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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楚看着嬴政毫无破绽的样子,恍惚之间觉得时间像是停在了嬴政还小的时候,不由得轻轻应了一声,走上前揉了揉嬴政的头顶。
嬴政闭上眼感受着秦子楚的指尖落在脸上的感觉,忽然说:“秦子楚,你想跟朕争夺这天下,对吗?”
“是又如何?”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秦子楚面对嬴政的时候反而不再像过去一样缩手缩脚,紧张得脑子都不清楚了。
嬴政在他面前,现在只是一个竞争者,他们终于站在平等的位置上了。
眼见秦子楚转身回去取斗篷,嬴政自动跟在秦子楚身后。
他轻声说:“秦子楚,你不擅长布局和掌控,眼下六国尚未征服,我们先合作吧。”
秦子楚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他看着嬴政说:“你不想跟我合作也不行了。眼下,咱们有大麻烦了——太子柱以为我跟华阳夫人有染。”
即使嬴政因为眼前难得和平的气氛沉溺不已,听清楚秦子楚话的书简,他也彻底愣住了。
嬴政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秦子楚的话,忍不住说:“太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经过嬴政的刺激,太子柱对秦子楚来说连精英怪都算不上。
他调侃的说:“哦?你理解不了么?我以为嬴氏男人思维都这么奇怪,你会很理解太子的想法呢。”
嬴政将手掌平放在秦子楚面前,终于放下往日高高在上的神情。
他低声说:“朕只是喜欢你而已,没有想过会弄成现在这样。”
他偷偷瞥了秦子楚一眼,声音更低的说:“哪怕你故意疏远朕的时候,也还是忍不住把朕当成你的儿子,多有顾忌。可是朕知道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否则你永远不会清醒。你总是说朕没能够平等的对待你,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对待朕的呢?”
82想太多
秦子楚停下脚步,点点头;迟疑的说:“你觉得我哪里没有平等的对待你?”
嬴政眼中眸光一闪;并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大概是来自朕死后许多年的世界吧?从一开始你就近乎盲目的信任朕,后来得知朕是那个人之后;又表现得异常恐惧——你敢说自己心中的人是朕,而不是自己想象之中的人么?”
不等秦子楚给出答案,嬴政带着点失望的语气摇了摇头;低声道:“秦子楚,到死为止;朕一直都经受着六国那些失败者的刺杀,无论朕做什么;都有人咒骂朕。史书会如何抹黑朕,朕也都猜测得出来。在你心里的朕和史书中的恐怕没有什么区别。朕认识的是真正的你,可你心里的人却是‘始皇帝’。”
秦子楚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沉默了下来。
回想起两人相处的时光,他确实一直保持着轻松的心态,哪怕经历危险的时候也有“这是秦始皇,所以不放弃他,我也不会死”的古怪想法。
过去的嬴政在他心中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能够让他始终平安活下去的符号。
直到最近,频频发疯的嬴政在他心里才越来越像是一个“人”。
秦子楚走上前,展开手臂将嬴政拥抱进怀中。
他轻柔的摩挲着嬴政的脊背说:“阿正,对不起,我做错了。”
嬴政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反手抱紧秦子楚,将脸埋在他胸口无声的摇了摇头。
嬴政终于得回秦子楚主动张开的怀抱。
他贪婪的紧箍着秦子楚不放,没多一会就让秦子楚从嬴政刻意制造出的愧疚之中清醒,回想起前夜发生的不快。
他的身体猛然僵硬住了。
秦子楚真想问“你昨天晚上说上工具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句话,可这种问题真的适合现在说出口么?!
