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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划痕,尾端的凤凰扣,光泽依旧,一凤一凰,相泣而鸣,只是不知何时,凤凰之间,多了条裂痕,像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分割彼此,不复往昔。
师叔看着我,欲言又止,许久才说道,“师兄他……是不是禁止你去神殿?”
“恩。”我点点头,没什么反应,依旧低头看着碧箫,像情人般地爱抚着。
师叔叹了口气,脸上顿时带了几分沧桑,语音也带着淡淡的疲惫,“虽然,我更偏向师兄,但是,我知道,师兄所说的告诉你真相,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我诧异地抬起头,惊讶地望着他,“全部的真相?”
他点头,“你就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王仙要这样做。”
“因为他恨我。”我垂下头去,很是无力地说道,因为我,他才那么对待师兄。
“是的,他恨你,但为什么恨你,你就没想过?习洛,我知道你师父对你的影响很深,但是,我还是劝你不要被你师父的思想所禁锢。”
“呵……”我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然后转身对师叔调笑道,“你就不怕师父知道了更疏远你?”
师叔看着我,然后宠溺而哀伤地拍拍我的肩,淡淡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只是不希望,你跟你师父走一样的路。”
长时间的沉默,只留下风的声音,刮过耳际,火辣辣地生疼。
“师祖他……是个怎样的人?”许久后,我才打破沉默。
“跟你师父很像的人,不过,他比你师父残忍。”
“那我,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和师父很像的人?”
师叔看向我,然后又看了看我手中的檀木盒,坚定地说道,“不会,至少在你喝下药之后不会。”
“为什么这么说?”我低头看向盒子,满是不解,所谓的药,到底是什么?而我又为什么要喝药?还有什么病是师叔都不能医治的么?
师叔看出了我的疑惑,手中浮出一个水球,泼到我的脸上,然后那邪魅的紫藤便肆无忌惮地蔓延而出,“你脸上的紫藤……其实是一个诅咒,而易轩熬了六百年的药,就是为了解你的诅咒。”
“诅咒?”对于六百年前的事,我并没有多少记忆,而紫藤的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它会遇水而现。
“师兄又没跟你说么,呵,我就知道会这样……你在六百年前中了一个诅咒,内容是:你不会爱上任何人。”师叔望向远方,“这诅咒本无解除之法,却不知易轩从何得来的药方,然后,便开始他漫长的熬药。”
我摩挲着脸庞,脸上的紫藤更是让我不明缘由的厌恶,“为什么……师兄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地步……无爱,无爱就无爱啊,没有爱,我不照样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为了找回我丢失的爱,而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师叔却淡地苦笑起来,不知为谁而来的悲哀,“所以我说你不懂,易轩他,也许是为了赎罪,也许是为了……好了,我说再多也无用,一些事,需要你自己想起来,等你喝下易轩为你留下的……药,你应该就能想起一切,也能明白我所说的了。”
我痴痴地盯着手里的檀木盒,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人生。
“也许你师父说的对,就算知道了一切,也不要轻率行事,虽然是残忍了点,但毕竟也是为了你好,你也知道,你师父一向很疼你。”
“是么……我以为,世界上并不存在能让师父特别上心的人。”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你是不同的……也许,是出于一种对同类的保护。”
“同类?”
