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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选。说实话,有一个参军的儿子让他受益匪浅。”
“还是个英雄儿子吧?”
“我可没这么说。”
“你是没有这么说,但你的勋章说明了一切。瞧,我们都把香摈酒给忘了。”她举
起酒杯。“我们该为什么干杯呢?”
“就如你刚才说的,为活着干杯。”
“那就为生命干杯吧。”
“还有追求幸福。”
他们碰了杯。“你什么时候回去?”他问。
“回巴黎?”她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急着回去。我实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既然已经祭奠了死者。”
“可以这么说。来,让我们点菜。”她扯开话题。
杰克·卡扎勒特如痴如醉,兴奋异常,后来除了牛排之外竟记不得晚餐还吃了什么。
一个小乐队开始演奏,他们进到里间翩翩起舞。她在他的臂弯里轻飘飘的,让他一辈子
难以忘怀,还有她身上的香水咪儿。
而且他们谈得如此投机。他记不起他的一生中还跟谁有过如此深入的交谈。她想知
道他的一切。他们又要了一瓶香摈酒,还要了冰淇淋和咖啡。
他敬了她一支烟,坐靠到椅背上。“我们不该在这儿。我们应该夜那儿的泥土里。”
她脸上掠过一丝阴影。“就像我丈夫让一样?”
“很抱歉。”话一出口他就懊悔不已,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微笑着说:“不,应
该是我觉得抱歉才对。我告诉过你我已经祭奠了死者,然而……听着,我想坐马车逛一
圈,你愿意带我去吗?”
“我还以为你决无此意呢。”他说完就推开椅子。
西贡街上与往常一样喧闹,汽车、小型摩托车和自行车拥挤不堪。到处都是人。女
孩们倚靠在酒吧的墙外寻找顾客。
“我真不知道将来我们走了之后这些人会做些什么?”卡扎勒特说。
“我们法国人走了之后,他们照样活得不错,”她说,“生活总会以某种方式继续
下去。”
“你应该记住这句话。”他说完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拒绝,只是回握他的手,眼睛望着外面。“我喜爱城市,所有的城市,尤其
是晚上的城市。比如,巴黎的夜景,那种激动人心的感觉,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在下一个
街角发生。”
“事实上并非经常如此。”
“你不是一个真正的浪漫主义者。”
“那么,你教我。”她在阴影里把脸转向他,他轻柔地亲吻她,一只胳膊搂住她的
肩膀。
“噢,杰克·卡扎勒特,你是个多么可爱的男人呀。”她说着,将头枕在他的肩头。
在华盖饭店,她在接待处取了自己套间的钥匙,一言不发交到他手中,然后沿着铺
有厚厚地毯的楼梯拾阶而上。她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下,等着,卡扎勒特开锁开门后站
到一边让她先进去,然后随她而人。
她穿过房间走到开着的落地窗前,站在阳台上。卡扎勒特双臂拥住她的腰部。
“你肯定吗?”
“噢,是的,”她说,“我们刚才不是说了吗,活着就要好好生活。等一会儿,然
后进来。”
事后,卡扎勒特坐靠在枕头上,抽着烟。这是他一生中最美妙绝伦的经历。此刻她
正静静地躺在他身边。他看了看表,叹了口气。四点钟了,他在八点钟前要赶到基地参
加一个情况通报会。他悄悄地下了床,开始穿衣。传来一个迷蒙的声音:“杰克,你要
走吗?”
“是的,我在值班。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情况通报会。我们午餐时再见面,好吗?”
“好极了。”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前额。“回头见,我亲爱的。”他说完就走出房间。
情况通报会是全体参谋人员级别的,不可缺席。在会后喝咖啡时他的顶头上司阿齐
·普罗瑟上校叫住他说:“阿林顿将军要跟你说几句话。你又要受到嘉奖了。”
将军个子矮小,一头银发,但精力充沛,他握住他的手。“真他妈为你感到骄傲,
卡扎勒特中尉,你们团也以你为荣。你在那儿干得真漂亮。你会有兴趣知道别人也跟我
持同一观点。看来我完全可以将你晋升为上尉了。”他举起手。“是的,我知道你受这
样的衔是太年轻了点,但不去管它了。我还把你列入上报‘杰出贡献十字奖章’的名单。”
“我有点受宠若惊了,长官。”
“别这样,你理应得到这一切。三个星期前在白宫的宴会上我有幸见到令尊。他气
色极佳。”
“很高兴得知这一切,将军。”
“他很得意,也应该如此。像你这样背景的年轻人完全可以躲避越南战场,而你却
离开哈佛志愿参军。你是我们国家的骄傲。”
他热情地跟卡扎勒特握过手,然后走开了。卡扎勒特转向普罗瑟上校,问:“现在
我可以走了吗?”
