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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才从嘴里无奈地吐出几个字。
“你呀,就是个祸害!”
其实这句话是师父的口头禅,只不过在师父不在的这几百年里,师叔不仅代行了师父的职责,就连这句口头禅也代行了去。
说真的,我坚决反对师父这个观点的,怎耐他权大势大,我也只能被压着。
其实我反而自认为是师父的福星,因为在我被师父捡来的那年,师父便得到了王仙的赏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呃,这词好像用得不对……不管!反正天山也因此跟着跻身成为仙界三大灵山之一。
从这种角度而言,我理所当然地应该坐享福星的位子来傲视群雄。然而,师父却总是唠叨,世界是公平的,没有人会永远幸运或是永远倒霉,我给天山带来了这么多的福祉,必然也会带来相应的灾难。所以当所有人都奉我为天山的福星的时候,只有师父总在身边淡淡地说道:
“你呀,就是个祸害。”
对于这一点我当然是很不服气,凭什么说我带来幸运后必然就会带来灾难!这几千年天山不是好好的么?于是,为了证明师父理论的错误性,我还特地召集了天山几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来一起讨论:究竟什么才是天山的祸害。
在大家经过一阵苦思冥想和深思熟虑后,师叔最先发话了。
他说人间传闻红颜祸水,因为女人会迷惑男人,丧其心智,去其斗志!因此,会迷惑别人的人,使天山的祸害。
继而便是师兄,他说,古来祸患,多是祸起萧墙,豆燃豆萁,越是亲近的人越是防不甚防。因此,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容易成为祸害。
接下来是三师弟,他的观点和师兄的勃然相悖,他认为血浓于水,祸起萧墙,豆燃豆萁必是少数,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必会党同伐异,搬弄是非,越是异类越容易包藏祸心。所以异类是天山的祸害。
最后是四师弟,他觉得,法术高强者,才能呼风唤雨,叱咤风云,而法术低能者,纵是机关算尽,深谋远虑也最多是要受命运作弄的平平之辈。因此,法术高强的人容易成为祸害。
我和师父无权发表言论,所以弃权。
一炷香过后,激烈的讨论结束,师父看看我,让我根据以上四人的说法,找出符合以上所有条件的人,然后做一个总结。
所有的人都盯着我,眼神复杂。
我长着一张迷煞苍生的脸。
我位居天山第二高徒的宝座。
我是嫡仙,而天山其它人都是儒仙。
我是天山第一仙人。
所以,我望了四人一眼,无奈地得出一个结论:
我,就是个祸害。
第七章
这个结论一直沿用至今,因为没人可以推翻它,说确切点就是我无法推翻它。一般而言,当一个结论能够长时间存在而无法推翻的时候,那么它基本上就会被奉为真理。
“你呀,就是个祸害!”师叔的话依旧在紫云轩中回荡,无形中形成一股压力如天罗地网般将我紧紧缠绕,无所顿形,我根本无从辩解。有时候,我甚至也认同这个结论,我,就是一个祸害!
身后的师兄动了动,一双纤纤玉手轻轻地从地上捡起两片碎片,试着拼凑了一下,然后轻抬凤眼,望着师叔。
“真的就无法复原了么?比如说用粘合术什么的?”
师兄的话一下子让我清醒过来,连忙附和,杏眼盈盈,痴痴地望着师叔,只希望师叔真的能善心大发。
“是啊是啊!师叔不是最擅长这个了么?粘一起就好了啊!”
“啪!”一叠药书有幸运地落到了我头上,“你以为是捏橡皮人啊!冥想镜的镜片是由万年冰山石的石心千锤百炼而成的,你拿什么当粘合剂啊!”师叔又瞥了我一眼,“不要用那么白痴的眼神看着我!”
我揉了揉头,这个师叔下手还真是没轻没重,“那……”我捡起镜框,“起码这个还有用吧!”
“如果你打算等你师父回来就把这个给他的话我是没意见!”
可恶的师叔,你早巴不得我被师父惩罚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看不惯师父平时对我宠爱有加,对你却依旧不温不火!哼!小肚鸡肠,没心没肺的师叔,想乘机报复我是吧!哼!我偏偏不让你如意!
