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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得敬的中军卫队残部抵抗了一阵子,无奈人数太少,很快被仁多阿宝的精锐斩杀殆尽,任得敬无奈之下,只要弃兵任由仁多阿宝拿下。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仁多阿宝没有让任得敬有任何说话的机会,亲自操刀手起刀落,斩下任得敬的人头,一个手握重兵,本应叱诧夏国朝野的贰臣就此一命呜呼,死的连一条狗都不如,辛辛苦苦重新拉拢起来的几万部队全部被李仁孝收编。
一连几日内,兴庆城内闹的鸡飞狗跳,刑场上在杀人,官府不断地捕拿漏网之鱼,军队好不容易才控制城内局势,李仁孝颁布了历数任得敬二十大罪的诏书,表明此时仅罪在任得敬及其重要党羽,与他人不干,这才逐渐稳定住人心秩序。
但皇宫内还有太后任氏,朝廷重臣虽然没有明言,但民间议论的声音背后,隐约可以看到他们的影子,这件事也令李仁孝上头了脑筋,连日来茶饭不思、整日里愁眉苦脸。就在围捕剿灭任得敬一党的当天晚上,李仁孝前往任氏宫中,与她颠鸳倒凤足足淫乐了一个晚上,其中虽然有稳住任氏的道理,但还是有另外一层不能言道的浓郁意味。
当李仁孝独自一人坐在大殿的玉阶上,满脸愁容地发呆的时候,皇后罔氏悄然入内。
“陛下……”
“皇后来了!”李仁孝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无聊的寂落。
“陛下——太后服毒自缢,留有遗书,言任得敬谋逆,做为人家女儿,他无法苟延于人世,愿早日赴去黄泉,求先帝赐罪!”
李仁孝脸色凄然惨淡,嘴角上挂着苦涩地笑,发红地眼眶中竟然有晶莹的泪水在打转。
“陛下莫要再伤感了,太后走的非常安详,临行时让臣妾好生照料陛下。”罔氏亦是女流,回想起任氏弥留那刻情形,禁不住心中发酸,泪水不知不觉地顺腮而下。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或许这也是最好的结局!”李仁孝有气无力地说道。
“陛下,当前不是哀伤的时候,还是要以国事为重……”
“不想了、不想了!”李仁孝深深吸了口气,霍地站起身来,道:“皇后说的是,朕既然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回头了!”
原来,任得敬伏法之后,太后任氏尚在宫中,参与这次诛杀任得敬一族的大臣岂能善罢甘休,留下日后危机自己安危的后患,他们不断地鼓动民间舆论,并支持清流言官上书要求废太后,而一些能说上话的重臣无不暗示任氏当死。李仁孝怎能忍心伤害任氏,在他眼中任氏不过是一个善解人意、温柔恭顺的小女人,给他其它妃嫔所不能给的安慰,就是皇后罔氏也无法与之比拟,何况他自己断然行事对任氏造成的伤害,已经非常内疚。
但是做为夏国的皇帝,他要为这个国家和他的民族担负重任,尤其当此危境时刻,不能为了为了一个女人而冷了众人之心,更不能为了一时的快慰,导致党项做后的支持者心灰意冷,在前途与女人之间,他必须要做出选择,尽管这种选择是痛苦的,但他必须断然选择,因为时间对他而言不多了。
这样的事,他自然不能亲自去办,更不能让旁人去办,皇后罔氏成为了合适的人选。【小说下载网﹕。。】
罔氏用那双充满幽怨的眸子深深地望着李仁孝,看着他那张由于操劳而消瘦的脸颊,心下暗自酸楚,低低偶语道:“陛下,河西沙州地艰难,难道陛下……”
“皇后不要再说了。”李仁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罔氏的话,决然道:“朕无能!无法固守先帝基业,自当卧薪尝胆、奋发图强,岂能归附南朝做他人卧榻侍奉之人。仁多阿宝说的是,南朝国力日上、诚不可与之争锋,河西虽然艰苦,又有耶律大石在侧,可谓是四面危机、如履薄冰,但朕只要能励精图治,以数州之地重新创业,岂能比不了大石以区区数百人,无立锥之地而括千里国土之能。”
罔氏怪异地看着李仁孝,继而淡淡一笑,并不接他的话,只是说道:“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就应当早做决断,不要再犹豫不决。”
李仁孝背着手缓缓度步,眉头紧促,慢顿顿地道:“移讹和仁多阿宝准备的如何了?”
