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15、呼吸
白日里的经历使他太疲倦了,不一会,他便进入了梦乡。他细细的呼吸夹杂在欧阳锋粗大的鼾声中,轻微的就如同断断续续的风,但尤其是这种声音,使得杨过更加无法安眠。
黑黑的夜笼罩着人世间,这间与世隔绝的小屋中尤其看不到一点光亮,这种黑暗使得杨过反思起来,这种反思是他二十三年的生命中少有的。
他清秀的容颜仿佛从黑暗中缓缓升起,淡然如水的双眸悲伤而又无辜的看着他,这个人怎么会是强奸犯。这种在白日里只会使他压抑打击的情绪突然异常清晰的出现了。
他还记得那天,他计划要劫走姑姑的那天,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筹划的太晚而又太兴奋,等他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他急匆匆的穿上衣服,甚至来不及洗漱便飞跑着去找姑姑。
他抓起枕下的那柄黑色的勃朗宁小手枪,用一条带子拴住挂在脖颈中,隔着一层薄薄的布,他感到了钢铁的冰冷与他热血沸腾的心冲撞着。
一如他以后的所作所为,当时的他没有考虑过任何后果,他总是那样的冲动而不加思考。但等待他的是什么,他看见人们呆若木鸡的围在那里,当他分开众人,看见满屋子都是血,苍白如纸的她便躺在这片盛开的血红之中。他怔怔的站在那里,用心脏剧烈的跳动感觉着那柄黑色的勃朗宁小手枪,想的是要不要给自己的太阳穴上来一枪。然后,便是他第一次的犯病。
等他醒来已经是几天以后的事了,那时,他真的无法接受姑姑的死亡。十三岁的少年,本来是如花的岁月,但在他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求死的念头。
幸好,父亲在这时候告知他,小龙女是因为一个叫尹志平的人所施加的强奸羞愤自杀的。这个消息在瞬间转移了他的悲痛。
尹志平,他在病床上咀嚼着这个名字,记忆中勾勒出一张他痛恨之极的脸,是他了,应该是他了,就是他夺走了姑姑,强奸了她,最终导致了她的死亡。他就是这样化解了自己的悲痛,并把随之而来的仇恨全部宣泄在了他的身上。
十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他在高墙之外恨了他整整十年。
他细细的呼吸喷在他的胸口上,触动了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接手杨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人调查他所在的监狱。他要出狱了?那么好,这场逐猎将在监狱外进行。但谁也不知道,第一次看见他时,他心中的波动。在这十年中,如同思念小龙女一样,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尹志平,但十年的仇恨已经把这个人的面容想像成异样凶恶,乍看见他清矍消瘦的模样,有那么一刻,他竟然以为那是一个无辜的别人。
不过,他已经派人去重新详细的调查当年那桩案件,真相应该不久大白于天下。
窗外的雪似乎更加大了,呜呜的风声卷着雪粒细细碎碎的击打在窗户上,如蚕的咀嚼声。出于寒冷,他的身子在睡梦中慢慢的蹭了过来,异常亲昵的贴在他的胸口。这种接触如触电般,使杨过的身子骤然僵硬了。
他贪恋着这种感觉,一夜未眠。
晨曦终于在小屋中投下了灰色的暗影,周遭的一切都已经依稀能够看清。他依然熟睡着,苍白的脸上是异样的宁静。杨过心一颤,记忆中浮现出一幅十年前的画面。
他和她相拥在一起,他们都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美丽,仿佛有一道光环罩在他们赤裸的身体上,那副画面美得不似凡尘。
杨过本来是深恨他的,但就在那一刻,他幼小的心灵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对他仇恨之外的感觉,就像现在,他凝视着他,感到胸中的这种感觉在慢慢扩大。他终于情不自禁的俯下身,试图克服发麻的身体,摸摸他,哪怕只是轻微的触碰。
这种努力证明只是徒劳,但却显然惊动了他,杨过看见他的眼珠在单薄的眼皮下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后,尹志平移开了目光。他在小心的张望依然沉睡的欧阳锋。然后,他扶着杨过坐起来,开始给他解双臂上的绳子。
“你快走吧,如果他醒来,你就走不掉了!”
