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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自主地像对小孩那样抚摸着她的头发。
“现在没事了,”他柔声说,“我在这里。”
“噢,戴维,”她抬头看着他,泪流满面。“我是这么地害怕,而且犹大,”她不
寒而栗,“他吓坏了我。”
“他肩负重担,”布劳恩解释说,“很多负担。”
“那个人,他叫他迪龙的,他是谁?”
“你不该太担心。我知道现在什么对你最好,好好洗个澡。我会给你放水,然后我
出去看看你的晚饭。”
“今晚就别弄了,戴维,我什么都吃不下。但给我拿瓶酒来,戴维!
老天助我,我可不是个酒鬼,可是今晚我需要它。”
“我一会儿再来。”
他开门走出去,又锁上,然后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我怎么了?”他轻声自问,然后赶快走开。
玛丽·德布里萨克躺在浴池里,肥皂泡沫一直浸到脖颈。她抽着烟,试图放松自己。
整个这件事真是个噩梦,犹大怒火进发的样子真吓人。可是那个叫迪龙的人。她皱起眉
头,记起当他们把他放下去时他脸上露出的奇怪的讥讽的笑。好像他一点都不害怕,可
这也说不通。还有这个戴维。她是个女人,很清楚正在发生的事情。让它去吧。处在她
目前的境况,她不得不利用每一个可能的有利条件。
伦敦在下雨。雨点重击着卡文迪什广场查尔斯·弗格森的公寓窗户。汉纳·伯恩斯
坦在凝望着窗外,而弗格森的勤务兵金从厨房用盘于端来了一壶咖啡和几只杯子。
坐在火边的弗格森说:“来,总督察,发愁也没用。喝点咖啡吧。”
她过来坐到他对面的一把椅子上。金给她倒咖啡。“没有消息,长官。”
“我知道,”他说,“会有的。我是说,这一切总会有什么意义在里头。”
“我想也是。”
“你喜欢迪龙,是不是?”
“假如你是说我是不是对他抱有幻想,回答是不。我不赞同他,从来没有过。他的
过去毁掉了他。”
“可是你仍旧喜欢他?”
“我知道。那是个十足的混蛋,是不是,长官?可是这并不要紧。”
“旺兹沃斯那边有什么进展?”
“我见了邓克利典狱长,他告诉我的情况跟那天他在电话里跟你说的一模一样。监
狱在探视日简直像个集市。在数百个人中接待处的工作人员谁都不可能记得布朗。邓克
利先生说,唯一跟布朗打过交道的名叫杰克逊的监狱警官在一次事故中死了,真是太不
幸了。”
“事故,真见鬼!”弗格森说。
“警察的报告里是这么说的,长官。所有可能的目击证人都说他只是向前摔去。”
“他妈的太方便了。那法律协会呢?”
“登记在册的有三个乔治·布朗,或者说曾经有过。其中一个一个月前去世,另一
个是黑人,还有一个以坐着轮椅上法庭而闻名。”
“我明白了。”
“我要到了一盘接待区监视录相,但只有一个人能够从中认出布朗。”
“赖利?”
“完全正确,长官。”
“噢,天哪,”弗格森说,“还有一条消息。卡特上尉在回塞浦路斯的路上跟我取
得了联系。当时他和小组成员正在船上的主舱开会,突然,他们被人用毒气暗算了,所
有人员都失去知觉达几个小时。”
“他们都平安无事吗,长官?”
“有两人情况不妙。他们到达目的地后得住院治疗。我们只好祈求他们好运了。”
迪龙靠在砖墙上,此时比先前感到更冷。“上帝呀,”他轻声说,“这样下去要不
了多久就会吃不消的。”
水中突然一阵扑腾声,一只老鼠溜过他的右腿。他将它掸掉:“你可来了,你这小
杂种。举止规矩点。”
第五章
由于他们允许他带着手表,所以迪龙知道时间。不过他也不清楚这是不是件好事情,
因为时间好像没个尽头。
他记得前一次看表的时候是凌晨四点,然后,尽管环境是糟透了,他肯定小睡了一
会儿,因为他突然被一只跳到肩上的老鼠惊醒,再看表时已经七点半了。
过后不久,头顶上出现一道亮光,犹大倾身问道:“迪龙,你还活着吗?”
