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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铭——”福恒兴冲冲地从外面扑帘进来,大气未喘,喜色中满目惊慌。
永铭从案上抬头,福恒的眼睛惊慌中透出绵延不断的欢喜,但欢喜后又是淡淡地失落。
因为他回来前,福府的管事说明慧提前不适,怕是要生了,前两次都没赶上,这次王夫人说了,怎么也要守着孩子落地才行!
所以他晚上必须赶回府里。而现在已近傍晚,近日的天色又暗的早!
永铭不解,只是合上图,看外面的军士抬进一个大桶,放上换洗的衣物,才发现福恒身上那身行服已经溅得满是泥水,皱眉:“怎么跟泥猪在沟里滚了一圈似的?你都练什么?”
“还不就是那些马上杀杀砍砍,马下劈劈杀杀什么的!我洗洗!”说着福恒开始脱衣,然后看了一边的永铭一眼,愣了一下。
永铭白眼道:“你怕我看啊,晚了吧?小时候我就看过了!难不成现在你要来个芙蓉出水犹遮面!”
如果不是身边还有其他人在,永铭说话才不会这么客气,心想假讪!做那事的时候,他要有现在这一半含蓄,他们怎么也到不了今天这一步。
说不定自己还是个满脑子邪思想的纯纯大男孩!
福恒笑:“我是我怕脏得吓着你!”
侍从服侍他脱衣,永铭懒得理他,继续看他八哥的那幅地图,笑说:“你要在中间拉一条帘子,我不会介意!”
福恒只是呵呵地笑了:“用在你身上倒是万种风情!”
永铭撇嘴——风情?用词不当吧!
福恒趴在桶沿上,任人清洗身上的泥水,两眼看着永铭坐在案几边看地图,一副赖待理他的模样,倒是想着梦里永铭沐浴出水的模样!
心中遗憾,何时真正地永铭能来那么一次,而不是大喇喇地……一副爱看不看的坦荡模样——不知道算不算奢望?
毕竟永铭也是男人!这种事情只有女人才会做吧?
纹焰也做过,不过……纹焰是纹焰,太子派来的奸细,美是美,只是不是他福恒的菜,在纹焰面前他可以做柳下惠,而且绝对比那个圣人做得好,别说心怀不乱,连心念都不会动半毫。
想当初为了让他们彼此避开宫里的流言,对面那家伙居然和宝婵合谋给他下药……
可恨他连宝婵也一起算计了,不过宝婵是自愿的,还是将计就计,福恒不想深究,也不曾提。
毕竟都过去了,前提是永铭别忘记,他会帮他记着这笔账!然后一笔笔讨回来!
虽然对风情万种很不屑,但永铭还是笑笑,魅眼上挑说:“真的?”
福恒心内一动,笑:“不如你试试?”
心里忍不住期许,今天永铭来肯定不会是为了看他一眼那么简单,有些事你知我知,静在不言中。
算算他们分开也差不多半月,永铭再不来,他的探子就该来报永铭的行踪了。
八爷去了南地未归,程潜在太子那里,那个徒有虚名的瑞云已经流放在外,剩下一个金哥是他的心头大患,但是金哥还不能离开永铭,不然换了别的女人,只怕只需一夜,明年就坐正了侧福晋,成了永铭孩子他妈!
永铭笑道:“看我心情!”
福恒咬牙又是这句!
心情?什么心情?他永铭只有使坏和犯错的时候才会有心情。
例如戏弄当年他年少的他,戏弄如今一脸正经的八爷永炎。
但自瑞云被流放出京后,永铭已经收敛了很多。
既然无望,福恒索性也不搭理他,转过头等着擦洗干净换上衣物,毕竟天气渐冷,水温渐冷,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时间不多,还得赶回福府。但是不能急,不是看见永铭,他不会才想起,忙碌中他几乎半月未曾好好洗过澡了……
福恒把头转过去开始认真洗,
永铭抬眼,心想得寸进尺。
他又不是女人!妖娆那套……他福恒还差不多!
但如今的福恒……还是别,吓人!
不过来一招诱惑,例如衣裳半褪……倒是香艳!永铭想着忍不住邪邪地笑了!
寂静中只有水声。
永铭看着帐外又有人进来加热水!
