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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也立时想起,他们的信中,曾提及“我们已经失去过一个女儿”,当然就是王玉芬!
陈长青因为不知道我收到过这样的来信,所以,这两个名字,对他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不会引起任何反应。但是,我们看到了王玉芬的照片,都怔住了。
陈长青“啊”地一声:“这女孩子,我肯定见过。”
照片中的王玉芬,看起来瘦削而清秀,我立时道:“你当然见过,我也见过,就在我们离开住所时,在对街留意我们的那个女孩。”
陈长青“啊”地一声,惊愕莫名:“对,至少,两个人极其相似,我不知道一个人的前生和今生,连容貌也会相似。”
我道:“我也不知道会有这种情形,但是我相信,其间一定还有我们不明白的曲折在。王玉芬的父母,最近一直在写信给我 ”
我把王玉芬父母的来信,向陈长青提了一下,陈长青用力一拍桌子,令得资料室中的其他人,向他怒目而视,他立时压低了声音:“那少女,是他们的另一个女儿:王玉芬的妹妹,王玉芬的今世,就是她自己的妹妹,姊妹两人,自然相似。”
我也不禁“啊”地一声:“不必麻烦我们的郭大侦探了,我想,白素已不知和那少女谈过多少话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陈长青极其兴奋,草草把其他的资料看完,我则去打了一个电话给白素,白素一听得我的声音,就道:“你快回来。”
我立时道:“留住王小姐,别让她走。”
白素的声音略现讶异:“你知道她在,那不足为奇,怎么知道她姓王?”
我道:“说来话长,我已经知道了很多,我和陈长青立刻就赶回来。”
白素道:“那最好,我虽然已请她进屋子,可是她坚持要见了你才说一切。”
我放下电话,就归还了资料,仍然由陈长青驾车,赶回家去。
进门,就看到白素和那少女对坐著,看来那少女仍然没有说过甚么。一看到了我和陈长青,略带羞涩地站了起来,欲语又止,白素道:“这位,是王玉芳小姐。”
我和陈长青互望了一眼,姊姊叫王玉芬,妹妹叫王玉芳,再现成都没有。
王玉芳还是没有说甚么,白素道:“王小姐说她有非常为难的事情,说出来,绝不会有人相信,所以,她不好道如何说才好。”
我望向王玉芳,沉著地道:“一个人,带著前生的记忆,再世为人,其实并不太奇特,怎么会没有人相信?”
我这两句话一出口,王玉芳陡然震动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之极。任何人,心中深藏著的秘密,以为绝没有人知道,突然之间,被人讲了出来,都会有同样的反应。白素听了,倒并不怎么吃惊,因为她一定早已知道,王玉芳的父母,就是写信给我们的人,在信中,曾提及他们的女儿,像是有著前生的记忆。
看到了王玉芳不知所措,白素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坐了下来。
王玉芳也握紧了白素的手,身子微微发著抖,我和陈长青都不出声,等她的精神回复正常。
过了好一会,她才吁了一口气:“我其实早应该找你们,但是……我想,发生的事,这样惊世骇俗,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唉,可是我实在太想念家健,又没有法子找到他,所以……所以……”
陈长青立时道:“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力,为你把家健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来。”
王玉芳向陈长青投以感激的眼色。白素对于事情的前因后果,还一无所知,但是她就是有这份耐性,一点也不急著发问。
我轻咳了一下:“那次意外的经过,当然极痛苦,不过是不是请王小姐可以忆述一次?”
王玉芳低下了头,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深思,我趁她还没有开口,把她的情形,简略地向白素讲述了一下。本来,王玉芳的前生是王玉芬,这还只不过是我和陈长青的假设,但是在一见到玉芳之后,三言两语,这一点已成为肯定的事实了。
白素听我说著,王玉芳也抬眼向我望来,等我说完,王玉芳抢先道:“卫先生,你怎么会想得到的?”
