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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石越说越是慷慨激昂,但贺宝刀已经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有一次我又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没有穿越到大明,而是穿越到这些志士就义前。”
“穿越?什么叫穿越?”
黄石没有回答贺宝刀的问题,他自顾自地说道:“那些志士在得知我的来历身份后,一定会问我:我的同胞们,他们生活得怎么样?他们幸福吗?他们快乐吗?而我会回答这些烈士:是的,我们有了一个真正的平民政府,每个人都因为他作出的贡献而不是父母的地位而受到大家的尊敬,官员没有任何的特权,更不用说他们的孩子;官员或许还有以权谋私,但这种只能发生在阴暗角落的事情一旦曝光,就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们的政府清廉而且简朴、衙门的开支只留下必不可少的,其他从平民身上取得的赋税,都用来让孩子受到教育、让孤老得到赡养、让病人得到医疗;或许有人贪慕虚荣,但是穷人家的女孩子不必为了生计而出卖尊严;或许人各有志,但穷人家的孩子也不会因为生存问题而辍学;平民的不满和愤怒,会让政府感到歉疚,每个人都可以畅所欲言,没有人会被奴役,如果有人企图压榨穷苦的血汗,把同胞当成奴工一样地使用,一定会受到政府最严厉的追究;因为是平民的政府,所以永远会保证农民拥有足以保证温饱的口粮,收取的那些也是用来帮助其他有需要的人,所以也不会有几十、上百万农民再去逃荒,更不用说饿死。”
“是的,这就是我要对这些烈士说的话,”黄石从幻想的世界中回到了现实:“我要对他们说:因为你们的流血牺牲,给我们的国家和民族,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是我们最珍贵的财宝,有着无法衡量的价值。”
“大人您在讲神话故事么?”贺宝刀嘴巴已经听得合拢不上了:“世上那会有有这种人?这种全不为己的人?”
“你怎么知道没有?这次在江西,民练的表现如何?”黄石看到一份战报,面对季退思的攻势,一支两千人的江西民兵死伤了七百人仍然守住了阵地:“他们中有多少人,都是因为相信理事会能带来一个不一样的江西而战?他们中有多少人,都是为了同乡能够生活在一个更好的江西而流血牺牲?而这个更好的江西,他们为之而战的东西,他们本人是极有可能享受不到的。”
贺宝刀紧紧闭上嘴,不再说话。
“我不知道在这些本不必参与到顺、明逐鹿中的江西百姓、在他们闭上眼的时候他们一定深信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而不是后悔用军饷换命的买卖实在太不划算,但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一点点怀疑,在所有烈士生命的最后一刹那,”黄石伸出拇指和食指,在贺宝刀面前轻轻比了一比:“会不会有哪怕就这么一点点的怀疑:那就是他们会被他们最信任的人背叛、被他们最寄予厚望的人背叛,以致让他们的志向变成了泡影。”
“大人。”贺宝刀已经预料到了黄石的回答,但他还想再做一下努力。
“我不是窃国大盗,我不是独夫民贼,我黄石不是那种人,”黄石双手举起了自己的佩剑,一手托着剑鞘、一手紧紧握住剑柄:“我绝不会让烈士死得一文不值,贺将军,拔你的剑吧。”
“大人……”
“我不是你的大人,贺将军。”
看到黄石已经摆好了迎战的姿势,贺宝刀摇头叹息道:“黄大人,我就是用左手也能打赢你。”
“贺宝刀!拔你的剑!”
听到这声断喝后,贺宝刀抿着嘴又深深看了黄石一眼:
“好吧,黄石,如你所愿。”
第二十节 交易
“令郎抵达山岚营营地外时,山岚营正在和救火营交战,他们误以为令郎是去进攻他们的营地的,结果……”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这篇鬼话吗?贺宝刀?”