杨过的身子终于从禁锢中解放了出来,他惬意的舒展着双臂,享受着自由的快乐。这种孩子气的举动令他不由自主的微笑。他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下,似乎想去按摩杨过发麻的胳膊,但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快走吧!”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不怕我回来报复?”
他的脸骤然苍白了一下,却只是抿了抿嘴角,低头沉默。随后,他站起来,打开了门。
江南真的比不得北国,虽然下了一夜的雪,但现在却已经在初生的阳光下开始融化了,一片茫茫的白色中是块块褐色的泥泞。
“报复的话,找我就好。”他异样顺从的望着他,这种目光就像大海,吞噬了杨过的心灵。
“离三个月的期限还有一个月呢,游戏才刚刚开始。”杨过说完后,如预料中的看见了他眼中升起的恐惧,但预料之外的,他又感到了深深的后悔。
丝丝缕缕的寒意渗透了杨过的全身,同时他也感到了身边人的瑟缩。他突然的脱下了自己的西服,披在他的身上。
“我要赶紧跑了!”他满不在乎的搓了搓手,扬起了头。他看见了他眼中的晶莹,在微微的诧异中,杨过跑步下山了。
这件衣服对他来说是太大了,但异样的温暖却流过了他的身体。
他走回屋中,开始淘米做粥。
大米清香的气味逐走了这个清晨的寒冷,欧阳锋慢慢的醒来了,由于昨夜喝了太多的酒,他的意识还是有些模糊。杨过的离去令这个健忘的老人显然记不请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了。
米已经不多了,所以做出的粥只够一个人享用。切着咸菜的时候,他平淡的告诉老人,自己刚刚已经吃过了。
欧阳锋开始喝粥,这种家庭般的感觉三十年来第一次令他有了落泪的感觉。他怔怔的瞅了他很久。
“以前,我是有个儿子的,有三十年了吧,我还记得他幼小时淘气的模样。”他的意识恍然飘过了三十年的空间,目光迷离的落在了屋中一个看不见的角落。
米粒粘在他的胡须上,这使得他的面容带上了一股迟暮的呆滞,当年在桃花监狱不可一世的老大现在只是个衰弱老人。尹志平的心蓦的被苍凉充满了。
“后来,他,你的儿子怎么样了?”
“嗨!”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我犯了事,媳妇就改了嫁,是三十年没有音讯了!”
和欧阳锋告别后,他慢慢的走回了家,如同他任何一次归程一样,他又经过了枫桥。
坐下来,喝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这个念头强烈的诱惑着他,比身上的西服,他更加无法拒绝这种温暖。由于前一阵子的的受伤,他是好久没有见过那个温婉坚定的女子了。她的身影似乎和远处的枫桥化为了一体,这种幻觉更加深了他的思念。
他终于踏上了枫桥,枫树光秃秃的枝杈间是晦涩瞑远的苍天,由于昨夜的风雪,枯枝败叶横七竖八的铺满了桥面。枫桥,看起来是那样的萧条。
如果,这时候他能够看见程英殷勤的笑脸的话,所有的萧条和他心中的失落都会在一瞬间荡然无存,但遗憾的是,程英并没有出现在她应该出现的地方。
他的目光流连在她经常出摊的位置,压下心中对她的思念,又继续向着自己的家前进了。
朗朗的读书声却加深了院中的宁静,他侧耳倾听了片刻,为这片未染杂尘的童真微微的笑了。他知道现在正是孩子们上课的时间,正好,他的归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小屋中,耶律齐已经等他许久了。
他身上披着的宽大西服令他的脸色无法控制的变了颜色,但很快的,耶律齐又回复平静。
“我等你是想和你谈谈音乐课的事。”他开始说,并把一份合约展现在他的眼前。
每周二、四下午,每次四十五分钟,而每节课的薪酬是一百元。这些条件真的是再优厚不过了。
“今天,你还是歇歇,明天再上课吧!”耶律齐的眼光扫过他苍白的脸,提起笔,把合约上的“四”划了一下,改成了“五”。
这种无言的关怀令他深深的感动了。他低下头开始在合约的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但这一低头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