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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着咖啡,白文道,“小风,跟我一起走吗?”
张风起低头吹开浮沫,没说话。
“你的机票,我也订好了。”白文说。
张风起抬起头,“不行。”他直视他,简单明了的回答。
白文先移开了眼神。
张风起把玩几只精致的瓷盏。
好半晌,没有听到白文开口。
张风起也没抬头去看。
窒闷的空气中似乎划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仔细听却什么都没有。
结果在他的意识深处早已察觉,但经由他口中得到确切定论,还是令他心脏发紧。除了这个小“江北佬”,还有谁能连拒绝也这般坦然?
“我已经老得不适合追求人了,”白文沉声道,“我应该把时间放长一点,等你说不出这样的话时再开口。”
“你别难过。”张风起说。
白文道,“这是安慰吗?”
“是。”张风起道。
白文真真正正笑起来,夹了薄片蛋酥放他的小碟里。
“那我勉强接受了。”白文说,日后他将继续寂寞下去,尽管他愿意不惜代价换得他,但既然这样,就这样吧。
“小风。”
“啊?”
“我们,保持这样吧。”白文说。
张风起道,“本来就这样啊。”
白文笑道,“没错。”
吃了晚饭,回工地,天黑透了,雨还下着。
打开车门,张风起伸脚下去。
“拿着伞。”白文道。
张风起接过伞,“明天还你。”
“不用还。”白文道。
张风起撑开伞,“那我走了。”
“小风!”白文喊他。
他回头。
“有空打电话。”白文道。
“好。”
大门旁,站着等他的人。
“你下班了?”张风起问。
向北道,“吃饭了吗?”
“嗯。你呢?”
“我也吃过了。”向北道,“回家吧。”
两人到站台等车。
下雨的晚上,车格外紧张,偶尔来辆公交车,满得上不了人,出租更是难打。
实在等久了,只好步行回家。
雨噼里啪啦,拍打着伞面,两人默然的穿行于幽黑的小巷。
经过路灯,向北问,“开车送你的是谁?”
张风起道,“在南方认识的。”
“他是干什么的?”向北问。
“开公司,也开酒店。”
“他……”向北迟疑了一下,道,“找你有事吗?”
“他问我跟不跟他一起走。”张风起说。
向北停下了脚步。
张风起抬高伞,看另一把伞下的人。
雨雾湮没了城市的灯火,天太黑,彼此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你没答应?”
张风起点点头,沉默的往前走。
“风起,”透过嘈杂的雨声,他叫他。
“你已经装在了我的心上,不能再去别的地方。”向北说。
没有立刻听见他的回答,向北从伞下看他,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他伞上雨水反射灯光的亮块。
走到巷的尽头,张风起说,“我不知道。”隔着伞,听起来有些模糊和沉闷。他不能保证哪儿也不去。
雨算不得十分大,可也不小,一路走来,两个人都被淋湿了。
进了家门,向北道,“你先去洗,我来找衣服。”
张风起道,“不是可以两个人一起洗吗?”
“啊?”向北呆了呆,“不,”他移开脸道,“天又不冷,你洗好我再洗也没关系。”
感到张风起望他,向北转回来,与他相视了几秒钟,“喂,会出事的。”他看着他低声说。
停顿了半拍,张风起转身去浴室,走了几步,好像有些愤愤的嘀咕道,“心术不正,白白浪费这么大的澡堂子。”
他声音很轻,像个小孩嘟囔对大人的不满。
但晚上的房间非常静,向北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乐了,“咱们家什么时候成开澡堂的了。”
洗完澡,向北教张风起读书。
学了几页课本,已是晚上九点多,屋外的雨黑天黑地的下着,但室内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雨声,温暖而舒适。
张风起在纸上杂乱无章的练字。和从前一样,大多一塌糊涂,难以辨识。
向北没有纠正,看着他略显不耐的胡画。
他和他挨得很近,两人半湿的发若即若离的相触,在静谧的空间里,浅浅萦绕相同的洗发水甜味,让人嘴里仿佛溶了糖。
这甜味纷扰着向北的心神,躁动难捱。
挣扎了许久,他从背后将张风起抱入怀里。淡淡的,是和自己相同的皂香。
他拥紧他,藉以缓解身心的焦灼,却只是更加深了渴望。
终是不能自已的吻上他的脸,手顺势滑入他的衣摆,在他腰腹摩娑。
怀中的温度突然失去,张风起站起来,头也不回向房间外走。
“风起!”向北大骇,伸手去拉他,却落了空。
“我回去了。”张风起说,脚并没有停。
“风起!”向北急步绕到他面前,“风起,我……”
“让开。”张风起道。
向北没有让。
只有半秒,他没来得及闪躲,脸上重重的挨了一击,擦破了嘴唇。
张风起已经穿过他,到了客厅。
在他走近门之前,向北拉住了他。
“放手。”张风起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向北恳求道。
张风起看了看他,冷冷的道,“你跟那些人一样。”
“胡说!”
