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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一龙的勇猛终于激起了贼寇们的勇气,越来越多的贼寇返身作战,即便被马蹄践踏,也在所不惜。
鲍骏敏终于冲至贺一龙阵前,相距不过二百余步,他手脚麻利地从腰间解下了钢弩,用右脚蹬住弩身,左手掏出一枚弩箭,上了弦。然后,右手高举钢弩,不停地挥舞。
骑士们见鲍骏敏下了命令,也毫不迟疑地上了弦,在奔跑中拉开距离,平端着钢弩,瞄准着正高速接近的一众亲卫。
话虽繁,却仅仅只是一瞬间,骑士距离贺一龙亲卫不过百余步。
“咻……咻……”
骑士们终于扣动了机括,弩箭犹如下雨一般,纷纷往贺一龙亲卫身上招呼。
仅仅只是一轮弩箭,就将贺一龙的亲卫队射得七零八落。幸好有亲卫竖起了盾牌遮挡,贺一龙毫发无伤,但当他回首一看,发现身边的亲卫所剩不过一半,更是恼火异常,眼睛立时变得血红,暴喝道:“杀!”
一骑士堪堪冲至贺一龙前,贺一龙双腿紧夹马肚子,高举着大刀,向着这名骑士斜劈而去。眼见得这名骑士就要身首异处,另外一名骑士奋不顾身地从贺一龙左侧斜插,试图围魏救赵,用斩马刀割断贺一龙的脖子。
贺一龙丝毫不惧,冷哼一声,大刀去势不减,头却迅速低下,堪堪避开了斩马刀。
那名身处险境的骑士骑术非常精湛,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在大刀即将落到脖子之前,战马斜向猛冲,堪堪避过了这一刀。然后,他又手脚麻利地举起斩马刀,将贺一龙的一名亲卫卸掉了脑袋。
贺一龙根本来不及愤怒,因为他的眼前又出现了斩马刀的影子,他用尽浑身的力气,险而又险地挡住了斩马刀的刀锋,哪想到斩马刀一击不中,又变了向,在他的大腿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骑士一人接一人地从贺一龙身边穿过,似乎无穷尽也。
贺一龙穷于应付,根本无法展示出他精湛的武技,浑身上下还多了几道血红的口子,鲜血汩汩地冒出,染红了他的战袍。
贺一龙越来越心惊,第一次在战场上冒出了恐惧的感觉……
鲍骏敏率领骑兵从贺一龙身边一穿而过,几乎将贺一龙变成了光杆司令。战场之上,骑兵根本无法回身作战,鲍骏敏虽然遗憾万分,却也不得不率领骑士往北边穿插而去,试图绕一个圈子再回头杀掉贺一龙。
五百骑兵,对正在野战的贼寇来说,无异于噩梦。鲍骏敏率兵四处冲锋,将东门附近的贼寇搅得一塌糊涂,别说攻城,连保命都成了难题……
东门处一塌糊涂,贼寇在其他几个方向也占不到便宜。本应该望风而逃的弓兵,却焕发出超强的斗志,即便弓箭射得毫无力道,让贼寇轻易地冲到城墙之下,然而铺天盖地的礌石、滚木却让他们吃足了苦头,明明看见城墙就在眼前,却丝毫靠近不得,一旦靠近,就被砸伤、砸死,成为城墙之下的冤魂。
贼寇们终于怕了,他们终于认识到,英山县并不好啃。一旦心生惧意,贼寇又无法遏制地退后,无论头目如何催逼,就是不肯上前一步。
贺一龙愤恨万分,眼睛盯着四处肆虐的骑兵,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
眼见得骑兵将大军冲了个对穿,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后,又朝着他冲过来,他终于反应过来,知道今日恐怕无法顺利占据英山县城。
就在这一犹豫的功夫,骑兵离贺一龙不过三百余步,直把贺一龙吓得转身就逃,就连身边的亲卫都顾不上。
谢克东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贺一龙,见他转身逃跑,立即下令弓兵狂呼:“贺一龙跑了!贺一龙跑了!”
贼寇们一听,哪里还有半分斗志?马上转身逃跑,惟恐被身后的骑兵追上砍上一刀。
兵败如山倒,鲍骏敏追袭其后,直追了十余里,方收兵回城。
贺一龙一直逃到杨柳湾,方才止住了脚步,回头一望,身边一个亲卫也没有,忍不住悲从中来,狠狠地将大刀倒插在泥土中。
待到贺一龙收拢队伍,所余不过六千多人,其余不是跑散,就是被杀,他更是气得差点吐出了鲜血。
“城内居然有骑兵!都怪我疏忽,未曾列阵之后再攻城,遭遇此等惨败,也算理所当然!”