哪怕嬴政说自己过去认知里面不是真正的他,可他昨夜的举动仍旧让秦子楚觉得嬴政危险极了。
嬴政瞬间察觉了秦子楚的僵硬。
他知道掀开最后一张王牌,自己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肆意妄为了,否则秦子楚绝不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用愧疚和包容的心态对待他。
秦子楚只会彻底的推开他,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扩大到不可挽救的地步。
嬴政心中遗憾的叹了一声,脸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主动松开秦子楚的细腰,退到三步外。
嬴政回过身,主动为秦子楚取来披风盖在身上,因为每日练剑而分外宽大的手掌拉扯着细细的绸带,生疏的结在一起。
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嬴政却像是完成了一件艰难的大工程似的扬起笑脸,连眼神都亮了起来。
“这样就不会冷了,朕陪你出去走走。”嬴政一低头,直接牵起秦子楚的手掌,拉着他向院外走去。
秦子楚被嬴政牵着,忽然停下脚步,向回拽了拽。
嬴政立刻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秦子楚,目露疑惑。
秦子楚轻笑着摇摇头,轻声说:“我不想出去了,自己在院子里坐一会就行。现在很晚了,你去休息吧。”
嬴政只好放开秦子楚的手掌,磨磨蹭蹭的回到房间里。
嬴政站在床铺前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对一直守在门口的荷吩咐:“再准备一套被褥,挨着父亲的拜访。”
荷无声叩首,很快离开寝房,按照嬴政的吩咐去办。
事实上,这也是秦子楚早就交代过的。
他害怕嬴政晚上故技重施,打定主意只要嬴政死皮赖脸的非要和他睡同一个被窝,就将嬴政彻底清除自己的寝房;但若是嬴政知情识趣,老老实实的提出自己另睡一个被窝,他还勉强可以容纳嬴政共处一室。
没多一会,荷指挥着另外几名侍从整理好床铺。
他们一起向嬴政叩拜后,为嬴政褪去一身沉重的华服,随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嬴政躺进崭新的被褥之中,闭上眼睛回想着今天看到的国政,心中默默计划自己可以向秦王建议的事情。
……秦子楚似乎接受了甘罗父亲的提议,要从韩国将水利大师郑国讨要过来?
嗯,秦子楚一直不明白法家真正的内涵。
既然如此,干脆一口气将韩非也要来算了,反正韩非在韩国被他的国主的视若无物。
在秦子楚开口之前替他想到这些,秦子楚一定会高兴的。
嬴政想着,轻轻勾起嘴角。
他双手交握在腹部,忍不住相互捻了捻手指回味着秦子楚手指的细滑和温暖。
今日秦子楚能够接受朕牵着他的手掌,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彻底被朕收服,心甘情愿对朕敞开心扉。
门外响起轻柔的脚步声,嬴政耳朵一动,立刻放缓呼吸,脸上的表情也柔和得仿若陷入了沉睡。
秦子楚悄悄走进房门,发现自己的铺盖边上安静躺着的人时,他脚下步子不由得一顿,心中迟疑了起来。
他沉默许久,终于抬脚行至嬴政身边,轻轻的替他掖了掖被脚。
做完这些,秦子楚才回到自己的被褥前,轻手轻脚的褪去衣衫,尽量小声的钻进被窝里面躺好。
两人的铺盖之间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只要伸出手就能够碰触到彼此。
秦子楚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脑中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中午与嬴政不合时宜的亲密。
侧眼看向呼吸平稳的嬴政,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成眠。
秦子楚轻叹一声,侧身蜷缩起身体。
他在黑夜里静静看着嬴政模糊的身影,心中说不上是股什么滋味。
挨到夜半,秦子楚终于被倦意侵袭,缓缓闭上眼进入梦乡。
嬴政听着逐渐变得缓和的呼吸声,立刻张开眼。
他看着侧身面对自己的男人,犹豫片刻后,伸手钻进秦子楚的被窝里,克制不住心中的贪欲,将秦子楚的手掌握在掌心。
嬴政心满意足的闭上眼,嘴角翘起快乐的弧线。
秦子楚本以为这一夜有嬴政伴在身边,他会彻夜不眠,但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嬴政的被褥已经被被收拾整齐,完全看不出昨夜自己身侧还躺了另外一人。
屋外挥剑的锋利响动一声接一声不绝于耳,秦子楚披上外袍,悄悄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总是穿着华丽长袍的嬴政此时却做了一身短打扮,手持锋利的宝剑不断演练着最基础的劈、砍、刺动作。
他脸上神色肃杀,每一下动作都充满了杀气,似乎能够将人瞬间劈成两半。
嬴政猛然抬眼对上秦子楚的眼睛,他动作一转,竟然抬起剑尖将秦子楚直刺而来。
锐利的剑锋带着一股寒意擦过秦子楚脸颊,可对着嬴政满含笑意的眼睛,秦子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根本不去躲闪。
那眼神告诉秦子楚嬴政不会伤害他。
果然,剑锋擦着秦子楚的脸颊而过,“嗡——!”的一声深深嵌入墙壁的缝隙之中,未曾伤到他分毫。
嬴政顺势放开剑柄,手掌一撑,整个人直接跃入房中,稳稳的站在秦子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