罔氏淡淡一笑道:“臣妾来时国相与两位大人已经在殿外侯旨。”
“哦——”李仁孝转身看了看任氏,立即道:“宣三位爱卿进殿!”
当幹道冲、移讹与仁多阿宝进入大殿内,罔氏自然旁若无事地告退出去,殿内只留下他们君臣四人。
“三位卿家,准备的怎么样了?”李仁孝嗓音干涩,透露着浓浓的不甘。
幹道冲长长一叹,他何尝甘心西迁荒凉的河西州郡,而且要忍受宋、辽、吐蕃、乃蛮、黄头回鹘的四面合围,立足艰难、较之勾践卧薪尝胆又艰难了不知多少,他恐怕是难以看到中兴之日。
仁多阿宝新近权贵,手握数万重兵,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他实际负责李仁孝的西迁各项事宜,当下道:“陛下——卫戍军整装待发,各个官衙已经开始西迁,城内本族百姓愿从龙西行者数以万计。但瀚海行路艰难,这么多的百姓跟随,恐怕……”
从兴庆到凉州要途径近千里大漠,而且凉州到肃州亦是戈壁沙丘,累累白骨、行路艰难,一行十余万人的大队,拖家带口跋山涉水,其艰难可想而之。
李仁孝决然道:“既然百姓愿意随朕共患难,那朕岂能弃他们而去,多被粮草水袋,愿随着一概从之,朕绝不抛弃一个子民。”
“是——”仁多阿宝躬身领旨,虽有感于李仁孝的决心和仁慈,心下却为组织这么多人西迁而感到犯愁,尽管封元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时间,但这不是去狩猎,而是组织党项人一次大规模迁徙。
幹道冲道:“陛下,西迁之事断不能再拖,绝不能让宋军有机可乘,陛下当先行一步,臣与移讹太尉坚守国都,组织百姓陆续西行。”
仁多阿宝不经意地白了幹道冲一眼,他自从与封元一会之后,对宋军的动向已经略知一二,即便是封元的保证出自个人,但他还是相信在李仁孝没有离开兴庆之前,宋军绝不会轻易展开攻势。但李仁孝一旦离开兴庆,他就不能保证宋军的行动了,所以在他看来,李仁孝并不一定急于离开,河西人口稀少,四面临敌,西迁百姓越多对于政权的稳定就越有保证,而且对于今后的发展更有利。
幹道冲心中可没有仁多阿宝这样的小算盘,他所担心的是离兴庆近在咫尺的宋军数十万大军,做为国相他首要是要保证皇帝和整个皇族的安危,李仁孝早一天离开险境他早一天安心,至于百姓的安危固然重要,但还是要排在皇帝之后,不得已的时候还是能够牺牲的。他眼看李仁孝犹豫不能决,明白李仁孝正在权衡,当下道:“陛下——宋军即将对兴庆四面合围,若陛下再不早行,恐到时无法脱身,还望陛下速速决断。”
李仁孝凄然道:“太后刚刚暴病归天,当发丧之后再行西去之事。”
幹道冲和仁多阿宝二人眉头间闪过一抹松快的神色,他们二人是最坚决铲除任家的臣子,亦是在幕后鼓动要求罢黜任后的主使人,原本还在担心李仁孝不忍心下手,西行带上这个祸害,日后对于他们可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没想到一向荏弱的李仁孝这件事办的如此爽快利索,几天内任氏暴病归天,他们压在心头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原定在途径瀚海的应变策略可以取消了。既然李仁孝把他做的都做完了,那做臣子的怎么能再违背皇帝的意愿,不过是耽搁几天行程而已,成人之美亦是保自己日后身家。
移讹虽然也参与了镇压任家的行动,但他在整个事件中都是一个标准的执行者,并没有进入策划核心,所以任后的生死并不放在他心上,更何况他对任后却又一丝同情。对于任氏的暴亡,他感到有些惆怅,心中暗骂幹道冲、仁多阿宝这两人平日里自诩国之栋梁,行事却如此毒辣,禁不住有点心中发凉。
“那张钰如何越过千里瀚海……”李仁孝提到了正在北方苦战的张钰,话声戛然而止,没有再说下去。
张钰总领两个军司已经陷入乞颜部和克烈部马队的团团包围,在两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之际,强行撤离关防是非常危险的。若是要放弃守地西行,将吏必须带足粮草水源、全部上马轻装而行,这样一来很大一部分步军和党项百姓都将被抛弃,而且他们面临的不是善于笼络人心的宋军,而是眼中只有财帛、奴隶的草原野蛮人,几乎可以肯定被抛弃的人下场是多么可悲,何况西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