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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这边正在跟贾赦贾政贾琏三人说话,仔细询问今日进宫详情:“倒是如何呢,怎么听说元春跟迎春敕封一前一后?”
这个贾琏也不大清楚了,道:“咱们先是去了养心殿觐见太上皇,然后到南书房觐见圣上,圣上就咱们府上先后两次偿还欠银之事嘉奖了大老爷,说大老爷分君之忧,颇有祖上风骨。然后又褒奖二老爷兄友弟恭,堪称表率,然后提及贤嫔娘娘,说她才德兼备,雅量高致,甚得太皇后看重,说是太后娘娘下旨册封咱们家娘娘昭仪娘娘,已经着令宗人府刻制玉碟。我们忙着谢恩,完了,皇上又夸赞孙儿,说是忧君之忧,又对大老爷说,恩侯你倒是养了个好儿子,财帛当面不动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贾琏说着嘿嘿一笑:“也是孙儿吓懵了,听着这话一时得意,竟然接了句说道,不瞒圣上,前头那批银子奴才是一点杂念也没有,后头的奴才差点就舍不得了。”
贾母闻言一愣:“你这个孩子,圣上面上如何乱说话呢,要命不要?”蓦地想起贾琏回来了,圣上必定没有怪罪,这一想倒笑了:“圣上如何说呢?”
贾琏忙道:“圣上就问我,哦,竟有这事儿,你倒说说,如何又想通了?孙儿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就道,小臣二妹妹一番话说服了小臣。圣上又问,你二妹妹如何说得?我就道:我二妹妹劝我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银子咱们也应该还。除却国法,直说人情,咱们就更应该还了,当初咱们家有难处,圣上开了国库借银子给臣子排忧解难,如今国家有难处,咱们难道就不该替圣上分忧解难?莫说天子有令,臣下应该遵从,就是亲兄弟,还要明算账,邻里之间还要讲究有借有还呢。圣上又笑了,怪得昭仪跟朕说家里二妹妹年纪虽小,却十分通透搭理,如今看来,果然是个聪慧娴雅之人。之后,圣上便挥手让咱们退下了。临出门,就听圣上喟叹,这般一来倒不能委屈了她!”
“然后,咱们出来了,二叔便让人给家里送信,才刚去往养心殿谢恩,出来就碰见夏太监给咱们道喜,说是皇上才刚亲手写了敕封旨意,敕封咱们二妹妹为充媛娘娘,当时孙儿就愣了,不知道这个充媛娘娘是个什么位份,却是夏太监给老爷作揖讨赏,恭喜恭喜,恩侯一家两位嫔妃娘娘,如此殊荣,绝无仅有呢!孙儿这才知道,二妹妹也成了嫔妃娘娘了!”
贾母一听这话顿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琏儿,今日买你给二妹妹争脸了!”
贾琏懵懂,肉偷眼去瞧自己个媳妇。凤姐原本因为王氏忽然病重,满脑子官司,这会子却是一喜之下烦恼尽孝:“我的傻二爷,咱们得给大妹妹二妹妹预备嫁妆咯!”
贾母抿嘴乐:“你二妹妹敕封充媛娘娘,属于九嫔之末,圣上说不能委屈,估计之前你二妹妹不是嫔位而是婕妤之位,老祖宗有规矩,宫妃嫔妃之下入宫不坐花轿,不带嫁妆。”
贾琏终于明白了,顿时笑成个桃花眼:“这哪儿是孙儿功劳,这是二妹妹自己个帮了自己个呢!”
嫔妃能够带嫁妆,坐上大红色花轿入宫,也让迎春长知识了。
贾母跟凤姐喜滋滋给迎春讲解知识,只把迎春惊愕不已,迎春还道自己定多坐个驴车,好一点是大马车,然后进了宫们,再改坐一顶兰尼小轿子,抬到哪个偏僻宫殿安置,也就得了。
如今竟然可以穿品红品级服饰,坐大红花轿么?
迎春傻愣模样终于让凤姐畅快的大笑起来:“哎哟,老太太,您可瞧见了,这天下也有咱二妹妹不知道事情呢!”
贾母鼻子一哼,偏帮迎春:“你倒谁都似你一般,从小充作男儿,哪儿不去逛逛,那些村话野书也不知道听了许多,她们姐妹儿还不是先生教什么就学什么,她不懂得,这才是大家闺秀呢。”
凤姐闻言也不恼,反是跟贾母皮实:“哎哟,可惜您当初也没打听清楚,如今您想退我且是休想了,我这是螺丝咬住鹭鸶脚,你们别想摔得脱!”