看着躺在地上的长子,金求德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只是一个时辰之后,金求德又重新振作起来,他还需要为家族继续努力。
贺宝刀没有继续讲下去,他肩膀密密麻麻地缠着绷带,左臂吊在胸前,脸色看上去挺苍白,不过看起来这伤势并没有能影响到他行动,金求德看不见伤口自然也无法判断对方到底伤势如何。
“或许你会奇怪为什么我连一句大人的事都没问。”金求德冷笑了一声,现在朝廷对外宣布山岚营魏兰度在开封就被李自成收买了,他趁镇东侯阅兵的时候行刺杀之事,镇东侯猝不及防之下身负重伤,多亏女婿金神通拼死断后太得以脱险。现在重伤的镇东侯正在侯府中养伤,只能由贺宝刀按照原定计划出兵。
在金求德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贺宝刀把黄石给害了,现在在侯府养伤的是个替身,说不定就是用黄石原来养着的那个替身;另一种就是黄石已经逃出京师或者正藏在京城中的某处,朝廷也只能先这么说,不然事情暴露一下子军心就垮掉了。
贺宝刀确实有些奇怪金求德为什么一句也不问,只听金求德说道:“反正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我自然就知道了,现在明知你肯定会说一嘴的鬼话,我还有什么好问的?”
“金大人什么意思?”
“如果大人脱险了,回到南方去了,那朝廷就只能说是派大人南下公干,我估计大人也会默认这种说话。”在贺宝刀来见他之前,金求德已经设身处地替黄石想了一番:现在黄石身边没有大军随行,万一和朝廷撕破脸,对他与南方势力周旋未必是好事,所以金求德估计黄石还是会先借用下朝廷的名义,不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立刻声张于外:“一、两个月内,如果朝廷还没有宣布派大人去南方办事,那就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把大人给害了。”
“道不同不足与谋。”贺宝刀来见金求德就是想告诉他自己已经控制了局面,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害人害己,说完这番话后贺宝刀就打算告辞离开。
“贺宝刀,你知道大人是想救你们的命么?”金求德又叫道:“就好像溺水的人,如果有人来救他他还要持刀行凶,那别人就不会管他了,最后淹死的还是他自己。”
“你管这叫救吗?大人是要让所有人都成为叛贼,还把北方拱手相让。”
“你以为就凭新军能是许平的对手?你知道大人管许平手下的军队叫什么?叫长生军!连杨致远都不是长生军的对手,你就更不是了。”金求德骂道:“上次在山东,救火营一营就杀了好几千百姓,差不多赶上新军杀的总数的一半了,今天更是长本事了,连友军都能杀得精光,你们还配叫新军么?你们和其他的官兵没有什么两样了。”
“我们本来就是官兵。”贺宝刀冷冷地回道:“镇东侯说的也不一定都对。”
“大人说的就是都对,今天大人被你阴了那是因为他想救你们的命,不想和你们斗心眼。想当年我刚追随大人的时候,遇上的第一个对手是广宁孙得功,他的本事比你贺宝刀大得多了去了,那叫一个阴险狡诈,把经略、巡抚一个个都玩弄于鼓掌之上,手下几千精兵强将;而大人手下就有八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孙得功的探子,最后怎么着?大人杀孙得功就和杀一条狗那么容易。”准确地说应该有两个,不过金求德自动把自己省略了,参与那次的明争暗斗,不光是金求德,赵慢熊和杨致远也都因为黄石的厉害手腕和算无遗策而暗暗感到毛骨悚然:“现在是你逼着大人和你斗心眼,我告诉你吧,大人一只手就弄死你!”
“多说无益。”贺宝刀转身要走。
“等等,我还没说完呐。”金求德又把贺宝刀叫住:“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
和金求德分手后,贺宝刀急匆匆地去见王承恩:“王公公,情况如何?”
“赵慢熊不知去向了。”
“怎么可能不知去向?”
王承恩告诉贺宝刀,早上进赵府的人全被赵慢熊干掉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