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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军依山扎营,营外炊烟袅袅,宋军几个灶军正生火做饭。灶下火光熊熊,烧火的老兵目光呆滞,一言不发,一根长长的木烧火棍由于在火中放得太久,也着起来。老兵抽出,敲了几下,见敲不灭,叹了一口气,索性整个扔了进去。
营外,士兵们早已躺满了一地,虽然地面潮湿,但总比连日的奔波好些。所以,有些人索性就和衣躺在潮湿的草地上,有的三五成群在交谈什么,只等能快快吃上一顿饱饭。
而此时张弘正、严奇统数千人马,犹如一条寻到踪迹的野狼,正隐匿在山头窥视着这群待捕的羔羊。开饭了!他们席地而食,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到危险正一步步来临。
张弘正见时机已经成熟,便跨上战马,大声地命令道:“你们听着,现在宋军毫无防备。我们兵分两路,冲下山去,先行合围,然后再击杀,力争活捉文天祥!”
话未及说完,众人已跃马冲下山来,如一股旋风,如决堤的长洪,霎时就席卷了整个义军大营。
等义军发现元军,已经为时已晚。想再冲出包围圈,那已是不可能。他们慌忙扔下饭碗,想拔刀阻挡,但无奈巨大的气势马上把他们掩埋,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义军就被击杀大半。
文天祥见无路可突,情急之下,他忙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冰片自杀,但由于存放日久,药效丧失,文天祥自杀未成。宋将邹沨刚烈,未待元兵近身,以佩刀自刎而死。
刘子俊在附近也被另一元军抓获,他忙大叫,自称是文天祥,冀以缓兵,想使文天祥有机会再逃走。结果,两个元军抓了两个“文天祥”,“相遇于途,各争真伪”,都坚称自己是“文天祥”。元将唤来几个宋军俘虏,边问边杀,终于得知了他们要抓的真文天祥。
文天祥被押送到潮阳见张弘范。元兵叱之下拜,文天祥不屈。张弘范从内心敬佩这样的铮铮男儿,叹赞道:“真忠义人也!”亲自上前为文天祥松绑,待以客礼。文天祥只求一死,但张弘范不许。遂命人把他拘于军船之上,好吃好喝,严加看管。
当张弘范这支舰队经过珠江口外零丁洋时,文天祥触景生情,不禁感触万端,想起自己四年来的抗元艰难历程,回想到国破家亡的巨痛,不觉悲从心生,愤而写下了那首浩然正气贯长虹的诗篇——《过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文天祥被打败了。这次兵败,一方面是由于义军准备不足,缺乏训练,根本无法与强大的蒙古野战部队相抗衡;更重要的是,张弘范采取快速穿插,出其不意的战略,让文天祥措手不及,最终导致兵败。兵贵神速,无论何时,都应为人们所看重。
9。 歌声为号,张弘范灭宋
张弘范在五坡岭擒住文天祥后,一面逼他投降,一面率大小战船500艘、兵力约两万人,从海面追剿宋幼帝赵昺。至甲子门时,从抓获的宋军处得知宋主在厓山,遂率领300艘战船向厓山急驶,途中竟然有200艘因航行迷失方向,厓门海战正式打响。
厓山位于今天广东新会县南近海一个大岛南端,北扼海港,南控大海,西与汤瓶山夹银洲湖(今新会南)对峙如门,是不规则的半日潮侵袭之地。“每大风南起,水从海外排闼而入,怒涛奔突,浪涌如山”,半日皆有潮。岛上树木苍翠,松柏茂密。
此时,张世杰尚有兵力约20万,战船千多艘,听到文天祥被拘,大惊道:“文丞相如何会被拘?这是老天有意丧吾右臂了。”说罢,垂泪不已,当下群臣便商议起对策。
苏刘义首先说道:“元军长途跋涉而来,兵少舰大,又水道生疏,船工难掌握进退。元军大多北方人,不利水战,我军宜一鼓作气,趁他们初到未集结就迎头痛击,肯定取胜。”
张世杰说道:“元军乘得胜之师,进攻勇猛,非我部能挡。不若两宫仍旧暂驻舟中以备不测。”此时,皇太妃因见外无一援,也知大势已危,只得与敌决死战了,于是便从了张世杰。
张达说道:“如果元军以战船塞住厓门出海口,那么我军就不能进退。应先占据这个地方迎敌!幸而取胜,是国家的福气;即不幸而败,犹可西走。”
张世杰说道:“我部已久战海上,士卒离心,大军一走,则士卒必散。故我部宜全部退于海上,用大铁索把‘黄鹄’、‘白鹞’等大小战船连结起来,作‘一字阵’,东西向横跨厓海,锁住江面。我军战舰船尾高于船头,那我们就将船头向内,船尾向外,以便居高临下作战;舰阵四边筑起木栅楼棚,形成了一座庞大的水中城堡,皇上及文臣等皆居在其中,由士卒日夜披坚执锐防守保护,便可万无一失。”
众将一听,又是采用焦山防守的老办法,所以大多不赞同,纷纷说:“敌人一旦火攻,我军将奈何?”
