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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等了良久,发现士兵们并没有放下吊桥的意思,喜悦之情便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不解和疑惑,然后很快就转变成了失望和愤怒,接着就是一阵呼天抢地的叫唤和哭喊,有些人甚至绝望地对城墙上的士兵破口大骂。
余玠内心在不断地挣扎着,如果放下吊桥,眼前这几千难民进来倒也对楚州影响不大,但谁都知道这只是第一批,接下来还有第二批,第三批……如此下去,楚州的粮食很快就会被消耗完。再说,就算放这些人进来,也不过是多活几天而已,还要搭上楚州十余万人的性命。但是不放他们进来……
“放下吊桥。”余玠有气无力地说道,看着百姓们的模样,任余玠英雄盖世却也狠不下心来见死不救。
“但是将军……”传令兵也知道这其中的历害,他头一次对将军的命令发出了质疑。
“没有但是,马上放下吊桥。”余玠带着要杀人的目光,对着传令兵吼道。
“是。”传令兵战战兢兢地跑了开了。
随着木轮子滚动声,观风门东门几米长宽的吊桥架上了护城河,众百姓欢呼一声,便像潮水般地涌进了老城。此时原本聚在新城前的百姓见老城的吊桥已放下,而新城的吊桥却没有半点要放下的意思,便全都争先恐后地往老城的方向涌了过来。老城城墙上的士兵则如临大敌般地严阵以待,因为他们知道,金贼常趁这时侯发动攻击夺取城门,但这一次,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黄昏正徘徊在古树的梢头,这时侯本应该是百姓们回家休息的时侯,但此时的老城却比任何时侯都要拥挤,街道上,屋檐下,墙角处,到处都是疲倦不堪的百姓,他们或坐或躺,各种姿势都有,人人的脸上都挂着凄凉,时不时还有几声小孩的哭声,更为老城的人们增加了几分烦闷。街道中心,百姓排着长队,手拿着各种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碗破盆,缓慢地向前蠕动着。街道的尽头,几名兵士正忙着分稀粥,身旁还有几个兵士正换下已经空了的大锅……
余玠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天,仅仅是一天,一天的时间老城就汇集了二万余的难民,这几乎已和崇捷崇锐军的人数相同了,这样下去,不出五日崇捷崇锐军的军粮就要被消耗一空。更可恨的是,新城忠节军统领高翔,竟然在这时侯抗命,他既不肯收容一个难民,也不肯支援老城一粒粮食。
对高翔的反应,余玠等人好像已经习惯了,他们好像早就猜到高翔会这么做,对此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怨言。但是我却始终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高翔这厮然道就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如果老城被灭,接下来的新城就算有再多粮草,又凭什么能挡得住金兵的进攻呢?
“将军。”正当我和余玠站在城墙上发愁时,一位士兵带着一个老头上前来施礼道:“将军,这位老者要见你,他说他是代表楚州百姓来见将军的。”
“草民拜见余将军。”那老者对着余玠纳头便拜。
“老丈不必多礼。”余玠忙扶起那老者说道:“不知老丈此来,所为何事?”