模糊地热气,与永铭脚下的炭火形成了一道朦胧的屏障,闷闷地微微让永铭觉得热与烦躁,觉得福恒分明是故意慢慢洗,又不是女人,玩什么欲擒故纵!永铭暗骂!
想站起身,让那几个碍事的人走开,但那样岂不是显得自己猴急?
静静地坐在案几前,永铭看着八哥那副地图,觉得讽刺,这幅精心描绘的地图,诞生于痴情,最先见证的却将是一段迷情,难听点叫做□……
与他四哥相比,他与福恒更不见容于世!
“八爷的图?”福恒的脸靠过来,“怎么?你也有兴趣?”
永铭伸出手,看着福恒俯下的脸,抿唇笑得魅惑:“我八哥在我们兄弟中可是文武全才顶顶拔尖儿的!”
其实他想问,难道你福恒就没看出我八哥的心思?
还是装不知道?但福恒不会装,对这种事,他不是执着就是弃之如履……所以八哥才如此谨小慎微,不重蹈二哥覆辙吧?
福恒冷笑,想着就有气,别的爷闲暇时画大鹏展翅恨天低,他永铭画什么?
帮宝婵、金哥描绣样,美其名曰中华精品,实则为博美人一笑……乐此不疲。
福恒解开永铭的腰带,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永铭笑,抱紧福恒耳语:“那你在我这里收获了什么?”他永铭可不是女人。
话语暧昧,回答到了福恒口中变了味道。
他不假思索:“你!”
生硬霸道的语气,就是和暧昧旖旎不靠谱!
第三十二章 永铭的困惑(一)
“我不是奖赏!”
永铭看着福恒穿衣时说。
福恒扣上领口,回头看永铭裹着穿来的那件大毛的斗篷在炕上坐起,一本正经地说:“我从没当你是!”
但福恒在心里补上了一句:你会是我的战利品!
“你今天急什么?”
永铭冷看福恒匆忙地扣上腰带,“还是外面有人等你?”
福恒愣了一下,触动心事,扣好马甲,微微有些犹豫,回坐到炕边,避开永铭探寻的眼睛说:“我额娘让我早点回去?”
永铭挑眉,冷笑,意思是你福恒何时如此听你额娘的话了?
福恒微微不自在,踌躇半日还是照实说:“太医说,明慧可能这两日就要生了!”早说晚说都是死,不如早死早超生,何况人尽皆知的事情,福恒想,瞒是瞒不过去的。
永铭看着福恒,明明大好的心情突然就心烦起来,偏开眼,刚环在福恒腰上的手,不自觉的搂紧,语气故作平淡地说:“怎么不早说?”
福恒抚过永铭微冷的手说:“你没问啊?”
一面拿起衣服让永铭穿上,永铭不情不愿放开斗篷,穿上中衣等衣物,最后下炕仰头习惯地等福恒帮他扣棉袄的扣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
“康安,如果有女子在你面前,突然你发现她不着寸缕,你……”忽觉福恒手上的动作停了,永铭低头看福恒一脸阴的山雨欲来。
“谁?什么时候?”福恒几乎可以断定就是木兰秋弥他离开其间……那个札木合能带永铭干什么,还不就是逞英雄逗女孩子……再加上那个即将新婚的昊烨……
“我说如果……如果……你有没有……”永铭连忙解释说:“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你有?”
福恒狐疑地看着永铭那副困惑又小心的模样,心知事情肯定是发生了,只是永铭好像有存疑。
永铭撇开眼说:“有……也没有……我听实话,康安,难道你没遇见过?”
福恒遇见过,离开宫时,八爷就曾暗示过他,有些官员志大才疏,最擅长用财色为自己铺路,而美人自然就是其中的一块最值钱的敲门砖,而且还有送娈宠的,太子身边那些犹如走马观花的漂亮男孩,就有绝大部分是下面的人送的,程潜只是个例外——
他是太子从永铭身边利用职权弄走的,目的不言而喻,是警告!
所以永铭对程潜如果说有一半是喜欢的话,那么另一半是负疚!
但不管是什么,福恒都无法再容忍、坐视他们再有什么近距离接触。
而且,他福恒不仅在外面遇见过数次,而且就在他的府上,纹焰就这么主动大胆地尝试过不止一次,说完全无动于衷是自欺欺人。
最初是心跳失律,然后是见惯不怪,而如今是有点厌倦,说起来他还遇见过送他男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