想到这,我便马上转过身去,两眼泪汪汪地瞅着师兄,海棠带露,梨花带雨,一副惹人怜的可人样,果然……
师兄走过来,轻柔地抚着我那银白如雪的长发,柔肠百结,在我耳边轻柔低语。
“师弟,不用担心,如果师父责怪下来,就说是我摔碎的。”
啊!果然还是师兄最靠得住!
“喂!”原本已要拂袖而去的师叔又冲了回来,冲到了师兄的面前,有点气急败坏。
“易轩!你不能徇私舞弊,习洛自己犯了错就该自己承担,要是他下次又出错呢?你总不能每次都帮他扛吧!”
“不管师弟犯了什么错,我都会替他扛下来!”师兄望着师叔,话语很轻,却很坚定。
所以说嘛,师兄是世上最好的师兄,除了有点矫情外,师兄几乎是完美的!
怎奈师叔一听,暴跳如雷,“你这叫溺爱,懂不懂!”
师兄抚摸我头发的手突然停了一下,抬头望着师叔,双眼迷朦如烟。
“我不该你溺爱洛师弟么?”
师叔愣了一下,眼神顿时暗了下来,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这件事我不管了。你呀你,眼里除了你的洛师弟,就容不下其他人了!”说罢,便无奈地拂袖而去。
过了许久,我才抬起头来望着师兄,眼神优柔。(这次可是真的,大家要相信我啊!!!)
“可是师兄,你帮我顶了罪,如果师父责怪下来,赶你出师门,你怎么办?”
师兄笑了,笑容如泉水般清澈,“不会的,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首席弟子无论犯了多大的错也不会被逐出师门的。”
这就是所谓的“第一个总是特别的”?
师兄莞尔,修长的手指滑上了我的脸颊,双瞳深邃如星夜,轻柔如秋水。
“无论发生什么事,师兄都不会离开你的……”
“呵呵……”怎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我的身体不由得又抽了。
“二师兄!”四师弟子慕很及时的冲了进来,眉头紧锁,一脸急相,额角的汗滴映着白皙如玉的皮肤,在阳光下折射出亮丽的光芒。
我的眼角不由得上扬,这四师弟还是这副猴急样,不过也亏他,我才能顺理成章地逃出师兄的魔爪。
“什么事这么急?”我理了理混乱的思绪,找了个位子坐下,也示意四师弟先舒口气,慢慢道来。
“有人指名要找你!”
“找我?什么人?”
“应该也不算人啦,是条小龙!”
小龙?那小鬼怎么会找到这的?他不是失去法力了么?烟波秋水中闪过一丝森冷的寒意,也罢,先去会会他再做决定也不迟,于是便快步望舞梅阁走去。
舞梅阁和紫云轩不同,紫云轩是师叔的藏书楼,纯属私人之地,而舞梅阁则是天山的会客大厅,专门为接待贵宾而设,那小鬼是龙族,以此接待实不为过,但心中不免有些忿忿不平。
舞梅阁外,梅枝盏盏,疏影横斜,暗香浮动,风移花落,漫天飘零,旖旎盘旋。舞梅阁内,珠帘半卷,灯光荧荧,行廊红柱,蟠龙攀爬,雕花梨木,锦玉青瓷,龙井清香,郁郁芬芳。
一个火红的身影,傲群独立,黑发如绢,轻舞飞扬,一双艳红如焰的眸子,对桌上精心雕琢的玲珑糕点视而不见,孤傲冷漠,尽是不满之意。
第八章
“龙十一太子大驾光临,小舍真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殊不知太子远道而来,有何指教,敝人不才,愿为太子效犬马之劳,以分太子之忧。”
身出公共场合,基于基本的礼貌,这种虚伪的哈哈是必不可少的,说白点就是被师叔从小熏陶出来的。
那小鬼闻言迅速转过身来,眼神愤满,阴骘地盯着我。
“别跟我扯这种客套话,你以为把我扔在路边,我就跟不上你了么?”
呃……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小鬼又继续说道,“你别忘了,我们龙族是仙界飞行能力最强的,只要我变身,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追得到!”
也就是说,我无处可逃,他赖定我了,而我却无法摆脱他?
我笑了笑,眼眸却依旧冰冷,“那个,十一太子,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无理取闹么?龙王和龙母也会担心的。”
那小鬼又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看出了我的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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