师叔看向闲云落的方向,眼中执着和悲哀共存,又带着淡淡的绝望,似风雨中残留在枝头的最后一片枯叶,“你师父他,和你一样,和你一样被剥夺了爱人的权利。”
第一百 一十四章
这六百年来,我一直有一种感觉。
好像有些事,都是太阳下的秘密,唯独我不知道的秘密。
师父知道,师叔知道,师兄知道,小娘子也知道,好像天狼也知道。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一直以来,我都刻意不去想那些蹊跷的细节,刻意排斥知道一些事。
把自己当成一只没用的鸵鸟,把头深深地埋在沙子里。
但如今,我不想去忽略它了,也不能再忽略它了。
师叔进来看到我手中的檀木盒空了的时候,似乎意识到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习洛了。
师兄的药是否唤回了我的爱,尚不知情,但却确实地让我记起了一切。
所有的片段如潮水般蜂拥进我的脑海,我无法闪躲,唯有接受,然后,静静地等待原来的世界的坍塌,一个新的习洛破茧而出。
不,应该说,我只是回到了从前,记起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事,但是逝去的感情却无法抓住。
“习洛,你……”师叔看着我手中的檀木盒,欲言又止,眼中神色混乱,看不出是喜悦还是悲伤。
没有人知道我会变成怎样,即使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今后的命运会如何。
“师叔,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么?”我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又回到手中的檀木盒上,再也无法移动半分,尽管内心波涛汹涌,我还是很平静地对师叔说出了我的要求。
“也好,我去通知师兄。”师叔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师叔走出房间的那一瞬间,我笑了,有些自嘲,有些无奈。
当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的时候,你却视若无睹,当全天下都知道你宠我爱我的时候,我却无心回应。
而这,只不过是命运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
从衣袖中拿出那把曾经用来自残的匕首,原本冰寒银泽的刀身,已经没了以往的锋芒。
多久没有用它了?
看着手中的匕首,我忍不住再次撩起衣袖,看着匕首映着雪白的肌肤而露出嗜血的光芒,我不由得笑了起来,然后,轻轻地划了下去,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滴滴滑落,落在白净的地板上,似是一朵朵绽放的红梅,妖艳而鬼魅。
我像是无法克制自己似的,一道一道地划着,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起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总觉得师兄就在身旁看着我一样,尽管知道他再也不会急匆匆地跑来阻止我,不会心痛地为我包扎伤口。
越是这样想,对血的渴望越是浓烈,鲜血的腥味在鼻尖萦回,仿佛是最诱人的香味。
手臂上刀痕斑驳,但是每刻一刀,我便更绝望一分。
明明已经伤痕累累,明明已经气血不足,为什么我却不能死去,上天连让我和他一起死的权利都不肯施舍给我。
我苦涩的笑笑,带着绝望的凄美,然后再次举起了右手。
突然,门开了。
我倏地回头,以为会看到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然而下一刻,我便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了,苦涩的笑笑,他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疼我宠我的师兄,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
来的人是师父。
师父走了进来,瞥了眼我伤痕累累的左臂,面无表情地站在我面前,那张清丽淡薄的脸上,一双漆黑深邃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我,却不说话,我却不由得松开了手中紧握着的匕首。
铁器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一室的沉默无言。
殷红的鲜血染上纯白的银靴,师父却视若无睹,不紧不慢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漠地开口,“易轩在去神殿前,来找过你?”
我点头,却不敢直视师父的眼。
“他有话对你说,但你却不愿听?”
我咬紧下唇继续沉默,师父的话锋利似利剑,让我不由得又痛苦地想起那最后的离别,那个寂寞而绝望的背影。
我,竟然连他最后的请求,都狠心地拒绝了。
“为什么不愿听?”师父再次犀利地开口。
我无法回答。
为什么不愿听……为什么连他最后的请求都拒绝……是啊,为什么……
我一阵苦笑,干哑的笑声回荡在屋中。
耳畔回荡起小娘子的笑声,似乎也是这般凄凉和充满绝望。
我抬起头看向师父,眼中早已没了那个传说中“斗仙”该有的凶狠冷冽,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绝望和无奈,干涩的话语在口中压抑了许久才说出口,“师父……我想死……”
“想死么?”师父蹲下来和我平视,然后将我拥在怀中,轻轻拍打我僵硬的背脊,淡淡的话语在我耳边萦回,“可是,有些人,必须要活下去。”
“可是,活着好累……我已经,没有意志活下去了……”
我举起右臂,手腕上的血还在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