贺一龙终于冷静下来,懊悔不已。也确实如此,一旦大军列阵,区区五百骑兵,又能济得何事?
贺一龙令大军扎营,左思右想之下,觉得荆州军骑兵突然出现英山县,处处透露着诡异。他想不透其中缘由,只好连夜去见老回回等一众贼首。
第392章 兵马已动
马守应、刘希尧和贺锦听闻贺一龙大败之后,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是贺锦最早清醒过来,喃喃道:“这五百多骑兵,到底是谁的人马?不可能是杨世恩啊,除了林纯鸿,谁还有成建制的骑兵?林纯鸿除了在荆州留守天武军外,湖广地区并无其他军队。而且,田楚云麾下也没有成建制的骑兵,不太可能是田楚云跑到了大别山西边……”
贺锦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脸色大变,失声道:“难道是林纯鸿从河南回师湖广了?这下完蛋了,咱们非得饿死在大别山不可!”
刘希尧和贺一龙也脸色大变,要是真如贺锦所说,林纯鸿大军回师,他们无疑面临着绝境。
还是马守应冷静,皱着眉头思索良久,摇头道:“要是林纯鸿真回师湖广,贺兄弟十有八九已经交待在英山城下了。我估计,这五百骑兵还真有可能是田楚云的队伍。”
“这……田楚云什么时候冒出一支骑兵了?”
马守应道:“你们别忘了,田楚云的探哨不在少数,要是都聚拢在一起,绝不止五百……”
众人恍然大悟,尤其是贺一龙,更是拍着脑袋说道:“我说呢,这帮骑兵怎么处处透着古怪,倒是灵活有余,攻击力有点不足……”
马守应瞪了贺一龙一眼,骂道:“攻击力不足,还让你溃不成军?和你说过多少次,凡事要谨慎,你说说看,为何不待列阵就强行攻城?”
贺一龙对马守应倒是颇为服气,即便被骂,也没一点脾气,讪讪道:“兄弟错了,大哥责罚就是了!”
马守应哼了一声,道:“责罚你有个屁用?现在关键是弄明白田楚云到底何意!贺锦,你脑子活,你说说看?”
贺锦的脑子正急速运转,被马守应打断,颇有点不满,回道:“难道田楚云大军还在舒县逗留,来不及救援英山,只好派骑兵迎战?”
“这……有可能。”马守应沉吟半晌,方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田楚云要赶到黄州附近,路程长达千里,五日内绝无可能赶到,即使田楚云五天前拔营,现在最多走到安庆。倒是骑兵有可能五日疾行千里。”
贺锦摇头道:“不对劲。田楚云距离英山五百余里,如何得知英山告急?难道田楚云坐船了?”
此话一出,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田楚云真要是坐船,五日内不仅能赶到黄州附近下船,而且还有可能正在往英山附近靠近!
刘希尧一直沉默着,毕竟他已经失去了所有本部兵马,算得上光杆司令,一直鼓不起说话的勇气。不过沉默也有个好处,就是考虑问题更为全面。
他注意到,无论田楚云从长江何处登陆,一日之内不太可能出现在英山附近。他咳嗽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按照最坏的估计,若田楚云真在五日前坐船,现在也不可能出现在英山。从舒县至湖广,水路比陆路只长不短,足足有一千五百里,无论如何也要花去田楚云三天的时间。再扣除上船下船的时间,田楚云撑死了登陆不过一日,一日时间,如何能赶到英山县?”
刘希尧的话,好歹让众人长舒了一口气,贺锦更是将心放回了肚子,说道:“刘兄弟言之有理,田楚云大军并不在英山附近,兄弟们大可不必紧张。我们现在粮草消耗一空,要是再不补给,非得饿死在山中不可。所以,无论如何,我们得出山,至于到哪里筹集粮草,大哥,你来决定吧。”
马守应沉吟半晌,最终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斩钉截铁地说道:“要将英山的五百骑兵全歼,费时费力不说,损失恐怕也大,我觉得,完全不用理会。我们应该立即从英山出大别山,然后沿着大别山西麓北上,一路筹集粮草,若情势有变化,我们可以立即缩回大别山。”
马守应的打算,首先为众人想好了退路,众人自然没有反对之理,纷纷道了声诺,离开了军帐,开始收拾军马,准备出山。
要说,马守应等一帮贼首对田楚云的分析,还真是八九不离十,这足以说明,到目前为止,能存活的贼寇基本上都是一帮人杰,无论是李自成、张献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