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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没看到呢。”屏风后转出一宫装丽人,见追之不及,跌足叹道。
“他们刚才就坐这吧?”雷纯在无情坐过的椅子上坐下,笑得倾国倾城。
“是的,成公子就坐在这里。”眼光微抬,一道不详的预感如迅疾无匹的闪电击中狄飞惊,他怔怔看着对面那堵砖墙,他似乎看到那天崩地裂,灰飞烟灭的幻象。不可能吧,擦擦冷汗,他长吁了一口气。
“小七传我的命令,将三合楼所有值钱的东西搬回总坛去。”不久以后,当三合楼在霹雳堂的火药中化为灰烬时,狄飞惊终于明白他当初的决定多么的明智,完全符合一个当机立断洞察秋毫的英明领导人应有的素质。
“小候爷还有什么地方没去过么?”在人流不息的大街上,无情冷声问。
方应看微微一笑道:“昨日找八大刀王喝茶的好像还有蔡京和风雨楼的人。”
无情冷冷瞪了他一眼。
“对了,还有皇宫里的人。好像,好像,还有——”方应看欲言又止。
无情眼中掠过一道寒光。
“还有神候府的人。”
夜色微瞑
明月却未及升起
夜之暗影落在窗畔的案几上
方应看看着一轴半卷的地图,眼中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那样的笑在夜影里竟似黑色的。
夜空中,暗云微卷,一点些微的白光没入云际,几不可察觉。
无情微扬头看空中那点消逝的白光,他的眼中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笑意。
院子里的某一角
任怨:你们是太闲了吧,在这下注。
众刀王:小候爷带着无情公子几乎逛遍了整个京城了,我们也对人说了无数遍他们住同一个房间了,我们就不信你不好奇。
任怨:他们真住一个房间?
众刀王:真住同一个房间,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任怨:我哪有你们那么无聊……他们真住同一个房间?
众刀王:倒
任怨:你们开赌什么?
众刀王:赌他们到底是不是……
任怨:靠,这有啥好赌的……给我下十注。
夜,神通候的某处偏院,皎洁的月无声照着轩窗
时日悠悠,三日将尽
风吹动月影,琴声融入月色,温柔欲醉。
看着入户的月色无情笑了,那一日在神候府前也是这样的月吧,曲子还是那首凤求凰,看来,方应看对这支曲子非一般的执着。
月如旧,曲依旧,可惜,心中微微一叹,无情淡道:“青青子矜,悠悠我心。小候爷倒是深情款款,让人感动啊,可惜,人若真道方兄是为情所困,只怕倒是将方兄看扁了。三日间,你我交情非同一般的消息只怕是天下皆知,神候府和有桥集团的关系也便是剪不断理还乱了,凭这襄助义军的帐目,再扳倒了蔡京。谁又敢说方应看不是一个大侠?方应看是个大侠,甚至还是个忍辱负重的大侠。有很多事大侠做起来可是得心应手得多,大侠做出来的事总是对得多,有道理得多。黑的可以说成白的,谋国篡位可以说成是替天行道,反正,天意从来高难问。”
“啊耶,竟然被无情兄看穿了,无情兄莫要说的那么直白,这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方应看笑,他眼中却全无笑意,甚至还有那么点杀意。他朗声道,“好男儿既持三尺青锋,缘何不能中原逐鹿。这大好河山,与其送与异族,南面奴颜称臣,不若由我取之。”
无情不怒反笑道:“这君不君臣不臣的世道,反上一反又有何妨。可惜的是,你并非我同路之人。你非仁厚之君,纵然坐得天下,亦非百姓之福。”
方应看大笑:“什么是仁厚之君,他赵匡义是么?刘邦是么?还是李世民是?哪一个帝王的王座不是白骨垒就。仁他妈的厚,这些上位者人皮够厚倒是真的。”
“虽然以杀止杀亦算是一种慈悲”,无情道:“但我一向认为人命不是可以用来做筹码的,为一己野心轻动干戈更非我所能认同。”他的声音虽轻,眼中却有不容错认的坚定。
“如果,”方应看停下手中的琴,望向无情道:“我答应你少造杀孽,只要,你与我同路,你,肯不肯?”
无情微微一怔,偏开眼,轻叹道:“悠悠我心,可惜,难与君同。”
就在他转开眼的那一瞬,铮一声裂响,六根琴弦如金石轰然崩裂。
“无情,无情”,松开手,方应看惨然一笑道,“如此——也好。”
冰冷的琴弦自指尖滑过,眼前挥之不去的还是方应看离去时的眼神。那样的眼神他看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不过就是一场互相利用的游戏罢了,何来真心,何谈假意?