凤姐泼辣诙谐再次惹得笑声里雷动。
且说这般时候,王氏喝下汤药,却是依旧昏睡不醒,越发出气多进去少了。
这个时候王氏一死,必定影响元春迎春姐妹,贾母蹙眉不已:“决不能出事,命人去寻摸名医良药,不吝钱财,无比保住她的性命,拖个一年半载也好。”
迎春闻言讶异得很:“二婶子如何?她不是一直盼着大姐姐封妃做娘娘,如今心想事成,整改扬眉吐气才是,如何倒病了?”
王氏事情大家都瞒着迎春,生怕冲了她的喜气。这会子也是金钏前来报信说漏嘴了,凤姐不得不把王氏乐极生悲事情说了:“老祖宗瞒着二妹妹,也是怕二妹妹担心,唉,二婶子也真是,日盼夜盼,终于盼到大姐姐做娘娘了,她却这般。唉!”
迎春闻言眼眸眯了眯,想起元春,一时心情十分复杂,因起身道:“我去瞧瞧二婶子。”
凤姐倒要劝止,贾母却道:“叫她去吧,你二妹妹获得敕封做的贵人,她身上贵气能够镇得住纠缠你二婶子牛鬼蛇神。”
凤姐闻听这话,直觉有理,忙着陪同迎春到了荣静堂,却见宝玉整跟哪儿哭得双眼通红,探春宝钗黛玉两个也陪着叹气不止。见了迎春齐齐起身,宝玉哭得直抽抽:“二姐姐,太太不成了,大姐姐也不在,这可怎的好呢?”
迎春对于王氏没有多大感触,却被宝玉哭得有些心酸,伸手握住宝玉手:“这世上总有治病良药,老太太说了,不吝钱财,再者,大姐姐才刚获得敕封,这是喜事,表兄弟无需太过担忧。”
宝玉抽抽噎噎:“老太太的话我是信足的,我只怕良药寻来不易,太太等不及!”
迎春拍拍宝玉:“冲着宝兄弟你这般孝心,太太也不会有事。”
宝玉兀自啼哭不止,惹得宝钗黛玉各自眼红,一屋子丫头俱是凄凄惨惨。
凤姐见状心头不悦,人还没死呃?冲着彩霞一瞪眼,彩霞忙着将小丫头婆子驱散了。
凤姐这才拉了宝玉劝说:“宝兄弟啊,你要相信老祖宗,相信咱们,也要相信二太太,咱们家可是有两宗喜事儿呢,只怕充不好一个二婶子呢?老祖宗可说了,贵人身上自有贵气,二妹妹今儿这一来,只怕二婶子就好了。”
宝玉这才抽抽噎噎止住了哭声。迎春瞅了瞅宝钗黛玉方向,儿女皆是满脸关切,却是没有个是关切王氏的。迎春不由心里撇撇嘴,这王氏实在不得人心,就连嫡亲侄女儿也不在乎她的生死。
拿眼一瞧,到是金钏儿,直哭得双眼模糊,倒似是宝玉嫡亲姐妹一般。
迎春眼睛从王氏摆在案几上那瓶琥珀酒上一晃而过,救她不救呢?这人一名可换金钏黛玉两条人命呢。可是这人死了,嫔妃娘娘父亲可是抢手货,再来个和十几岁丫头要宝玉黛玉服侍,也是够闹心了。
迎春叹口气,决定给王氏留条命。因冲着凤姐一眨眼,然后冲着宝钗黛玉一笑:“宝姑娘林妹妹且去歇息,二太太这病不是一日两日事情,今儿晚上我跟凤姐姐陪着宝兄弟,明儿白天,你们得空再来悄悄宝兄弟,免得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黛玉原本见了迎春就有些不好意思,闻言忙一福身:“凤姐姐二姐姐宽坐。”看眼宝玉自去了。
宝钗犹豫片刻也走了:“宝兄弟,你好好的听话,莫要焦躁,我明儿一早过来瞧你。”
宝玉拱拱手,兀自抹泪。
一时玉钏断了汤药进,宝玉亲手接了,一勺一吹吹,给王氏喂药,却是流的多,喝进的少。宝玉叫声太太,又抹起泪来,袭人又哄又骗又劝说,却是宝玉根本不听。
迎春瞧着直眼晕,因道:“宝兄弟也累了,袭人,你服侍你二爷回去梳洗歇息,明儿一早再过来,这儿我跟你二奶奶瞧着。”
袭人闻听这话,如蒙大赦,一边喝着晴雯强搀宝玉,面上讪讪,似乎很不好意思:“二,娘,”
迎春忙摆手:“你去吧。”
宝玉被人挟持出去,还在挣扎着跟迎春喊叫:“二姐姐,我去去就来啊。”秧鸡子一般被丫头裹挟去了。
迎春又对金钏彩霞们道:“你们也去吃些东西,回头再来替换我跟你们二奶奶。”
金钏本当不去,却被他妹妹玉钏生拖下去了。
室内只剩下迎春凤姐姑嫂,平儿綉橘两个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