我作了一个手势:“推测得来的结论。”
王玉芳的神情有点激动,又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声音听来,却又十分平静。
她道:“出事的那天……我意思是指出事时,其实是家健在驾车。我开著车子离开,没有多久,就发觉我不会驾驶,无法控制车子,家健帮我停了车,我们互相换了位置,就由家健驾车。我们准备在附近兜一个圈子,就回家去。家健很喜欢开车,也喜欢开快车,敌家伯伯绝对不许他开快车,他对我说了,可是一面说,一面却把车子越开越快。
“我和家健都年轻,其实我们都不觉得开快一点有甚么不好,我一面提醒他,车子越来越快,一面还不断地笑著。
“而就在这时候,有一只口中衔著小猫的大猫,突然自山边窜出来,家健若不想避开他们,也就没有事了,可是他却想避开,车子一扭,就失去了控制,冲出路面,冲向悬崖。
“一切,全在一刹那之间发生。我时时在想,那只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野猫,早半秒钟窜出来,或是迟半秒钟窜出来,就甚么事也不会发生了。可是它偏偏在这个时候窜出来,我和家健两个人,就因为这样偶然的一件事,而一切都改变了,这或者可以说是命运吧,唉。”
王玉芳的声音很清脆动人,她缓缓地叙述著,神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哀切。
这时。她在忆述著当日发生的事,当日事件的经过,根本没有别人知道,但王玉芳自然知道的,因为她的前生是王玉芬,是当日在车子中的两个人之一!
第三部:死也不放开 生也不放开
王玉芳略停了停,舔了一下唇:“那一霎间的事,真是记不得了,我只记得一下剧烈的震荡,一定有一个极短暂的时间,失去了知觉,然后,就是痛楚,四肢百骸,里里外外,Qī。shū。ωǎng。没有一处地方不痛,再然后,我就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我全身悬空,只有一只手被家健紧握著,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另一只手来,抓住了家健的手腕。”
这些经过,我和陈长青都知道,但这时由“当事人”亲口说出来,听来还是极之惊心动魄。
王玉芳的身子震动了一下:“那时,鲜血自我头上不知甚么地方流下来,稠腻腻的,令得我视线模糊,但是我头脑都还十分清醒,我立即看清楚了家健的处境,家健的身上各处,也在不断冒著血,样子可怕极了,他的一只手臂,紧紧勾在树枝上,他在上,我在下,自他身上涌出来的血,一串一串,洒在我的身上,当时,我只看到他的口唇在动,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忽然之间,我的听觉恢复了。
“我听得他用嘶哑的声音在叫:‘玉芬,千万不要松手,支持下去,支持下去。’我喉头一阵阵发甜,无法出声,只好点著头。
“这时候,甚么声音都听到,自他身上流下来的血,溅在我身上的拍拍声响,听起来真是可怕。我也听到下面的海沟冲击,公路上有车子疾驶而过。我们开始叫唤,可是我们的声音不大,在路面上经过的车子,又看不到我们,所以根本无法听到!
“我知道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家健用尽了气力,想把我拉高一点,使我也可以抓住树枝,可是他真是用尽气力了,一点也没能拉动我,我还是悬在空中,我忽然哭了起来,出事之后,我直到这时才哭,泪水……和著血一起涌出来,我哭著:‘家健,放开我,让我跌下去,你可以自己攀上去求救。’我一面说,一面松开了抓住他手腕的手。
“可是,我们的另一只手,却手指交缠著,紧握在一起,他不放手,我无法松得开,而他又是握得这样紧,这样紧……”
陈长青听到这里,长叹了一声:“握得真紧,没有力量可以使你们互握著的手分开来。”
王玉芳震动了一下,低下头去,我们都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会,她才又缓慢地开始:“奇怪的是,当时我们都知道,生命在渐渐远离,可是我们的心境,却十分平静,连身上那么多处伤口,也不觉得十分疼痛。开始,我们都认为是可以获救,但是随著时间的过去,血不断涌,我们都知道没有希望了。
“这一段过程,有好几次,耳际变得甚么声音也听不到,只听到血在流,我不断地在讲:家健,放开我,你自己爬上去,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