声音之大,连向北自己也吓一跳。
张风起好像也有些意外,一时没有动。
好一会儿,向北神情复杂的道,“你明明知道不一样。”
张风起撇开脸,“还不是想做那种事?”
向北把他笔直的身形抱进怀里,沉声道,“我是想做,在心里都不知道把你压到身下多少回了。”
感到怀中的身体有些僵,他抱紧他,低低的在他耳边道,“你讨厌,我怎么会做?”
他们分别时,关于情欲,张风起一无所知。而成年的张风起对此怀着本能的憎恶。
这并非生理或心理的洁癖,而是自我防卫的壁垒,犹如野生动物划定势力范围,他强烈排斥试图亲近的狎昵之举,无论男女。
那是张风起年少即在城市底层挣扎求存,遭受太多觊觎和歧视后,坚守自我的唯一方式。
在壁垒形成前靠近他的向北因为这种优越性而拥有一定的特权,但特权是有限制的。
“是我不好,”向北道,“我们慢慢来,好吗?”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动。
白文回了南方,张风起仍旧在工地干活。楼已盖到了第二层。
有空的时候,向北教他读读书,一切都单调而平静。
星期六,早晨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没停。
雨季的细雨一场接着一场,但不妨碍施工。
向北一个人在家混了一天。
傍晚五点,他出了家门,去工地找张风起吃饭。
一下车,向北立刻被喧嚷的声浪淹没。
工地周围满满地堵着人和车,警笛响彻了整条街。
他挤到前头,只见大门内一片废墟,已经盖好两层的楼塌了大半,本就残破不堪的旧墙以及需要重建的平房多数成了瓦砾。高高的坍塌堆遮住了视线,不知道里面的情形如何,但听得到断壁颓然倒地的轰鸣。
领导和救援都还没到,只有几个交通警将看热闹的人群拦在大门外。
向北慌了神,不知道张风起出没出事。
他记得工地后面的小门通向附近的胡同,可以从那里绕进去。
后墙和小门也倒了不少,但比前门好得多。
里面满地狼藉,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石灰,时不时废墟堆“哗啦”一声。
没看见人,工人应该大部分都在主楼。
向北磕磕绊绊的到了楼边,大声叫张风起的名字。
随即脚边有微弱的呻吟,向北连忙去扒,一个工人的头露了出来,不是张风起。
好在他身上没有楼板柱子之类,向北把人挖出来,撕开衬衫,给他包扎,“还有人呢?”
“都在里面。”
这时从乱石后冒出几个工人,扶着两个伤者。
向北问,“看见张风起了吗?”
“张风起?对了,风起呢?”一个高个子工人问旁边的人,“谁看见了?”
有人答道,“他在一楼,你不是叫他去拎泥浆的吗?”
向北转身又去扒石头。
十多分钟,消防医疗赶到,市长在外坐镇指挥,营救开始了。
雨声,人声,车声,喇叭声,警笛声,混成一片,吞没了向北的声音。
被挖出的工人越来越多,但是不见张风起的影子。
又有几个人说张风起被埋在最底下,因为塌的时候,他还在一楼。
救援人员已经抬出了好几个一楼的人,伤势都非常严重。
向北十指血肉模糊,嗓子喊哑了,依旧没有找到张风起。
一个消防员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