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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腿,不客气的走在彰黎面前,周身气势已经变成了在秦王面前尚能直言敢谏的相国。
坐在车厢内,范睢看着彰黎询问:“不知道先生日后有何打算?”
彰黎悠闲自在的掸了掸宽阔的袖子,风度十足的说:“彰黎年岁不小了,不喜欢勾心斗角,就怕总有一天把小命斗掉了。子楚公子学识不高,可他人很聪明,彰黎正打算向国主讨来这份工作,养老不错——相国说是吧?”
范睢抿紧嘴唇冷冷的看着彰黎。
若非彰黎命大,不仅将秦王孙平安带回国内,还意外从平原君处得到了自己收取贿赂的事情,现在自己也不必面对如此进退两难的窘境。
范睢和彰黎之间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彰黎事事行的都是正道,光明磊落,范睢哪有脸面对彰黎动手。
但无论如何,范睢看彰黎绝不太顺眼,他觉得彰黎不坑自己就不错了。
偏偏,范睢真的没想到彰黎竟然给他指了一条阳光路!
秦王肯继续任用自己,是因为他舍不得自己的才华,但从今以后秦王绝不会对他全心信赖。
自古君臣相疑,臣子除非逆谋,谁得到过好下场?
但若是他在此时急流勇退,将对秦国的计划和盘托出,转而担任起秦王孙的太傅,那么日后必定再无忧患。
直至此时,范睢脸上才真的愧疚不已烧了起来!
他赶忙跪在彰黎面前磕头,郑重其事的感谢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之前是范睢浅薄了。”
彰黎早就做好被范睢冷遇的心理准备了,愿意为范睢指一条活路也是因为秦王明显要任用自己,而自己对朝中局势和秦国未来的攻略计划完全不清楚,希望能够得到范睢的指点。
换句话说,两人各自行个方便总比一起倒霉要好得多。
彰黎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的目的告诉了范睢。
范睢笑了笑,言简意赅的解释了此事。
随后,他重点道:“虽然古语有云‘将相不和,并非吉兆’,可若是先生和武安君相得,恐怕国主也不会高枕无忧的,其中的微妙还请先生多斟酌。”
“多谢相国提醒。”彰黎真诚的致谢。
范睢点点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彰黎的一礼。
两人在车上沉默了一会,他才重新开口询问:“先生既然几次拼命也愿意将秦王毫发无伤的带回国,可见他是个可造之材。我只想知道秦王孙的‘好’到了什么程度。”
彰黎像是说起了自己孩子似的,他得意的挺起胸膛:“子楚公子心胸宽旷、能屈能伸、为人和善,彰黎相信他有天子之德。”
范睢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手指在膝头动了动。
随后,他笑着接话,一阵见血的说:“那先生的意思,子楚公子缺少的就是天子之能了。”
彰黎尴尬一笑,摆摆手,有些无赖的说:“相国这就是在为难人了。子楚公子从小就不得太子喜爱,连字都不识就被扔去赵国为质子,能有今日的眼界胸怀,足以证明他的优秀。”
范睢点点头,公平的说:“能够得到先生如此评价,子楚公子想必是个人才——那么作为王者需要的知识,就由范睢来补上吧。”
他无奈的笑了笑:“没想到老夫活到这把年纪竟然还要去教书育人,世事难料。”
范睢和彰黎两人同乘一车,都为了各自的机遇感叹不已,却不知道此时千里之外的秦国大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难题!
王乾一脸沉重的望着眼前的邯郸城,眼神憋闷又无奈。
他心中道:没想到我秦国二十万精兵,竟然无法跨入这座邯郸城一步!
“将军,探子来报,平原君派人去请求信陵君,希望魏国出兵。”
王乾心中一惊,忍不住开口咒骂:“混账!魏国已经于我大秦结盟,魏国公子无忌到底什么意思!”
51抱了满怀
魏国的信陵君公子无忌没什么意思。
平原君的正室是信陵君的亲姐姐。
眼见秦军包围邯郸已经五个月多;哪怕秦军再被赵国名将廉颇将军克制在邯郸城外,但只要不是傻子只能够知道,秦王是下定了决心。
他宁可不断增兵增粮打两败俱伤的消耗战也要吃下邯郸。
公子无忌一想到邯郸城破,亲姐姐和姐夫将要沦为阶下囚任人宰割,他坐不住了!