弦断,琴毁
从此——
江高湖阔,风急浪险,再无长夜相送,月下听琴。
无情眼中的光芒轻轻一颤
风声无语,月色依旧温柔。
漠北的夕阳照在城头,染出一抹乍暖还寒的血色。
顾惜朝在城下勒住马,朗声道:“宋使顾惜朝求见金国绥远使大人。”
城头上幡旗微动,几名身着金盔重甲的士兵出现在墙头上。
他们身后稍远处是一名身着不起眼黑色盔甲的汉子,刀刻一般的面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顾惜朝心知这便是金国燕云十八骑之一的吴天风,拱手道:“宋使顾惜昭求见六王爷。”
吴天风在他面上看了看,讶然道:“宋使不往西行,却来我这边城何事?”
顾惜朝但笑道:“受人之托,还烦劳先生。”
沉吟片刻,吴天风道:“瓜田李下尚需避嫌,我家王爷不方便之处,公子既为宋使,应当明白。”
话说,眼下金国掌权的乃是得上代金主传位的大王子完颜冥,他目下正在辽境征战,顾惜昭此番前去要见的也正是他。先王在世时,众皇子中六王子完颜昊便算是个异数,他自幼聪明伶俐,机变灵巧甚得金主的喜爱,及壮更屡立战功,被视为帝位的有力争夺者,不料,宫廷内战正酣之际,他却因王妃意外身故,心魔孳生,提剑冲入早朝大殿,金主震怒,罚其长跪宫门外三日三夜。后完颜昊扶灵而出,早早将兵力撤出上京,独守边城,长伴香冢,不知是韬光养晦还是确实心灰意懒,无心争雄。绥远使之名便是大王子完颜冥及位后对其的封号,有安而远之之意。以完颜昊的处境自然不便私下接见他朝使臣。
“那烦劳先生转带一句话”顾惜朝轻轻拢着辔头,却也不急。
吴天风颔首道:“顾公子有话请在此说,老夫一定为公子带到。”
顾惜朝轻轻牵了牵嘴角,冷冷一笑,“他,还记得渤海故人否?”他一字一句的将话送出,果不期然见吴天风身体微微一晃。
章十五 风云再起
内堂上,六王子完颜昊一身武人短打,精神甚好,他的眼光只是这么看过来,顾惜朝便觉得心中微微一凛。完颜昊不过年近不惑,两鬓处却提早有了风霜。吴天风已将顾惜昭的话转呈给完颜昊,内堂中完颜昊屏退众人,只有吴天风垂手侍立在旁。
“他们在哪?”,完颜昊摩梭着手中的白玉蝴蝶,这饶是身经百战的汉子眼中也有隐隐的激动。
顾惜朝将他的反应一点不拉收在眼里,轻轻一笑,缓缓吐出二字:“大宋”。
原来,这只蝴蝶是柳依依之物,方应看与他时,并告知他渤海一郡与完颜昊牵扯甚深,至于是怎样的牵扯,方应看不愿细说,只让他便宜行事。
至于渤海郡被灭族之事,顾惜昭却是早有耳闻,便也就在完颜昊离京前不久。
“柳儿他们,他们还好么?”
“不好,家破人亡,离家去国,千里飘零,怎么会好?更可惜的是——”,顾惜昭微一摇头叹道:“唯一能帮他们报仇的人却是一个只敢躲在这荒凉边城的胆小鬼。”
闻言,完颜昊猛一抬头,目中有怒意隐然。
吴天风在旁也变了颜色。
顾惜昭何等样人,此刻看了完颜昊的反应,略一推想,便隐约猜出完颜昊当日离开皇宫,多少与渤海郡被灭族有关,其实说这话时,他并无多大把握,他只是在赌。当日渤海郡突然遭祸,其中缘由虽然已成为金国的秘梓,但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顾惜朝不避不闪迎上他的目光,看了他半晌,完颜昊脸一沉,冷声道:“送客。”
顾惜朝冷笑一声道:“柳意带月浓,蝶舞共长生。可惜也不过如此”。吟罢,他拂袖而起,转身便走。
顾惜朝吟的便是当日六王妃居所处的题联。六王妃芳名之中有个蝶字,此联虽不甚工整,却别有一番浓情蜜意在其中。
完颜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