“余将军。”那老者恭敬地说道:“楚州百姓素来敬重将军,闻知将军缺粮,所以特让老朽送来粮食一千石,虽然不多,但是乡亲们的余粮也不足半月了,还望将军收下。”
“老丈……”虽然一千石的粮食,也许只能让崇捷崇锐军多撑一两日,但百姓的心意却让余玠感动不已,余玠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说道:“老丈此举真是雪中送炭啊,这叫余玠该如何感谢乡亲们……”
“将军何出此言?”老者打断余玠的话道:“我们平民百姓大道理不懂,但唇亡齿寒的道理还是明白的,如果将军因缺粮而守不住楚州,那就别说是粮食了,我们的命都保不住了。所以应该是楚州百姓感谢将军才对啊。”
“老丈放心。”余玠坚定地说道:“请老丈转告乡亲们,我余玠只要还有一兵一卒,就不会让楚州百姓有丝毫的损伤。”
第二十九章 望洋门
好饿啊!每天只有两碗稀粥,现在的我已经饿得双腿发软了。这五天来,又有两万多的难民陆续从四方汇集到楚州老城。老城本来就不大,东西径、南北径都是525丈,平时老城就显得拥挤,此时又增加了这么多的难民,使得老城的大街小巷都是难民的身影。虽然,原本就在老城的百姓收容了不少难民,但那只是杯水车薪。现在的我,好像除了城墙,哪儿也去不了了。只要你下了城墙,就会时不时地踩到某人的脚,或是某人的手,真是个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下增加了这么多的难民,对老城的军粮消耗是惊人的,虽然余玠不顾士兵们的士气,一再减少口粮,但是五天下来,军粮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另一方面,可怕的疾病也开始在难民中蔓延开来,时不时有人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身边的亲人已经在睡梦中死去。更可怕的是,在难民中已经出现了一些不法之徒。前夜便有三户人家遭到洗劫,被抢的全是粮食。也许这些作乱的人原本并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在恶劣的条件下铤而走险而已。但是这种势头如果不马上遏止住的话,那在老城内很快就会爆发一场民变,那将会给老城的驻军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幸好在难民中寻找一群拥有粮食的凶徒,并不是件难事,在余玠一口气杀了三十余人后,终于震摄住了一些心存歪念的难民。
金兵看起来好像已经对此乐此不疲了,到今天还有几百个难民,断断续续的被赶入老城,而我和余玠对此也都是无能为力。望着远处日渐嚣张的金兵,我心中充满了无力感,金贼的这招“难民”大计实在是太绝了,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老城,而最可恨的是,新城在这时侯还是没有半点要支援老城的意思。但从另一方面想,就算新城支援老城,也不过是多活几日而已。
“属下参见余将军,见过郑公子。”不知什么时侯,一小头目模样的兵士已经来到了我们身旁,对着我和余玠施礼。
“免礼,你是忠节军的人吧,高翔让你来干什么?”余玠见那兵士面生,猜他是忠节军的兵士,便冷冷地说道。
“回余将军话,属下忠节军部将张开福,此次奉高统领之命,特来邀郑公子赴新城共商大事。”
“哼!”听完张开福的话,余玠忍不住哼了一声,任谁都知道高翔此举,其实就是想将我接到新城免受挨饿之苦。余玠乍闻此言,不禁怒由心生,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应该让我陪着他一起等死,所以脸色稍缓,转身对着我说道:“郑公子这就去吧,余玠不会怪你的。”
“余将军。”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郑言岂能在这个时侯离城而去,余将军把郑言当作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其实这时我也是有些想去的,但想到就算到了新城,也就是多活几日而已,还不如干脆在这里陪着余玠,这样当我想到王承、陈潜等人的时侯,心里也会觉得好过些。
而张开福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局面一样,不慌不忙地说道:“按高统领意思,如果郑公子肯赴新城,高统领愿意奉上百石粮食。”
这不是贩卖人口吗,闻言我不禁哭笑不得,但百石粮食的代价,也确实为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毕竟,这百石粮食已经是全城人半日的口粮了。如果这时侯我还不去的话,恐怕马上就有人会上来踹我一脚了。
想到这里,我指了指身后的郭朝进等人,说道:“我可以带上我的亲卫吧!”
张开福眼神一扫站在我身后的亲卫,见只有二十人,便不假思索地说道:“自然可以,事不宜迟,还请郑公子这就随我来。”
“等等。”郭朝进闻言,急忙上前叫道:“郑公子的美意,朝进心领了。但朝进只想留在老城,还请郑公子成全。”
“哼!”闻言余玠冷哼一声道:“你既是郑公子的亲卫,违抗郑公子的意思就是违抗军令,不听号令的结果你应该知道的。”
“可是将军……”
“不必多言,要么去新城,要么军法从事。”余玠咬着牙说道。
新城,沈府。
有人说一个人太饿的时侯不能吃得太饱。我虽然也相信这句话,但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虽然只有几碗白米饭和几盘青菜,但我还是一直吃到站不起来为止。我放下碗筷,看着旁边同样也在狼吞虎咽的郭朝进等人,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们刚来的时侯还死撑着不肯吃,直到我又搬出违抗军令那一套,他们才妥协,呵呵,想不到一吃起来比我还要凶。
“郑公子,召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多多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