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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相公请坐,今日权且由晚辈做东,向相公陪个不是。”赵柔嘉言语柔和,倒也算礼数有加,毕竟驸马都尉范昭的父亲和………………………………………王泽是旧交情,而且还有她母后的那层关系,称个晚辈并不过分,只不过那双明媚闪亮的眸子中流出的却是琢磨不定的光芒。
王泽暗想不知赵柔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来了退出去有些不太合适,反正今天他也没有多少急办的事情,横竖看看赵柔嘉要做什么。当下走上几步坐在东首的松木椅子上,淡淡地道:“那就烦劳长公主破费了。”
赵柔嘉在王泽从容坐下后,脸色稍稍愕然,她显然是没有料到王泽竟然如此干脆的接受她的邀请,更没有准备直接跳过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坐到王泽的对面,一双大眼睛有些不安地打量着王泽。
王泽笑眯眯地道:“不想今日能与公主相遇,真是机缘巧合,不坐下来吃一盏茶,岂不是辜负了今日缘分!”
赵柔嘉亦是聪慧伶俐女子,在缓缓坐下后已经有了应对的准备,短暂的不安之后再次稳定心神,用那双剪水般地眸子剜着王泽的眼睛,柔声道:“自从南来后,还未曾与相公单独在一起说声谢字,正如相公所言,源于今日的缘分,才能正式对相公道谢。”
王泽自然明白赵柔嘉所谓谢字出自何处,但由于林月姐的事情已经对赵柔嘉有了深深地戒备,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提防这个小公主,千万不要放松了警惕,防止被她钻了空子。当下装作不知地道:“大长公主这是说哪里话,下官岂能担当公主恩人,切勿再提、切勿再提往事。”
赵柔嘉此刻却显的非常有诚意,温柔地笑道:“相公好忘事,当年若非相公振臂一挥,在千钧一发时刻入城,母后、先皇和妾身此时恐怕已经沦落他乡之魂……”
“为人臣者本分而已,何来谢字。”王泽风淡云轻地笑了笑,此时他对于前尘往景真的能够淡然一笑了之。
赵柔嘉目光复杂地看了看王泽,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种话,原来虽说想过,但从来没有当着任何人的面说过,她是想不过是句客套话,没想到说着那颗心却掀起阵阵波澜,一股不知明的感觉油然而生。当她仔细看着王泽两鬓斑斑白发,还有那已经消瘦下来的脸颊,她忽然有一种好像是做错事的感觉,毕竟这个男人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对赵宋皇朝不仅有再造之功,而且有今日兴盛的创立之功,没有他的话或许这个帝国能够生存,但绝不会如今日般地昌盛。自己仅仅是为了当年看到了那一幕,而迁怒于王泽,不知是不是太过分了,何况这么多年来母后与王泽之间始终保持着礼数有加的距离,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反而害死了龙德宫林婉仪,也或许自己那么多年的担忧纯属杞人忧天,因为这个男人早就具备了取代赵家的能力和实力,可是他却没有那么做。
但一想起惨死在刺客箭下的兄长,她原本一颗软了下来的心再次硬了起来,目光再次抹上淡淡的寒霜,冷然道:“无论如何都是要感谢相公,不过妾身有一事不明,还望相公指教。”
王泽已经准备迎接赵柔嘉任何形势的挑战,他眉头抬也不抬地道:“不敢——还请公主明示。”
“朝廷在行在破获的女真人据点内,曾经俘获一名女真贵酋,听说是兵部职方司郎中,换做朝廷职方司来说,那就是主管对外探报的高等官员,既然牺牲了数十名使臣性命把他俘获了,为何又放他北去?”赵柔嘉的眸子突然变的冷冰冰的,如同刀子般地刺向王泽,似乎要把他的内心给刺穿了。
王泽脸色并没有太大变化,赵柔嘉的质问在他意料之中,如果没有问,他就感到奇怪了,当下正色道:“此外朝政务,公主本不该想问,但事关官家驾崩,那我就为公主把其中缘由道来。其实事情很简单,希望公主能明白外朝诸公的苦心,达鲁不花的确未曾参与谋刺官家,他来行在另有目的,关于这一点,女真四太子兀术已经在官文中说明,想必公主已经知晓。那乌思谋陵系女真都元帅府一名军帅,正是此人在朝廷围捕中破围而出,造成了先帝不测,说起来也是意外,公主若是执政,难道会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为了区区一个职方司郎中贸然与金国开战?”
