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微笑。
三十万元的生命。
我们重新开始的契机。
* * * * * * * * * * * * * * * *
我开始做逃逸的准备。
现在窝居的地方属於一位年过四十如虎狼般的女子,我对她说,我只租到这个月底时,她很是不满,唠叨不休。
辞职信早已写好,此月下旬李牧将要离开三天同外商谈判,我只需将它交给人事部经理即可。
行李少得可怜,无需操心。
呵呵,第一次发现我适合做小人,因为我居然十分开心。
其间我接到那可爱小女孩的电话,她说,她已有一个母亲,不再需要新的做候补。不过,若是她老爸需要一个新老婆,她倒是不会介意。
然後她咯咯的笑了起来,声若银铃。
我也笑──真是个聪明得让人心惊的小孩。
可惜她的好意我只能心领,箭在铉上,不得不发。
我的离开,已成定局。
* * * * * * * * * * * * * * * *
我记得,那天是4月27日,星期四,阴。
早晨起床时,四壁空荡。
我发了几秒的呆,然後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急噪了些,现在居然连果腹的食物也颗粒无存的被我打包空运。十几平米的房间只剩被褥和台电话,实在有些可怜。事实上我几乎连电话也打算变卖,然而这绝非明智之举,李牧或欧阳若打电话寻我,岂非露出马脚?
上午7点25分。
我到医院看她──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意识似乎十分清醒,我告诉她,等她恢复,我们便回家时,她看著我,眼角隐隐有一丝泪光,她说,阿宁,对不起对不起……
我记不得她有何原因要对我说这三个字,然而她含泪的样子如此美丽,於是我淡淡一笑,说,没关系,一切都已过去。
微笑。
她微微的笑了,温柔而甜蜜。
──让人无法忘记。
离开医院时,天上下起微雨。
我坐在摇摇晃晃的电车里,车窗一片模糊,外面恍如幻境。
8:03分。
我抵达公司,已然迟到。
那时一切如常。
和欧阳企业的合作项目预计在一个星期内结束,我毕竟做贼心虚,於是投入大量心血完成这个项目,以期逃脱李牧未来的制裁──这当然只是妄想,不过求得良心安宁。
直至下午两点三十四分,一切都在预定的轨道上运行。
那时我以为所有都在掌握之中,只到两点三十五分电话响起为止。
我记得那声音陌生遥远而虚假,甚至在我听到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声音说,安先生,实在遗憾的通知您,您的母亲刚刚在医院逝世……
第17章
以为可以逃离,以为无论如何总有一线生机。
然而我错了。
我竟忘了所谓命运──不相信,却不得不服从。
於是我一败涂地,心服口服。
於是我现在站在她面前时,竟平静无比。
──这是命运,母亲,我们终究无法回去。
耳边有人喋喋不休──是,我已知道,不是你们的过失,只是不幸的那千分之一的感染机率导致突发性休克死亡──我知道我知道我已没有精力追究所谓责任你们不必一再重复──我已经厌倦。
空气中漂浮的隐隐的消毒水味道。
让人想吐。
父亲跪在床边,似乎已没有力气站立,蜷做一团。
我走近他身旁,看见他颤抖的背部,如此苍老。他没有抬头,却突然抓住我的手,用力的,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阿宁阿宁阿宁阿宁阿宁阿宁阿宁阿宁阿宁阿宁……
他如同被诅咒般反反复复的叫著我的名字,一刻不停,似乎这样便可以让他得到救孰。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著静静躺在床在床上仿佛安睡的人,如此苍白却惊人的美丽──让人憎恨。
然後我淡淡的笑了。
母亲。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究竟要如何,才能原谅一个人。
* * * * * * * * * * * * * * * *
真是可惜。
其实并不是很冷的。
秋天的雨终究也是太温柔了些。
──叫人厌倦的绵长,甚至在落到身上时也毫无感觉,实在很不符合现在悲凉的现实的无奈。
浑身潮湿,不快。
懒懒的坐在医院的露天长椅上,看著单一而无聊的景色,感叹。
然後模糊的看见那有些熟悉的身影,远远的站著──似乎是撑著伞的──真是辜负这难得的天气。
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游移,却并不在意。
然後,他似乎慢慢的走近。
我笑,招手。
然後是温暖而干燥的怀抱。
如此之紧。
简直让人窒息。
──跟我走,安宁。
呵呵,你果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你究竟是如何得到消息的?实在让人吃惊。
我微笑。
看著脚边被他抛弃的还兀自旋转的洁白的,伞。
笑。
他的气息炙热。
但我已没有力气拥住这干燥的怀抱。
他在我耳边,不停低喃:
──安宁,你累了你累了你累了……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停下来……
原来如此。
我以为你在追赶,所以一刻也不敢停留,却忘了地球是圆的,你仅是站在原地休息。
而我,只是绕了一个大圈,最终回到的,还是最初的地方。
* * * * * * * * * * * * * * * *
我低下头,看著他的头顶。
他跪在我面前,正细细的替我擦拭滴水的头发,神色自然动作熟练。
为何会在这里的?
疑惑的打量著陌生的环境,高雅而华丽的装潢,充满这个男人的气息。
歪了歪头,那男人便微微的笑了,安宁,不要这样看我,这里是我家。
是麽?但这和我有什麽关系?
於是我听见自己说,我要回去。
回去。
这一念头甫一出现便不可抑止。
回去回去回去回去回去回去……
我要回去。
他依然微笑,说,不行,你得留下,你必须留下。
有些熟悉的命令试的语气──令人厌恶。
有一丝怒气,我重复,我要回去。
──不行。
──我要回去让我回去。
──不行不行不行……
他握住我冰冷的手,温和的说,不行。
为什麽?你有什麽权力?
我感觉到自己在挣扎,然後他压制。再挣扎。再次压制。最後,一把拥住我──你累了,不要闹,你需要休息。
累?
我不知道。
那怀抱让人急躁,但力量微弱无法挣脱,十分不快,十分。
欧阳欧阳欧阳欧阳……
不要逼我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但是那怀抱如此之紧,几乎要将我嵌入他身体的力量──无法逃脱。
不要逼我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我头昏脑胀,四周充满他的气息。
──快把我逼疯的味道。
然後我看到他裸露的颈项,如此,诱人。
然後我听到他闷哼一声,抬头看著我,目光惊异。
我感觉到,满嘴的血腥。
他看著我,死死的盯著。血,沿著他的脖子,流淌。
第18章
你累了。
他轻描淡写的说。
然後他起身走开,关上房门。
他的身影离开视线後,我竟然发现自己近乎虚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已失去。
於是我倒下,迷迷糊糊的睡去。
* * * * * * * * * * * * * *
高三那一年,突然发觉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向,甚至来不及惊恐,他便忽然向我表白:
──安宁,我们交往看看吧。
我能做何反应?我只是张口结舌。
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在当时的我眼中那般优秀的男人,居然在我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第二天提出交往,简直是个奇迹。
而且无可否认,我是喜欢他的──即使还未达到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