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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对师兄态度那么不好,可能他会觉得我还在生气。
所以说,应该由我先示好……么?
就像平时一样,向师兄撒娇?
但我心里总有一种隔阂感,对师兄,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亲近了。
直接问师兄他这么做的原因?
跟他说我当初不想听的话现在想听了?
还是不行。
而且师父在场,我说话更应该小心谨慎。
那应该怎么说?
呵,没想到我现在和师兄见面还需要如此慎重地想台词……
回不去了吧,即使和好了,还是回不去以前的样子了。
那层无形的墙,不知觉中已经堆得直逼天堑,任我们如何也跨越不了。
我们之间,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师兄……
我烦躁地抓抓头发,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略显紧张地推开了那扇门。
屋中,师父和师叔都背对着我站着,因我的进入而双双转过身看着我。
师父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墨泉般的发,雪莲似的脸,白衣胜雪,竹清松瘦,琉璃目平静而无波澜,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对上师父那淡漠的眼神,我不禁又想起那一个雨夜,他明明看到小娘子在我新房却默然离开的场景……
我甩甩头。
现在不是该想这种事的时候。
如今最要紧的,是如何与师兄打破这种僵直的关系。
我在屋中扫视了一遍,却不见师兄的身影。
为什么?
子慕不是说师父带着师兄回来了么?
怎么师父都在这师兄却不见了呢?
难道他不愿见我?
想到这,我心中不由一阵悲恸。
“习洛啊,你怎么才来,这么久不见,想师叔了吧,哈,哈,哈哈……”
师叔略显生硬的客套话虽是打破了这屋内浓重的压抑感,却让了我们三人的相聚变得更为尴尬。
这究竟是怎么了?
“师叔,发生什么事了?”我异常疑惑地看着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师叔看着我,久久没有回答。
“流影,在不久前去世了吧?”师父突然开口打断我和师叔的沉默。
“是的。是……”师兄干的。
但我不想这么说。
我心虚地低下头,莫名地,我想隐瞒这件事,尤其是对师父。
“是王仙干的吧。”师父却平静地接过我的话。
“王仙?”我诧异地抬起头,睁大的双眼显示着我的疑惑。
为什么会是王仙?
师父踱步到窗前,看着竹外疏花,淡淡道,“流影常年去神殿打理,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事也是迟早的。”冷淡的声音中隐藏着深深的哀伤。
“可,可是,流影不是被吸尽仙力而死的么?”
师父摇摇头,“流影虽是法力低微,但他曾跟随我学过仙云护体之术,若是他不愿意,又怎会被吸食仙力?”
“那么……那么,六师弟他,是自愿被……”我的思绪更加混乱,“可是为什么?”
“因为,他希望易轩能帮他做完他想做的事。”师父冷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师兄……这件事果然有隐情。
“王仙召开比赛,以龙血为饵,也是为了引你前去。”
我一愣,不解地看着师父,“王仙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跟他无怨无仇……”
“因为他恨你。”师父继续说道,“他千方百计想害你,想引你去神殿。”
“这么说,师兄竭尽全力要赢得比赛,是因为……”我欲言又止,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他不想让你去……”一直沉默的师叔终于说话了,眼中尽是悲哀。
“那跟我直说就好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师叔叹了口气,直直地看着我,凤目中流露出我不懂的神情,低喃道,“你果然,什么都不懂……”
不懂?我不懂什么?
“那师兄呢?他在哪里?”不好的预感自胸口奔涌而出,让我不禁一阵冷颤,急切的希望见到师兄,求得他的原谅。
师父淡淡地看着我,然后走开了两步,目光定格在他身后的桌子上。
那张梨木嵌金八仙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易轩的骨灰,在里面。”
第一百一十一章
轰,我的脑海在那一刻轰然炸毁,一片混沌一片黑暗,前面无路可走,后面无路可退,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我想逃避,离开这永无止境的黑暗,可是师父和师叔的神情无不提醒着我这一切的真实。
“怎……怎么可能……师兄明明……”我语无伦次地回答。
师父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清明,淡淡地吐出绝望的话语,“易轩死了。”
“不!师兄怎么会死?他不是得到龙血了么?他不是获得永生不死的权利了么?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踉跄地后退,撞到身后的椅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我却毫无知觉。
师父的手覆在那个檀木盒子上,轻柔的,像是在抚摸师兄的脸,眼神很安逸,秀口吐出的话却似夺命符,字字直刺我的心。
“易轩他的生命,本来就快走到尽头了。”
“什么意思?”师兄不是好好的么?就这么好好的,从我眼前逃走了。
师父没有回答。
我看向师叔,师叔的脸上带着浓重的哀伤,叹了口气,开始解释。
“易轩他,这几百年来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干什么,你从来没关心过吧,他的身体一直很差,越来越差,你就从来没想过原因?”
我无语。
师叔将目光转向桌上的檀木盒子,“他在熬药——用自己的仙骨为你熬了六百年的药!”
“熬……熬药……”我听不懂,听不懂师叔在说什么,我的脑子一团乱很多画面一闪而过,我什么都抓不住。
“我和师兄在路上找到易轩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即使身体被摧残地如此不堪,也死死地保护好怀中的龙血……只因为那是解你诅咒的唯一药引。”
“药……我没病!为什么要吃药!”我嘶喊道,理智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那么,”师父拿起檀木盒子,“易轩留给你的药,你打算怎么办。”
药……骨灰……是药……?
我抢过盒子扔在地上,吼道,“师兄没有死!绝对没有死!他肯定是以为我还在生气,所以就躲着我……我,我要去把师兄找出来!”
边吼我边跑出了舞梅阁,我不想待在那里,那里的空气让我绝望都难以呼吸。
“习洛!”任师叔如何在身后呼唤我,我硬是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我感觉我脸上湿了,紫藤在我脸上张牙舞抓。
笨蛋,师兄又没死,哭什么!
我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湿意,漫无目的的奔跑。
当我有意示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坐在绛红林。
绛红林中,落英缤纷,随风而散,织成旖旎的梦。
回光石上,青衫粉霞,临风而立,少年微笑依旧。
过往的从前历历在目,可是,那个和我一起制造美好回忆的人,你在哪里?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知道,你一定会的……
我还没跟你和好,还没向你道歉,还没一起创造更多更多的回忆,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呢?
师兄……
细微的声音从耳边飘过,我侧过头,师父正伫立在那,白衣胜雪,临风而立,他的手里还拿着那个让我难以面对檀木盒。
我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师父也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盒盖打开,然后,慢慢把盒子倾斜……
“师父?!”我马上瞬步移到师父面前将差点洒出来的盒子盖上。
“为什么这么紧张?”
“嗯?”
师父的眼神犀利,让我无处藏身,“你不是说易轩还没死么,那么,这里的东西我怎么处置也跟你没关系。”
师父再欲将盒子倾斜,我又一手扣住盒口,不让里面的尘微倒出分毫。
“为什么要阻止我?”
“师父!”我绝望地直视着他,他又何必逼我到如此地步?
师父的态度依然很坚决,直视着我,手腕用力,檀木盒再度倾斜,“这是易轩留给你的东西,既然你不要,我该把它还给自然。”
“不,不是的,我,我不是不要,只,只是……”只是不愿承认师兄的死,就如同当初不愿承认师兄是凶手一样。
师父叹了口气,然后松开了手,“要么完全痴颠,要么默然承受,无论是哪一个都好,起码,不用那么痛苦。可偏偏,在这种想要抛开一切否认事实的时候,神智却是异常得清醒……”师父诉说着,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