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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永铭的眼移到了屏息静气的昊烨那里,只见昊烨那双昔日柔和的眼睛,盯着陷阱放出犀利的光,与昔日判若两人。
永铭不禁心中微微吃惊,难不成这小子装愚?
明明十四未满的年纪,就有这样的城府——幸好不是自己兄弟,但自己家的兄弟比他比他,只有过之,无不及吧?
木兰秋弥一结束,就该去南边和亲了……
永铭瞅着昊烨,看着看着,除了心惊外,还看不出了愤愤不平,凭什么啊——
明明那昊烨也将是和亲王,明明年纪还比自己小了那么一两岁……
为什么,他就能匍匐在那里?
永铭越想越觉得自己被人小看了,不就趴在雪地里,埋伏吗?
他永铭又不是金枝玉叶,想着他两眼四下里直瞄——
人人都关注着自己的眼前,就连福恒也没空看他一眼,相必这次志在必得,据说围猎前也来过数次,不过落网的不是海东青。
接连空手而归,福恒甚是不快,只是不说!
两眼四下里一转悠,永铭何曾是省油的灯,乘着人不备,朝札木合那里缓缓挪移,就在他差不多到札木合身边时,长空忽然一声凄厉的啸声,永铭抬头一看,一道黑影双翼搏击长空,俯冲而下,迅如闪电,捷如掠影——
永铭眼睛还没看清,远远地只见那小兔已经裹着一只鹊儿般大小的鸟儿在捕鹰网里,挣扎,犀利的眼满是凶光!
只是个头比刚才在空中那时,似乎小了太多、太多……他永铭还以为来了只大雕!
福恒眼明手快,立刻收网将那鸟儿困在重重网中,动惮不得!
永铭眯细眼看福恒那网里,忍不住嫉妒!
果然是海东青——
而且这小子今天真好狗运,那海东青一双玉爪,分外引人注目,就连远处的昊天也忍不住侧目,冷冷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情绪掠过。
这就算是抓住了?
永铭有点失望,他以为要施展点武功什么的……例如大战猎鹰!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就是设个陷阱,弄好网,放上笨笨的诱饵……
所谓的“九死一生,难得一名鹰”是不是有点言过其实?
永铭相当怀疑,但还是不敢立刻冲过去看,毕竟那锋利的爪子,直入小兔的骨髓,那狠劲,只怕兔子已经魂归离恨天,托生去了!
众人满是羡慕,永铭等了好一会,心想也没多大了不起,就和札木合站起身,要走过去看看。
这还没走两步!,
就只听见福恒和昊烨等人齐喊了一声:“趴下!”
二人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又一道黑影俯冲下来,明明那空中刚才还是一个点,尚未看清黑影,它就伸出一双利爪朝他们这厢扑来,永铭只来及抱头就地一滚,仍感觉那翅膀从自己脸上扇了过去。
接着他听见了福恒一声闷哼,不远处的札木合闷叫了一声,接着拍翅声,叫喊声,啸声瞬间乱作了一团。
永铭几乎要断定自己肯定是不死也要重伤了。
回过神来时,只看见福恒抱着他,脸色惨白,瞪人的眼要恨出仇来。
永铭惊魂未定,瞪大眼,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微微颤抖的身体在说刚才千钧一发!
不可否认的事实是:福恒又似乎救了他一次……
福恒没空等永铭回神,把永铭放在雪地里,起身挥着刀,似乎在咆哮:“拉网,赶紧拉网……”
永铭直觉要去摸弓射雕。
但喧嚣如来时一般来得措手不及,去的也杳无影踪,只有一只被伤了翅膀的海东青扑腾在昊烨的网里,昊天帮昊烨缠紧了网,一场混乱只余两只鸟儿的余啸在尾音里,让人不能忘记刚才的千钧一发。
只是一只海东青而已……
永铭和札木合耷拉着脑袋,站在众人面前,丧若考妣。
昊晔明明手臂上满是骇人的血,稚气未脱的脸上却还是笑着说:“没事儿!”
昊天最年长,他不语,指责的眼狠狠地扫过永铭和札木合,如冰。永铭和札木合如同掉进了冰窟窿!紧挨着取暖,互相慰藉!
