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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朴起身说道:“右副元帅担当牵制大任,怎地就轻兵冒进,让蛮子占了便宜。既然事已至此左副元帅纵是坚决南下,亦是时机以失。”
完颜宗弼见郦琼没有吭声,神色间阴晴不定。于是问道“国宝以为我部当如何?”
郦琼原本碍于身份,对于进退大策不便多言,无奈完颜宗弼仿佛是盯上了自己,不禁暗叫倒霉。他虽有时鲁莽,却也并非全无心机之人,眼看着几名金军大将口中谁也没说撤军,可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撤军的意图再明白不过。想了想,谨慎地道:“前有大江,后有虎狼,如今是左副元帅乾纲独断之时了!”他的话中亦无退军之言,但其意却是退军。
完颜宗弼嘴角微微一动,赞许地看了郦琼一眼,旋即紧紧盯着众位将领。撤军——实际上他已经开始打算了,就在派出阿里的那一时刻他北撤的行动已经暗中展开。
原本这次南征就是他与皇帝定下的策略,借南征之际,将精锐尽数调归他的麾下,而且完颜昌的失败亦是在意料之中,面对宋军京畿、京西与陕西的数十万大军,一方面心存计较犹犹豫豫,一方面又轻敌冒进、不败才怪。只是没有想到完颜昌败的这么快,而且竟伤亡女真将吏六千余人连同两名万户,想想委实可惜。
好在目的已经达到一半,自己统帅的南征马队并没有多大损失,韩常与完颜活女的大军虽处险境,但他相信韩常的能力,何况金军尚有数万精锐并没有参战,而是布防在河朔各军州。现在要做的是,如何体面而又不被人看成南征失利的撤退,这是绝对重要的一环,一切责任都要推到完颜昌的身上。
“诸位要撤,也应等到阿里回军方可,左副元帅,下将愿提兵尽灭蛮子援军。”
完颜宗弼被合鲁索宏亮的声音打断了心事,他目光如炬、紧紧望着合鲁索,摇了摇头道:“不用尽灭,你只要能拖住他们几天,便可以了,东心雷的千夫队暂归你节制。”
完颜宗弼连自己的中军卫队也给了合鲁索,大家心中跟明镜似地雪亮,这是为大军撤退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毕竟这次征战,掠夺的财帛太多了,汉军步卒押运速度太慢。不过,终于可以北归回到家中,众人心中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悦。
“好了,诸位速速回寨前去准备,今夜步军携带辎重开始渡河北退,合鲁索重任在肩,不可怠慢。”
金军哪里有什么可以用步军护卫的辎重,上千车都是掠夺而来的财帛、子女。
郦琼随着众人起身拜别,心中却忍不住透出些许凄凉,这些事日来一直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迷茫终于豁开了口子,他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不能回头的叛臣,尽管这从他投书完颜宗弼的那时就已经注定了,但在此时他才认真地思前顾后,隐隐后悔自己干的这一切,真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完颜宗弼在众人出帐后,自己一人坐在帐中亦是陷入沉思。这次出兵对朱影、王泽二人的打击可谓不小,不知他二人此时会如何看待自己,尤其是朱影。想到了朱影,他不禁长长叹息,既然他今生身为女真皇族,为了女真人的利益,只好对不起她了。
还有王泽,此刻,他定然是不屑地打量着江北的战局,不屑地想着许多
第十一章
完颜宗弼已经做出撤兵的公开决断,但金军前方部队并没有因为军中将帅决议撤军、而停止对拱圣第二军第一镇营寨的进攻,金军各千夫队还在不断发动袭击,只不过是这几日来已经不复前些日子的猛烈攻势,仅限于双方弓弩的对射,伤亡减少了许多。
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刚刚结束结束,王复一段一段地巡视着寨墙。
金军一个千夫队在寨外以缴获的钢臂弩以修复的三台抛石机与寨墙上对持半个时辰。双方远程器械相同,互有伤亡,好在金军缴获钢臂弩并不多,区区数百张,不能对宋军形成有效打击。更令王复感到庆幸的是第三镇执掌火药的军将在寨破的时候,毅然引发了第三镇储备药石和已经成品的火器,方才使金军无法利用宋军的利器对付宋军营寨。倘若第三镇的药石全部落入金军手中,那第一镇的营寨能不能守住还真不好说。