赵柔嘉不禁为之愕然,她虽然是一个妇人,但也感觉外朝重臣自然有他们的道理,王泽这番说合情合理,不过在感情上她接受不了罢了。
“公主有所不知,如若达鲁不花晚一年被擒拿,必然难逃一死。”王泽犹豫半响,才决然说了一句。
赵柔嘉不解地望着王泽,一双流波的大眼睛愕然盯着王泽,使王泽很容易想到朱影年轻时候那灿烂天真的容颜,就是这种表情最令他心动。
“朝廷还没有做好最后的准备,公主——官家的仇定然要报,但现在真的不是时候,这是外朝诸公的共识,任何人亦不能擅自发动一场没有十层胜算的战争。兀术对于时下局势心知肚明,他无日不想举兵南下,如今能不给兀术借口就不给他,以免造成朝廷不必要的麻烦,回去问问太皇太后,公主应该会明白的!”王泽压住了心中萌动的念头,把说的有些生硬,语气毫不客气。
赵柔嘉犹豫了一小会,忽然冷冷地道:“这不是理由,完全是借口。”
王泽微微愕然,赵柔嘉生硬的态度令她蹙了蹙眉头,暗自后悔自己苦口婆心地为他解释一番,原本是以为由于赵谌和赵柔嘉是一对患难兄妹,他们之间的感情极深,想化解赵柔嘉由于亲兄长被刺的悲痛,这种悲痛一旦由一些事情引入误区而被扭曲,造成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尤其是赵柔嘉具有的特殊身份,导致了她在部分人之中具有独特的号召力,又能被一些心怀叵测的人所利用,所以才耐下性子解释,甚至把朝廷准备来年发动对金国的北伐战争时间也给赵柔嘉隐含地挑明了。但赵柔嘉在听完解释后,不仅没有至少是沉默的表示,反而有点胡搅蛮缠,令他心中极为不快,暗道早知道小丫头这么任性,自己才懒得说这些废话。
“君王遇刺,而大臣们却在为胜负斤斤计较,试问朝廷相公们吃得是谁家的俸禄,保的是哪家的江山?”赵柔嘉见王泽脸色冷了下来,知道他对自己不满,但她此时也不需要王泽给她好脸面,她要的是王泽的尴尬与无奈,她就是要和王泽过不去,至于为什么这样,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军国重事岂能任由率意行事,朝廷诸公都是当今天下俊秀之士,岂能做无把握之事。”王泽强压了心中不快,勉强道:“朝廷大臣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天下百姓是为官者的衣食父母,当今天子乃代天治理天下,士大夫亦是上天选授与天子共治天下的贤人,公主之言是不是有些不妥……”
此话虽然常为士人津津乐道,但听在赵柔嘉耳中却非常刺耳,甚至就是大逆不道,她非常反感士人总是把与天子共治天下的话挂在嘴边,简直是蔑视皇家至高无上的地位,她忍不住抬高嗓音道:“看来相公果真没有把天子放在眼中……”
第二十四章
整个大宋朝廷由于经济的不断好转,各方面的备战也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行在文官方面小规模的调整已经完成,实际上也没有做牵动性的调整,王泽在拟旨王直除南海宣慰司干办公事之后,对远在四川服丧的虞允文进行第三次征召,请他入朝为官,秦桧等人对王泽锲而不舍的做法感到怪异,虽然朝廷有夺情的惯例,虞允文的声名也足够征召的条件,但王泽似乎对于虞允文尤为欣赏,也就是一介一个布衣,用得着宰相一而再、再而三地倡议征召嘛!
王泽甚至动用了史浩和凤凰山书院一些当世大儒的关系,并亲自修书,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虞允文在第三次诏旨到达后,在族中长老的劝说下,终于勉强接下了圣旨,稍事打点后随吏部官员一同赶赴行在。
时值风云即起之际,各地的宋军也正在进行着大规模的调动,尽管是在尽量不声张的情况下秘密调动,但粮草、器械、人员的动员,尤其是西侍军整军、整军的东调,还是不可能瞒过金国的耳目,国内的民间也对禁军调动充满了各种传言,宋军所能做的就是严守各处关防,尽可能保守各部的秘密。侍卫水军在战前显的更加活跃,长岛侍卫水军大营各处岛屿营寨都驻泊了大量的海船,仅仅五桅车轮战船就有近三十艘之多,数万水军将吏枕戈待旦,海上靠近沿海地区都有宋军巡哨海船游弋,极大地牵制了金军兵力,为此上官云和张云仁二人亲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