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自己的那点伤心事,“你就知道我一定会恨他吗?”
陈玉宗把一沓信递给了李苗,说:“这是牟尼写给一个叫鲁丹的女孩的信,一共四封,全在这儿。”
“你是怎么拿上的?”李苗接过来,一封封地翻着,每当她看见牟尼亲笔写的许许多多的“爱”字,她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地疼痛着。
陈玉宗又说:“他一直在骗你,也许是那个女孩把他的信全退了回来,刚好让我碰上了,所以你才能看见这些充满才气和感情的话语。”
李苗说:“谢谢你。”然后她走得离他很近,说:“你不是想把他关进去吗?我可以给你证据。”她说着,猛然朝陈玉宗的脸上打了一巴掌,这里甚至也包含着对于牟尼的仇恨。
陈玉宗惊呆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李苗在这种时候竟然还以如此强烈的方式维护着牟尼,就说:“我原来仅仅以为你是个妓女,现在看来你还是个疯子,是个神经病。”
李苗笑了:“直到今天,你才算了解我,是吗?”
李苗在第二天晚上来到了牟尼的房间。当时他正要出去,穿着讲究的西装身上还洒了香水。李苗说:“又要出去鬼混?”
牟尼立即暴跳起来,但在她看来却有许多做戏的成份:“我是在挽救公司、挽救咱们两人的性命。”他把液体鞋油随意地扔在床下,又说:“而你……睡够了觉,就来侮辱着我玩,是吗?”
“何必呢?咱们几年来还有什么不了解的,你用不着这样虚张声势。”
“你难道还没有感觉,我们真的将要面临死亡……”
“所以我说你虚张声势。”
“没有,事情处理不好,就绝对不是虚张声势。”牟尼严肃地坚持自己的观点,“我现在晚上经常梦见王志和丛小波。丛小波说,你欠我的钱得到这儿还,你以为我死了,你就可以不还钱吗?而王志总是拉着我的衣服说,等你到了这儿,咱们再读两年研究生,这儿不会开除我,因为这儿对于财产的分配公平得多……
“你别对我说这些。”李苗打断了他的梦境,说,“我现在晚上从来都睡不着,如果偶尔能睡一会儿,也总是在梦里看见我的母亲,她总是拿一根筷子吃饭,而且还比原来喜欢唱歌。”
“这就是典型的噩梦。”
牟尼这时才意识到他与她两人竟都如此客气地站在房间中央,实在有些傻,就学着国外绅士的语气说:“你请坐,最有个性的,最美丽的,在我们这个时代里最典型的李苗小姐……”
这时,猛地听见有人砸门,而且很急。李苗吓得扑在牟尼怀里,浑身都有些颤抖。牟尼尽管也有些害怕,但他本能地把她抱得更紧些,心想这么快就会来抓我们了?他尽力挺着,大声问:“找谁?”
/* 66 */
第十八章 还债(2)
“就找你。”
牟尼把门开了,进来几个穿警服的。他们看着牟尼说:“不对,不是他。”然后,其中一个当头的人,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仔细看看说:“错了,不是这间屋,是隔壁。”几个警察于是又朝外走,牟尼说:“站住,也不知道说一声对不起?”
一个警察说:“对你们说对不起?老百姓连工资都发不下来,你们在这儿花天酒地,对不起?告诉你,今天可能是走错了,明天也许就直奔你这屋……”
那个当头的把说话的这个警察踢了一脚说:“哪这么多废话?”
当牟尼把门关紧后,李苗再次伏在了他的怀中,两人听着从隔壁传来的吆喝声,都不愿再说什么。
“咱们跑吧?”过了不知多久,李苗忽然说,把牟尼吓得全身一激灵。他没有想到李苗会突然说话。她也感觉出他的恐惧,就有些心疼地把他抱得更紧些,又说,“我不能想象离开你后,自己一个人去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不想与你分开,咱们谁也离不开谁对吗?”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把她搂着,然后慢慢拉着她坐回沙发上,让她蹲在旁边,把头仍靠在自己的怀里。
“咱们跑吧,我去找周庆田帮咱们办两个护照。”李苗又说,“出国吧,别在这儿呆了,好吗?”