几日来,即便是金军攻势最猛烈的时候,所用数不多的砲石都是粉状黑药制成的药石,无法对坚固的寨墙形成破坏性的打击。
“大人,金军的钢臂弩弩臂所剩不多了!”青年参军仍旧跟随在他身后,十余日的惨烈战斗,使这个青涩的军将目光中透露出坚定而又迷茫的神色,这就是真正历经过生死,体味过死亡、在生与死边际趟过几趟的军人所特有的目光,他们环顾战场的脸都是那么的木然冷漠,生与死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名词而已。
王复满意地颔首笑道:“已经不错了——弓弩院的工艺是长进不少!嗯——朝廷确有先见之明,钢臂弩乃国之利器。原先本将以为这弩机造价高昂,弩臂缘何只能开动五百次便要回炉重铸,岂不是多此一举、空耗国帑,还有精确度极高的望山与张弩把环,怎么就不堪小锤一击。今日本将才领悟到朝廷的确是用心良苦,哪怕是弩机落入金人手中,他们也不过是使用数百次而已,由机构复杂不易仿制,不可能被他们利用。”说这话,他在一个残破的墙垛后站住了脚,从箭洞望着外面,又很无奈地道:“不过,我军的备用弩臂也不多了。”
事情总是有利弊两个方面,金军夺取的钢臂弩已经接近使用寿命,但第一镇将吏手中的数百张钢臂弩也快要用到寿限,尽管他们是殿前司精锐,有比其它禁军丰厚的储备弩臂,但由于高强度的战斗消耗太大了,谁能知到储备的弩臂还能撑到什么时候。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有的弓弩手一日发箭达百支之上,经不起消耗啊!
青年参军有感而发地道:“是啊!大人。由于钢臂弩使用便利,上弩发箭一人足矣,弓弩手对之评价很高,纷纷称赞此弩装填便利,又有张弩机关,毫不费力地上弩射击,谁人又能想到钢臂弩的致命弱点。”
王复回身继续慢慢前行,正色道:“不错,自从钢臂弩装备殿前司,各军的神臂弓逐渐减少,实为殿帅的失策啊!”
神臂弓的优点虽然无法同钢臂弩想比,但他相对钢臂弩在使用时间、使用成本上都有一定的优势。但弓弩手们可不问你这一套,既然钢臂弩使用便利,他们开始把神臂弓当做后备兵器,殿前司亦是认为神臂弓大量存在,影响钢臂弩的分配。浴室干脆把大量神臂弓下放到其它禁军,殿前司有四层弓弩手装备了钢臂弩。
青年参军跟着他,边走边道:“大人言之有理,不过,下将曾听凤凰山书院的师兄们说过,钢臂弩与神臂弓乃是高低搭配,无奈殿前司诸位太尉不明其中道理……”
王复停下步子,惊愕地望着青年参军,道:“王潭,你竟然是王相公的弟子?”
青年参军姓王名潭,他似乎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失言,犹豫再三后方才说道:“下将不敢隐瞒大人,在恩师弟子中下将排名二十六。”
“原来如此!”王复笑了笑,温声道:“小子瞒的挺实在的,看来你也是读书人,本将一直称呼你姓氏,实在是孟浪了。”他心下多少有些后怕,王泽的弟子万一战死在自己的营寨,纵然王泽不会怎样,但同为殿前司同僚的封元那里,见了面可不好说话。
王潭风淡云轻地道:“既是从军,生死与共,还要那些虚文作甚。”
“哈哈……”王复笑道:“好——痛快,王相公的弟子豁达如厮,好。”随即又沉声说道:“以龙灵高见,如今我镇当如何解困。”
王潭虽然没有经过武举,但也是侍卫马步军大学堂出身,又受到王泽的影响,对此时的战局有了自己独立的认识。当下也不客套地道:“大人,据下将看,几日来金军攻势稍缓,也不见钟离城那边有战事,这有点不像金军平素的做为。”
“哦,快快说来。”
“金军此番南下,突破淮水,如继续南进行在,必须要拿下钟离,方能保证他日后援渡河或是退军之用。不然,以淮河天堑,殿前司数十万大军,就凭他区区数万金军,简直是不自量力。窃以为金军连日来攻势减弱,是为朝廷援军逼近或是金军撤军……”
“撤军?”王复愕然地瞪着王潭,道:“数年间金人首次破淮,岂能如此草草罢兵。”
王潭摇了摇头道:“此亦是下将揣测而已,金军轻兵南下利在速决,若是进军行在,必须拿下濠州或是泗州,方可有南进依托。泗州守备森严,金军久战濠州,再要转兵已无可能,今攻势减弱,必然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