张世杰说道:“我有办法!我们可用泥涂了船舰,缚长木杆顶拒敌人火船,船上撤出旗幔帆樯,即使他有火箭也无可奈何!况且我部连年窜奔海上,何时是个头呀,不如趁此与元军决一胜负,胜则国家之福,败了就同归于尽吧!”
众人看到他如此说,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看看众人不说话,张世杰缓和了口气说道:“防御还是必要的。海口地带因潮势凶猛,不便大军驻扎,可派一千只中等战舰把守,大军要在两旁山脚下依山泊住防守,严密监视敌军;另派一千巡游舰终日在围外巡游,如此便可无忧了。”
众将皆同意这个办法。
于是,群臣便备好了銮舆,收拾后宫珠宝并宫嫔,数十辆大舆小车重新移驻舟中。
张世杰见两宫起行后,便命手下亲兵围着行宫,四面放起火来,忽忽烈烈,登时把个行宫烧得干干净净,成了一片瓦砾之场,然后才回到舟中。张世杰进舱见过帝昺,群臣皆惊问道:“你为何把行宫烧了?”张世杰却从容答道:“不烧留着它又有何用?此次我们胜利了,我军将奋勇追杀,还担心无行宫;如果我们不能取胜,此地也不易防守,这行宫难道还可驻跸不成?况且不烧则将士之心不死,安能与敌决死战呢?”群臣皆默叹不已。
于是,整个船队退出海岸十多里,然后按照张世杰的办法行事。
却说张弘范此时因追得急切,等到此地时,仅有战船五十余艘,将士一万余人。几日后,其余两百多艘才匆匆赶到。张弘范来到厓山山口,一看便知这海口利害,便令张弘正领了三十只小舟先进口去探听。张弘正领令去了,不久便失魂落魄而归,身边只有六七只小船。原来他们刚到海口,就被守卫海口的宋军截住,一番厮杀,张弘正才夺路逃回中军,其余全部被厓山两侧的守兵连船带人截去了。
张弘范听了,低头半晌,思考破敌之策,忽然眉头一展,计上心来,传令三军将战舰摆成燕尾阵,在厓山外面泊定了,又向各军中暗暗传了号令。等到三更时分潮水初兴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号炮,两行战舰乘着潮势,一齐冲进海口来。那守海口的宋军见元军来势凶猛,便一拥齐上,舍命接战。无奈此时元军是顺着潮势,宋军逆潮而战,本已吃亏;再加上元军战船都是大海船,与这些大海船相比,宋军的小舰更是无便宜可赚;那元军一冲进口来,又不肯和宋军接战,只是横冲直闯,如蒙古人打猎一般,只顾顺潮而进,待绕过宋舰,前段又把阵势变换成人字阵,竟然一下子把宋军那守海口的战舰一齐包进来,裹在重围中了。宋军舰只被撞沉了不少,如今又被他们包围,从上而下,一阵箭雨炮石,把个宋军杀得干干净净,无一幸存者,那一千战舰便皆归元军所有了。
此时,张世杰虽接到救援,但无奈大船连接,无法出战,巡逻舰艇太小,不便于迎战大敌,便只得随他去了,只令军士严守,不可走动。
经过几天的休整,看看余部都已到齐,张弘范便挥军从东面绕过去,转到南面厓门海口进入,与宋军交锋,作“长蛇阵”搏击宋军的“一字阵”。同时,悄悄地运载炮兵在厓山上结营寨,从山上营寨用炮轰击宋帝舰,但远距离攻击难奏效,宋舰坚固不可动;张弘范又用火攻,用小船装满茅草,淋上膏油,顺北风冲向宋阵,想勾住宋舰纵火,企图一举烧毁宋军连环船阵,同时派出强弩箭手用火箭射击。但张世杰早防着这一手,战船外部用海泥涂擦,火烧不着,前哨的船还缚有长木杆,顶住纵火的船只无法靠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