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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尼本来就对这总统套间没有兴趣,而是李苗做的主,现在刚好有了借口。但他嘴上却又说出了完全相反的意思:“你们怕得罪他,难道就不怕得罪我吗?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经理的脸红了,说:“先生,我们原来的确是没有想到,要不再去与他谈谈,我们知道这会影响饭店的形象,但是……”
牟尼傲慢地打断他的话,说:“是谁这么不讲信任度,你们拿来他的登记卡让我看。”
经理面上略有难色,牟尼的声音立即提高了:“怎么这么费劲?”
经理对那边的小姐使个眼色,她很快从电脑中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经理,然后又由经理双手交给牟尼。牟尼想总不会是李嘉诚吧?但进入眼帘的那个名字却仍使他大吃一惊:王志。
牟尼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是那个王志吗?因为偷东西被学校开除的王志,那个发了财竟不肯为牟尼担保并取笑他的王志,那个恩将仇报的王志。牟尼把单子还给他,说:“这个王志是从北京来的吗?个子不高,显得有些瘦弱?”
“对,个子不高,瘦瘦的,也是说一口北方话,但听说他来海口快一年了,原来一直住在他们‘望海楼’,最近才搬到我们这边。先生,我这就上楼找他。”
牟尼止住了他:“不用了,给我另外安排房间。”
牟尼五天之后的晚上才见到王志,那是在顶楼的餐厅。
王志刚一走进餐厅,只见餐厅老板立刻走到王志跟前,亲自为他引坐。在王志身后跟着一位高大的姑娘。牟尼认为与瘦小的王志相比,那女的很像是打篮球的,脸很白,双腿修长而健壮,胸部丰满,有种结实而健美的滋味。牟尼对自己说:“看来这小子一直混得不错。”他慢慢朝王志走过去,当到了王志身后时,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老同学,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是你毫无道理地占着我预订的房间,不肯让出来。”
王志眯上了自己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大了起来,愣了有好几秒钟才站起身,抓住了牟尼的手:“你现在真有那么厉害?”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才应该那么走运?”牟尼说着,被王志拉着坐在了旁边,他接过王志的烟继续说:“不过能在这儿看见你,我真是太高兴了。”
王志又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牟尼,说:“发了?”
牟尼回答他:“没有,哪里,只是在金融上小小地得了两次手。你呢?听说你来海南快一年了。”
“什么都做,除了没开妓院而外,这一年什么都做过了。”
牟尼注意到他身边的那个大洋马女人正望着自己笑,就对她挤挤眼,说:“王志,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
“这不符合马克思的学说,”王志摇摇头,“在社会领域内进行活动的,全是具有意识的、经过思虑或凭激情行动的、追求某种目的的人,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不是没有自觉的意图,没有预期目的的。”王志高兴地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继续背诵:‘……但是,在表面上是偶然性在起作用的地方,这种偶然性始终是受内部的隐蔽着的规律支配的,而问题只是在于发现这些规律。’恩格斯的《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第五部分,五十八页,正数第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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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海风(2)
牟尼本来还想和王志端端架子,以显示他目前的确已经是走运的大人物了,他还没有忘记去年去求王志时所受的嘲弄,但是眼前的王志丝毫也没有想与他比的意思,于是牟尼已觉着自己有些无聊,就说:“我们的走运都得益于文化,对吗?”
“尤其是马克思主义文化,”王志愉快地说,“你不承认不行,还是老马和老毛这样的人厉害。”
说到这儿,两人都突然沉默了。平等的身份要求他们做一点深入的交流,但是说什么呢,从哪儿谈起?牟尼想王志来海南早一些,很想听听他对这儿的房地产业的认识和分析,但是该怎样说起这些话题?牟尼看看王志一时间俩人都觉着对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那高大女人起身去洗手间了,牟尼打破沉闷说:“是新秘书还是新情人?”
“什么秘书?情人?她就是个野鸡。对了,今晚上让给你尝尝?她很结实,你可以用脚拼命去踢她的硬屁股。”
牟尼想象了一下这个女人脱光时的样子,说:“过几天吧,咱们毕竟是老同学,我想向你请教几件事,让你帮我出出主意。”
“目前,这儿的经济显得不那么太景气,但我觉得是暂时的。”王志开始侃侃而谈:“关键是这儿对那些内地人的吸引力太大了。深圳没赶上,再他妈抓不住海南,就等于说他没有赶上中国的‘圈地运动’。想想看国有企业的前途究竟在哪儿?说呀,理论家。”王志认真地等待着牟尼的回答。他显得有些焦急,牟尼的沉默使他有点不愉快。
“你继续说吧,”牟尼笑起来,从王志这次的态度上他感到他们之间有了某种平衡,“国有企业的问题哪是你我这类人应该考虑的?”
“你他妈少跟我来这套,”王志对牟尼装傻不以为然,“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所谓城府。”
“什么年代?”牟尼想不到此时此刻自己竟会用饱经政治磨难的父亲的口吻与王志对话,“什么年代?说收拾你就收拾你。”
“不对,一个全新的中产阶级已经形成,他们逐渐在政治上有了说话的可能。”王志有些激动,使牟尼仿佛又回到了学校与他争论那些当时就看透了的理论问题,“国有企业已经完全没有了前途,厉以宁为了挽救国有企业,拼命鼓吹所谓股份制,所谓规范化公司。但是依我看最要命的问题——权利与责任仍然没有解决,想想看,董事会与总经理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谁能管住企业的人包括总经理在内不往自己家里拿东西?另外,”王志吸一口烟,又说,“中国连资本的原始积累都没有完成,谈什么现代企业管理制度,就像毛泽东与王明,后者老是在延安拿出马列的原著来和毛泽东谈当时的中国问题,你说熟悉中国农民的毛泽东不在心里暗笑王明的愚蠢才怪呢!现在的情况是,国有企业是人们在冲动和理想中建立起来的空中楼阁。俄罗斯为什么要全盘私有化,难道说叶利钦这些人没有当过苏联共产党的书记?他们都是从党小组长开始往上爬的。如果国有企业还有希望,那俄国人也不是傻瓜,每个人都愿意少费力气……”
“但是这一切跟你我究竟有什么关系?”牟尼有些不耐烦了,“我需要的是你对于我这次想做的房地产生意,对于海口具体情况给以忠告。”
“所以我早在学校就说过,牟尼是整个研究生院最功利的人。什么关系,我刚才说的句句都与你我的未来有着重要联系,因为我们很快就要面临一个中国的圈地运动了。这个‘地’不仅仅是一般意义上的土地,而是指属于国家的几十年积累起来的那些东西,谁手快,谁就拿的多。”
牟尼笑了起来,说:“王志,你他妈的是在海口这种地方呆久了,没有人与你谈理论,所以抓着我就没完。你以上说的那些都对,但我们在北京几乎天天在谈,而我这次来海南是想赚钱。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债,没有一块不是别人的东西,而你,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却与我说的不是他妈延安就是叶利钦,莫非你的意思是说,让我这次与政府部门打交道,去买国家的楼?”
王志哈哈大笑,说:“果然是你牟尼,一点就通。记住,在这儿,你千万别去找类似于像我这样的所谓开发商。你是带着内地的资金来的,你是海南人民最尊贵的客人。”
“在北京时,他们也是这样说的。”牟尼似乎感觉到王志有点故意调动他的情绪,而且很成功,但他仍渴望表达,“你知道周庆田吗?他就曾对我说过,在海南千万不要与那些私商来往。另外,他还给我介绍了几个搞地有本事的人。昨天,我还与管委会的那个主任谈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