“还能说话呢。”
“好,我们拉你上来。”
木桶放了下来,迪龙爬进桶,被慢慢地拉上去。当他的头过了井沿的时候,他看到
犹大、阿伦和阿诺德站在那里。
“天哪,你身上真臭,迪龙,太臭了,”犹大哈哈大笑着说,“阿伦,将他带走,
照我刚才吩咐的去办。”
迪龙在他们前头跑上台阶,这时阿伦说:“我带你去你的房间。我想你需要冲个澡。”
“也许三四次都洗不干净。”迪龙说。
他在浴室里脱光衣服,将赃衣服放进阿伦提供的一只黑塑料袋里。在他冲第二次澡
的中途,阿伦进来把袋子拿走。迪龙又洗了一遍,然后是第四遍。当他去拿毛巾时,阿
伦探头进来说:“干净衣服在床上,迪龙先生。”
“我想尺码合适吧。”
“我们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鞋子,鞋子呢?”
“也是。你穿好衣服后我再进来。”
迪龙吹干头发,刮了脸,然后走进卧室发现新内衣、一条格子衬衫、牛仔裤和袜子,
还有一双运动鞋。他迅速穿好,正在梳头时门开了,阿伦走了进来。
“好多了。你准备好吃早饭了吗?”
“可以这么说。”
“那么请这边走。”
阿伦开门领头出去,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在一个门口停下。他开了门,站到一边。
“这边请,迪龙先生。”
正站在画架前的玛丽·德布里萨克转过身来。她手拿画笔,迟疑不决。这时阿伦说:
“我给你带来一个伴。我一会儿就端来早餐。”门关上了,钥匙转了一下。
“肖恩·迪龙。”他伸出手去,“伯爵夫人,是吗?”
“别这么叫。叫我玛丽就行了——玛丽·德布里萨克。呆在井下很糟糕吧?”
“当然了,很糟糕的一夜。我抽支烟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
他点了支烟,吸了口,吐出一团团烟:“你是不是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
“我一点都不知道。你呢?”
“我恐怕也不知道。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在西西里一个叫萨利那斯的渔港里。根
据我的表,我至少在海上行驶了十二个小时,但是我大多数时间里都失去了知觉。”
“我也是。他们绑架我时我在科学岛上。他们说要坐飞机,然后就在我胳膊上扎了
一针,然后我就失去知觉,直到在这儿醒来。”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迪龙问。这时,门开了,布劳恩,而不是阿伦,端着盘
子进来。
“早上好,迪龙先生——伯爵夫人。”他将盘子放下。“炒鸡蛋,烤面包片,果子
酱,还有英国早餐茶。茶比咖啡更有好处。告辞他走出门去。迪龙说:“我们虽素不相
识,可我饿坏了。趁热吃吧。”
“同意。”她说。
他们对坐在桌子的两边,边吃边谈。迪龙说:“这么说来我们不知道身在何处。可
能是意大利或希腊,也可能是士耳其或克里特。埃及也有可能。”
“太多的选择。迪龙先生,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儿?”
“我替英国情报部门的一个机构工作。我去西西里是为了以一种相当非法的方式抓
一个受通缉的阿拉伯恐怖分子。我的伙伴,苏格兰场政治保安处的汉纳·伯恩斯坦总督
察当时跟我在一起。整个事情结果是个陷阱。他们抓了我,却让汉纳向我的上司弗格森
准将汇报。你呢?”
“我当时正在科孚岛东北岸的一个地方度假画画,就我一个人,因为当时我愿意那
样。”
“你是法国人?”迪龙问。
“对。我当时正在海滩上画画,突然,那个叫戴维——戴维·布劳恩——的人和另
一个叫摩西的人出现了。他们将我的衣物收拾好,不由分说把我带走了。余下的你已经
知道。”
“总得有原因的,”迪龙说,“我是说,你有什么特别的事?告诉我你的情况。”
“呢,我父亲是让·德布里萨克伯爵士将,是个战斗英雄,已去世多年。我母亲一
年前也仙去了,我至今仍伤心不已。她的死就意味着我成了德布里萨克伯爵夫人。这头
衔就是这么继承的,从母亲或父亲那儿传下来。”
“没有人会因为这个原因抓你来。”迪龙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