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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生活的第三年,宋汶雨上肢的肌肉開始萎縮,並逐漸蔓延。病魔面前他們束手無策,無能爲力。看到愛人像樹木漸漸枯萎,肖磊的心裏就充滿沈重、苦悶、悲哀的負面情緒,然而他還要在在他面前強顔歡笑,不讓對方有不安的感覺。
也許普通人都會覺得不可思議吧?他們除了是一般人不能接受的同性相愛,其中一人還是不久于人世的病人。不同於一般人,甚至不能像別的同性愛人。就算再怎麽深愛對方,也不可能做什麽。
不過肖磊明白,性對他們不是必須的。如果說性是愛的昇華,那麽超越了性的愛呢?
第五年,因爲舌肌萎縮,宋汶雨的面部消瘦地厲害,而且出現了吞咽困難,飲水嗆咳,言語不清,呼吸困難等症狀,韓兆瑞建議入院治療,通過吸氧和用無創的呼吸機通氣使宋汶雨的缺氧症狀得到一定改善。
宋汶雨住的特別護理病房也成了肖磊的家,他每日陪伴愛人,幾乎是寸步不離。
那天,宋汶雨突然提出想喝小高特製的“Night Rainbow”,肖磊才難得地離開一次。
Night
Rainbow的生意依然紅火,當初黃佩珊和肖磊分手以後,在小高的安慰下很快振作起來,三年後她成爲了小高的妻子。肖磊爲他們感到高興,被自己傷害的她找到了真正的愛人。
在宋汶雨的病情嚴重之前,他們也經常來這裏,而且宋汶雨對小高特製的飲品“Night Rainbow”情有獨鍾,還因此和黃佩珊前嫌盡釋。
想到已經很久洠в衼砹耍だ谇嘁艘槐瑿appuccino和巧克力慕司,在咖啡屋解決午餐。反正現在是宋汶雨的午休時間,在他睡醒前趕回醫院就好。
“肖磊?”
聽到有人叫他,肖磊擡起頭,看見許久未見的女人。
“……姚小姐?”
應該說時間是殘酷的,昔日美麗地讓人心動的她竟變得如此平凡。削短的頭髮,便宜的套裝,還有便宜的化妝品無法掩飾的衰老和疲憊。不過她臉上挂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久不見。”
“是啊。”肖磊急忙站起來,“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在附近上班,中午過來喝杯咖啡。不介意我坐下吧?”
“啊,請坐。”肖磊想起兩人上次見面他爲了宋汶雨而打了女人一個耳光,看來對方並洠в杏洺稹!
“在哪兒高就啊?”
“啊?……我……還是和以前一樣。”肖磊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
“呃?”女人吃驚地說,“爲什麽?”
肖磊並不願意繼續這個話睿
“他最近還好吧?”
“很不好……呼吸肌肉萎縮導致呼吸困難,現在在住院治療。可是根本洠в谩π〗隳隳兀窟和他在一起?”
“你是說倪天?對啊,洠уe。”說到心愛的人姚慧娟開心地笑了,她不自覺地轉動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細細的鉑金戒指,並不值錢。
“你們都覺得我是個壞女人吧?我也知道自己對不起他,可是洠мk法啊,誰叫我愛天。”姚慧娟歪著頭想了一下又繼續說,“我和他是高中同學,交往很多年了。可是他爲了籌錢給他父親治病,娶了他不愛的女人。我不怪他,真的。我知道他也是被生活所逼。所以當他的妻子去世後,他便回來找我。那時候汶雨剛患病,就算心動我還是拒絕了。”
“可是你們不是……”肖磊記得宋汶雨說過。
“什麽?”
“同學會那天你們不是在樓下接吻了?”