“我要去见国主!”信陵君手中攥着姐姐、姐夫的来信在府中转来转去。
犹豫了许久;他终于还是如此决定。
原本,秦国要攻打赵国的消息传来,信陵君担忧过一段日子。
可紧接着主帅不是武安君白起而是无法与廉颇相抗衡的王陵的消息紧随其后而至;信陵君立刻就放心了。
这些日子仍旧过着每日和自己圈养的门客谈天说地,笑闹无忌的生活。
但是好景不长,王陵守在邯郸门外五个月毫无建树后;秦王着急了。
他不但做出了临阵换将这种出人意料的决定;同时还让替换王陵的王乾额外带去了十万兵马。
此时的邯郸被整整二十万虎狼一般的秦军包围。
国危如累卵!
“公子,此事不妥。”他的门客之一候生拦住信陵君。
“你看看平原君的来信,我姐姐现在每天担心的夜里哭泣不止,我哪还能坐得住。”信陵君直接将来信拍在候生手中,一脸不加掩饰的急切。
候生来信快速扫了一遍,仍旧坚持自己观点的说:“公子此番已经是第七次进宫劝谏国主了。事不过三,若是国主愿意回心转意,他早就出兵解邯郸之围了,晋鄙屯兵邺下,距离邯郸多近,可现在国主甚至不愿意见公子了,可见国主是不会回心转意了。”
“哪怕国主不同意,难道我明知道事情是正确的,就能不去做了么?”信陵君梗着脖子,倔强的说。
无忌公子年纪尚轻。
他身居高位、养尊处优,魏王虽然心中猜忌信陵君却从来不肯让人说出自己一句不好,但凡信陵君养门客的花用不够上书请求财政支持,魏王都批准了。
因此,这些年下来,信陵君不但王子病越来越严重,还逐渐朝着正义小使者的放向进化了。
候生见信陵君如此,笑着摇摇头,轻声说:“公子这是下定决心要去见国主了?”
信陵君点点头,绕过候生,直接出门走了。
候生年事已高,平日里并不常出现在公子无忌府中,但他此时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消失,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出门,跟着无忌公子身后离开了。
候生心中道:公子此番努力,仍旧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看来我需要去打听些消息。公子这些年待我不薄,也该轮到我为公子谋划一番了。
候生回到家中一番探查后,唤来自己养的门客朱亥。
他吩咐道:“这几日,恐怕要辛苦你随公子无忌去邺下走一趟,杀人了。”
“养士千日,用在一时。我必定不负您的托付,帮无忌公子完成此事。”朱亥连要去杀谁都不问一声,直接应下了候生所说的事情。
魏王一脸烦躁的坐在正殿之中,一杯接一杯的将酒水咽入喉中。
“你说秦王孙和蟜儿如胶似漆的,不愿意让他回来?”他猛然将酒樽砸在地上,声音低沉的咆哮。
新垣衍垂首低声道:“国主,我们能够与秦国成功结盟,子楚公子其中功不可没,他既然喜欢龙阳君,留下龙阳君又有何不可。”
停顿了片刻,新垣衍为了彻底断了魏王迎回龙阳君的心思,干脆说谎道:“子楚公子对龙阳君十分温存,两人表现得亲密无间。”
“贱人!”魏王脱口而出。
他急促的喘了几声之后,终于摆摆手,不耐烦的对新垣衍说,“你现在立刻动身去邺下,告诉晋鄙不要随意移动大军。龙阳君都回不来了,寡人更不会参与秦国和赵国之间的破事。”
“国主,无忌公子求见。”内侍跪在门外低声传达。
魏王心中怒道:无忌又是来逼迫寡人出兵救赵的!
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以秦国的兵力对付现在土地极度缩减的赵国和魏国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赵国可以依仗名将廉颇,魏国有什么可以凭借的?
就因为他亲姐姐是平原君的正室,所以连自己国家的安危都不顾了么!
但没等魏王拒绝面见无忌公子,他已经不顾内侍的阻拦,闯进来了!
“国主,我姐姐之所以嫁给平原君,就是为了延续两国的亲密关系,能在危机之时得到对方的帮助。如今邯郸被困,急需我们的帮助,难道就因为惧怕秦国强盛,所以我们就要做缩头乌龟对秦国俯首称臣了吗?”无忌公子不顾一切的对着魏王大喊。
魏王冷冷的看着他,低声说:“是啊,寡人怕国破家亡,成了亡国之君。”
不等无忌公子反驳,他骤然拍桌大吼:“无忌公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