“我看不出为什么不可以,上尉,”普罗瑟笑着说,“不过,你得先去总部换上合
适的军衔标志,然后才能离开基地。”
他在华盖饭店外面停好吉普车,冲进去跑上楼梯,就像中学生一样兴奋。他敲响她
的房门,她开了门。只见她满面泪水,一下子搂住他的脖子。
“哦,杰克,感谢上帝你总算来了。我正要离开。我不知道我是否还会见着你。”
“离开?可是——可是出什么事了?”
“他们找到让了。他没有死,杰克!一辆巡逻车在丛林里发现了他,他伤得不轻。他
们今天早上将他空运回来,现在在米歇尔军事医院。你会送我去那儿吗?”
杰克一下子觉得天旋地转,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说:“我当然会。我的吉普车就在
外面。你需要拿什么东西吗?”
“不,杰克,只要把我送到那儿就行了。”
她已经在疏远他了,就像一只船驶向别的水域,而不是他的。
在医院,他从隔离室房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窥视,看到想来是让·德布里萨克伯爵上
尉的一个男人躺在那儿,头上包扎得严严实实。杰奎琳和一个医生在他的身边。后来他
们一起出了病房。
杰克问:“他怎么样?”
医生回答:“一颗子弹擦伤了他的头颅,他们发现他时他快饿死了。不过他会活下
去的。你们俩都很幸运。”
医生走开了。杰奎琳·德布里萨克挂着泪水,苦笑了一下。“是啊,我们是很幸运,
是不是?”她的声音哽塞住了,“哦,上帝啊,我该怎么办?”
他感到出奇地平静,因为他知道现在她需要他的力量。泪珠正沿着她的脸颊滚滚而
下,他取出自己的手帕,轻轻地给她拭去泪水。“你当然应该回到你丈夫身边去!”
她站在那儿凝视着他,然后转身,打开隔离室的门。卡扎勒特沿着走廊走到大门口。
他站在台阶顶端点燃了一支烟。
“你知道吗,杰克,我真他妈为你感到骄傲。”他轻轻地对自己说。然后他快步迈
向吉普车,极力克制住正欲夺眶而下的泪水。
服役期结束之后,他回到哈佛完成了博士学业。他加入父亲的法律事务所,但是政
治不可避免地向他召唤。先是众议员,然后在他三十五岁时与可爱、体面的艾丽丝·比
德尔喜结良缘。他父亲曾极力促成此事,觉得自己该当爷爷了,但一直未能如愿。艾丽
丝购身体一直很差,还得了白血病,拖了好几年。
多年以来,杰克一直注意着让·德布里萨克平步青云,最终升任法国陆军上将。有
关杰奎琳的记忆显得如此遥远,好像一切都只是发生在梦里一样。接着是德布里萨克死
于心脏病。《纽约时报》专门登了讣告,还有一张上将与杰奎琳的合影。读讣告时,卡
扎勒特发现他们只有一个孩子,是一个名叫玛丽的女儿。他思量着是否给她写封慰问信,
最后还是决定不写更好。杰奎琳此时并不需要对过去的令人难堪的回忆。那还有什么好
写的呢?
不,最好让过去的一切彻底忘却吧……
一旦当选了参议员并被公认为一个前途远大的人,他不得不因政府公务出访外国,
通常是形单影只,因为艾丽丝一直身体欠佳。1989年的一天他又一次因公来到巴黎,随
行的只有他的忠诚助手和私人秘书,名叫特迪·格兰特的独臂律师。除了其他一些事务,
他还被邀请参加总统舞会。卡扎勒特正坐在里兹饭店他的套间起居室的桌子旁边,这时
特迪将邀请信扔到他面前。
“你不能说不,这是受命专场演出,就像在白宫或者自金汉宫一样,只不过这是在
爱丽舍宫。”
“我绝无不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