么舒服的事吗?而且颜将军他啊,是越看越舒服的类型呢。要是我身边有他这样的人,给我一百个绝色美人我都不换。”
“这倒是。”众人异口同声地附和。
“咱们二殿下就是太风流了,要不然,这两个人在一起倒是绝配。”传着八卦的某人在叹息。
“你瞎操什么心啊,”不知何人又发话出来,“咱们二殿下喜欢男人这全国都知道,但人家颜将军说不定只爱美女呢。再说了,就算颜将军他也不反对跟二殿下在一起,但凭他的身份能甘心情愿当二殿下的情人之一吗?如果他要殿下把别人都赶走,那琥珀将军他们不就太可怜了?”
“是啊!”
“对哦!”
“嗯,有理!”
“……”
于是一群人作了鸟兽散。
颜济卿当然不知道别人都在背后议论些什么,他只知道,今天他的心情很不好。天寒地冻的日子从暖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已经够窝火的了,更别说在大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