见牟尼不说话,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又说:“你给你儿子留下足够他长大的钱,让他能像个公子那样地长大,你……”她稍稍犹豫一下,又说,“你同时,也拿出一笔钱给你的妻子,让她今后不工作就能过得舒服,像个阔太太那样的。”
牟尼一直不说话,只是听着李苗的安排。他感到她正看着自己,目光中有种期待,就把头扭过去,不愿接触这种情感,但是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她的话使他心酸。
她说:“这些钱咱们下辈子都用不完。在外边,我们过一种平静的生活,我们绝不再骗人了,不再靠欺骗去获得任何东西,我为你生孩子,你也可以做一些自己最想做的事……”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我最想干的事了,而且我无法想象咱们怎样才能不再骗人,那是我们的专业……”停了一下,牟尼开始抽烟。在烟雾中,儿子瘦弱的身体和略显病态的小黄脸又浮现出来,尤其是他那双早熟而又忧郁的大眼睛和过分的沉默寡言更是让他心痛无比。他低下头看着她说:“但你的意思是让我永远抛弃我的儿子?”
“这不可能,只要他和你都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们就不可能真分开,而且我……理解你,我绝不可能像别的女人那样……”
牟尼微笑着,摇摇头:“我曾骗你说我没有结婚,但你以后是怎么知道的?那天你骂我妻子也是婊子时,大概已经知道很久了吧?”
李苗也笑了,她奇怪为什么在那天如此深仇大恨的事情在今天就变得有些可笑,于是她回答他:“我早就知道了。头一次在银行吃饭时,我注意到了你盯着那只大虾时的眼神,我当时就想一个没有结过婚的男人怎么会有那么沉重而凄凉的目光。”李苗抚弄着牟尼的手又说,“当然,最主要的是我曾看见过你妻子和儿子的照片,尽管你像是个懦弱……侏儒一样地把他们偷偷藏在那双又脏又臭的运动鞋里。”
牟尼认真地看着李苗说:“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要冒险、要不顾性命地去做那些事吗?除了为自己的幸福和想成为一个大人物而外,我更重要的就是为了儿子,为了他能拥有一个大人物家孩子那样的少爷般的童年。这你可能不懂,为了他的幸福,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尊严。”
“你还没有说为了你的妻子……”李苗的口气中明显地带有了某种嘲讽:“为了她你也不会在乎你的尊严,是吗?”
“我也不愿再骗人,最起码现在不想欺骗你,你相信吗?”
李苗认真地看着他,摇摇头说:“你们男人说到底都是一样的,对吗?”
牟尼知道她不高兴,就想安慰她,于是他表情严肃地说:“我不愿伤害你,我多次对你说过,你应该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最爱你的男人……”
“你才说过骗人是我们的专业。”李苗叹了口气,“但是我觉得从今天起咱们真不必再互相骗对方了,你说行吗?”
“几年来,我们天天在一起,难道你还没有感觉?”牟尼没有理会李苗的嘲弄,“除了刚才我对你说的那些,我不可能再有别的想法,我的心已经被填得太满了,我太疲惫,有时我感到自己已经丧失了热情……”
“然后,你就给一个傻女孩儿写了这些冷漠的话?”李苗说着拿出了牟尼写给鲁丹的那几封信。
牟尼一惊。他盯着李苗的手,这信还是去年他处于春风得意时写给鲁丹的,当时他以为像自己这样的大人物只要写几封热情的信表达出心里的感受,就最终会使她上自己的床,但是没有想到这几封出现了不少“爱”字的信竟又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是不是又想说,欺骗从来都是因为善良的目的,人们只是因为不愿伤害对方才互相欺骗的?”
“看来我们的确是再也用不着互相骗了。”
牟尼打开了电视机,播放的新闻中恰好有周庆田的镜头,于是他冷笑着说:“他是个大人物,就是太老了些。”
/* 67 */
第十八章 还债(3)
李苗听出了在牟尼的口气中隐含着有指责她和周庆田的意思,就也沉默了。牟尼过去关掉了电视,说:“有不少人跑了,也被抓回来了。”
“那是他们太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