福恒很收敛,只是在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害群之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众人收网,安排祭祀,祭拜“鹰神”格格赐鹰。
永铭和札木合挤挤挨挨站在寂寥的角落里,身后是他们的侍卫,跟着主子一处白丢人!
永铭看札木合,札木合看永铭,四眼流转,满是沮丧。
没人搭理他们……
除了好脾气,年纪又最小的昊烨,总是安慰他们,把二人感动的,只差没抱着昊烨的大腿以示愧疚!但受伤的又不是只有昊烨一个……
这一次,无人不受伤!
就连昊天和福恒也受伤了……
站久了,永铭开始觉得脸上微微的疼,像是刚才被翅膀扫了一下。
札木合抱他那条骨折的手臂,不敢说他要接。
忍不住,永铭伸手要摸摸脸,看看是不是见血了。
却被走来的福恒一把,把他手挡开。
粗鲁的,福恒把永铭的左脸搬过来,冷冷地扫了一遍,隐隐地像个暴风圈。
福恒咬紧的唇不用想也是忍住没出口的骂语。
但永铭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福恒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从头至尾没对他说一句话!
但是福恒转过身,就把永铭身后那一众人,冷冷地扫视了一遍,可怜的他们比永铭和札木合还窘迫!
一群侍卫,在福恒的扫视下全成了废物的象征。
永铭看福恒阴沉的脸,忍不住心里难过自己破相了,但与破相相比,还是远离暴风圈比较安全。
于是他推着札木合向右游移,札木合很配合,两个人挪动着小步子,远离福恒,在雪地里划出了一条不长不短的雪痕。
福恒回头,眼睛有一丝恍惚,但往下一看那段足迹,噌噌噌就是心火直冒——
闯祸了还想跑?
循着福恒的眼,永铭和札木合也看见那条深深的足迹,心里不约而同沉了一下,札木合很幽怨的看着永铭,眼里说:看,你又带着我惹事了吧?
永铭挺起胸膛,瞅着札木合,似在说:怕什么,我顶着。其实心里想:虱子多了不怕咬啊!我是亲王,亲王!心里给自己打气!就是有那么一点虚。
“你来——”来不及分辨福恒这话是不是礼敬,被冷落在一边很久的永铭,屁颠颠地跟在福恒身后,乖巧的像个小媳妇,满脸堆着谄媚的笑。
“抬头!”福恒把火气压在心里,如果永铭不是亲王,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福恒一定会揍永铭!
他如今终于理解当年皇上为什么会狠揍永铭的理由了——
不亲自动手不足以解恨!
天知道,他当时的心悬在那里,以为就要生死离别了!
永铭抬头,不自在,看着远处的札木合已经被他的侍从团团围住,开始接骨包扎——羡慕!
福恒喘着气,狠扳过永铭的脸,要擦药还不老实!想着伸手抹药,抚上永铭的脸。
“没事!”永铭要拉回自己的头,这样子成何体统!应该让侍卫来才对!
“这叫没事?”福恒很没良心的狠按了一下永铭的伤口!
永铭惨叫出声,疼得呲牙裂嘴,引来众人的侧目。
永铭连忙止住抽气声,任福恒往上面抹药。
漂亮的脸,现在已经肿了,像藏了一个馒头在哪里,虽然男人不该疼惜一张脸,但福恒就是不舒服。
在福恒看来,别说永铭这脸,哪怕一根头发丝都是他的!他怎么允许永铭在他面前半点损伤!
福恒细细地抹药,抹着抹着,似乎变了味道,永铭的脸不争气的红了,要躲开,却看见福恒的臂上那触目的四道抓痕,划破裘袍,可见里面深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虽不及昊烨那样深可见骨,但是看着也是触目心惊!
“恩……康安……你受伤了……”永铭说话垂下眼,满是游移,不习惯这种浓浓地旖旎,夹杂着不该有的心动,窒息。也让人害怕,因为太吸引,才会更畏惧吧!
福恒有些许失神,抬眼看永铭不解!
永铭用眼暗示,福恒看了看手臂,说:“不碍事,回营拿药处理一下就好!”
“我帮你弄!”再让福恒这么摸下去,他永铭就要成蒸笼了。
福恒想冷笑问,你会?
但看见永铭难得殷切地脸,他不语,在篝火边,褪下右手边的衣袖。
一件件,看得人有些眼花,与身后那一群眼神闪烁的稚嫩侍卫相比,永铭很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