“你怎麽知道?是他告訴你的嗎?原來他看見了啊……”女人撥了一下擋住眼睛的頭髮,“也許你們都不相信吧,當時我的確是拒絕他了。那個吻,本來是我們的最後一吻。”
這時小高端來女人要的曼特寧咖啡。
姚慧娟一邊攪拌咖啡一邊用無可奈何的口吻說:“難怪之後他變得不信任我。我是真心想陪他走過最後的人生,可是他歇斯底里的表現我無法忍受。厭倦了一次又一次的爭吵,我還是回到了倪天身邊。這事,只能說是命中注定吧,不能怪他,也不能怪我。”
“你應該知道……他真的愛你。”直到現在,肖磊也不知道男人究竟愛誰多一點。是傷害他的前妻,還是一直陪伴他的自己。
“愛是相互的,單方面的愛只會讓彼此受傷。當我明白自己最愛的男人還是倪天的時候,我就決定離婚。對,我很自私,爲了自己的幸福不惜傷害別人。但是,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吧?”
“難道爲了你的幸福就可以隨意傷害他?”想到爲了姚慧娟自殘的男人,肖磊就無法平靜。
“對不起……不過我也得到報應了。我失去了原來的工作。一個嚴重錯铡桥c我無關,可是不再是宋汶雨妻子的我,洠в辛死祥洰斂可剑硭斎坏乇沉撕阱仭!薄
“可是他不是經理嗎?”
“哈哈。”女人莫名其妙笑起來,“他的位置是他岳父給他的。當他決定和我結婚的時候就如同我一樣,失去了所有。不但如此,他還必須償還當初給他父親治病的債務。汶雨給我的錢,還不夠還債。不過我們已經滿足了,無論生活多麽艱苦,至少我們愛著對方。”
他們用優越的生活換得了愛情,可是他,無論怎麽做都不能拯救愛人。
肖磊突然好羡慕眼前的女人。
“……希望你轉告他,我對不起他……不過我真洠в邢氲剑銢'有離開。懀愕膶W歷,要找個更好的工作應該不難吧?”
肖磊無言地點點頭。他可以理解姚慧娟當初的想法了,爲了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只能選擇傷害別人和自己。
回到醫院,宋汶雨已經醒了。看見他,病床上的男人露出湝的微笑。
“……好遲。”他慢慢地說著。到了末期,他的話只有相當熟悉的人才能聽懂。
“我碰見姚慧娟了。”
男人皺著眉,仿佛在說“這有什麽關係”。
“其實她的事情你都知道吧?那個男人欠債,還有她被辭退的事。”姚慧娟的前任老闆是宋汶雨的朋友,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有……關係……嗎?”宋汶雨不解地問,“我……只……在乎你。”
他的意思是,現在最愛的人是自己嗎?肖磊走過去坐在床邊,手指輕輕撫上男人日益消瘦的臉。男人滿足地椋涎劬Γ硎苤膼蹞帷!
收到醫生下達的病危通知書,肖磊明白,男人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
最初是因爲他只有幾年壽命,即使愛上也洠в嗅犷欀畱n……現在卻希望有奇迹發生,希望科技迅速發展,能有治療的方法。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他和男人之間有著比愛更深的羈絆,就算男人去世也不會改變。在此之後,他將懷抱思念孤獨地活下去。
窗外春光明媚,剩в舻臉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托韓兆瑞的福,宋汶雨住的是全院風景最好的病房。
因爲延髓症狀呼吸困難的男人戴著呼吸機,他眺望窗外,目光中是向往和留戀。
“想出去嗎?”肖磊記得宋汶雨不喜歡醫院的味道。
男人緩緩地點點頭。
在徵求韓醫生的意見後,肖磊幫宋汶雨穿上外套,抱著他離開病房——到了發病末期,男人連屈曲雙腿的力氣都洠в辛恕!
愛人過輕的體重讓肖磊心酸。
醫院後花園的小山丘上,有棵大榕樹,宋汶雨剛入院的時候,肖磊就經常推他來這裏。
“很久洠в衼砹恕!薄
宋汶雨靠在他懷裏,點點頭。
“磊……”男人艱難地聳動雙肩,萎縮的雙手環上肖磊的頸子。
“怎麽了?”肖磊低下頭,輕吻他的額頭。
“……任性吧?”他的聲音含糊不清,不過肖磊還是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
“任性也洠в嘘P係。”肖磊溫柔地撫摸他的頭髮。
“我想……告訴……你,謝謝……你……我曾經、不止一次……怨恨過……自己的……病,可是……如果不是……生病的話,我也、不會……認識你……愛上你……”
“別說了,我知道的。”肖磊明白說話對於宋汶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