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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不要叫了,吵死人了。”说话之人声音颇大,便似在杨飞耳边大喝一般。
此处漆黑一片,哪看得见人,杨飞吓了一跳,勉力爬起,四处摸了摸,三面是墙,另一面是一排胳膊粗细的木柱形成的牢门,他心中害怕,不觉大声道:“什么人?”
那人答道:“都说在你隔壁了。”
杨飞道:“我又没瞧见你,哪知道你在隔壁?”他头痛欲裂,连说话都极是吃力。
隔壁之人道:“我们有一墙之隔,你当然看不见我,现在深更半夜,你在那鬼叫,吵得人睡不安生,你不想睡,我还想睡呢。”
若是平时,杨飞说不定会忍气吞声,两人相安无事,但此刻他已落到这般田地,心中一横,大声道:“老子要叫便叫,干你屁事。”
那人却不动怒,笑道:“你是犯了何事被关到这死囚房来的?”
杨飞颤声道:“这里是死囚房。”
那人嗯了一声反问道:“你被关进了死囚房还不知道?”
杨飞想到自己已是死囚,心中害怕之极,奋起余力站起对着牢门高声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喊到后面,已然泣不成声。
待得杨飞喊了片刻,无力再喊时那人方道:“你叫破喉咙也没用,没人理会你的,每个关来此处之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最后还不是一个个被推出去砍头。”
杨飞似已见到自己身首异处之景,心中大骇,紧紧塞住双耳,意欲不听那人之言。
偏偏隔壁那人似有意吓他,仍不急不徐道:“你见过人被砍头的样子没有,当脑袋被刽子手一刀砍落在地,会咕碌碌滚出老远,一双眼睛还睁得老大,颈口热乎乎的鲜血向半空狂喷而出,这时尸身才会砰然倒下,血溅当场,真是惨啊。”那人说话声音不大,偏偏杨飞塞住耳朵也能听见。
杨飞闻得此言,不觉毛骨悚然,再也按捺不住,似已忘记浑身伤痛,跳将起来,大声喝道:“你还不是跟我一样。”
那人笑道:“我跟你不一样。”
杨飞奇道:“你不也是个死囚么?”
那人道:“我虽然是个死囚,但在此已关了二十多年,可从来没有被人推出去砍头。”
杨飞心中更奇,满脸疑惑道:“这是为何?”
那人故作神秘道:“这可不能说,说了我就没得混了。”
杨飞呆了一呆方道:“你是说你要银子。”这家伙既有办法在这死囚房呆二十多年,必有他的活命之法,虽不知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究竟有了一丝逃生的希望。
那人嘿嘿一笑道:“小子你倒挺聪明的。”
杨飞迟疑道:“你要多少银子?”
那人道:“一万两。”
杨飞差点跳了起来,一万两,那还不让他去砍头。
还好那人又嘿嘿奸笑两声道:“看你这付贱样也不值一万两,这样吧,咱们打一折,一千两如何?”
“一千两换一条命。”杨飞心想这还差不多,他送给王掌柜的那包银子若是在的话,说不定会有一千两,可他此刻莫说一千两,便是一两也拿不出来,只能赔笑道:“这位大哥,可不可以先欠着。”方才那两个衙役在路上将他全身上下搜了一遍,连仅有的几两碎银都被搜去了,只把两本破书留给了他,一本自然是那本紫气神功秘笈,另一本却是那客栈的登记薄。
那人笑道:“我早知道你身上没有,你先写张欠条给我,再拿件东西做抵押。”
杨飞苦笑道:“我现在身上别无长物,哪来东西抵押?”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便是小月送他的龙凤玉佩,却不知什么时候搞丢了,此刻哪来值钱之物。
那人邪笑道:“你留下一只手也行。”
杨飞大惊失色道:“那可不成。”
那人道:“这生意可不好谈,你不留下一件东西,我要是助你逃出去了,你哪会回来送银子给我?”
杨飞想了片刻方道:“我身上还有两本书,可不可以作抵押?”
那人哼了一声道:“我又不是读书考状元,要你两本破书干什么?”
杨飞大感无奈道:“你何不先看看货再说。”
那人沉默半晌,方道:“你先把书递过来让我瞧瞧。”
杨飞道:“这里漆黑一片,我们之间又隔着一堵石墙,我怎么把书递给你?”
那人道:“山人自有妙计,你等着。”
杨飞等了片刻,忽见一处闪出亮光,在黑暗之中,格外显眼,连忙爬了过去,原来这囚室靠里面的墙角拐弯处的几块石砖早已松动,那人只需抽去便可露出一个可供人钻行的洞来。
忽闻那人又道:“你把书从洞里扔过来。”
杨飞犹豫一下,先将那登记薄扔了过去,忖道这家伙既然有法子在死囚房弄出这么大的一个洞来而不被人发现,必有些来头,心中不觉又多信了几分。
又过了片刻,只闻那人怒道:“臭小子,拿本客栈的登记薄来骗我,真的不想要你的狗命了。”
杨飞只见黑影一闪,那登记薄又被扔了回来,闻得那人发火,哪还不连连赔笑道:“另一本大哥一定看得上眼,如果你是习武之人练了定会成为天下第一高手。”言罢,便将那本秘笈扔了过去,心中犹自默念白师伯你莫要责怪小飞,小飞今日实在是走投无路,方才拿这秘笈作抵押,出去之后一定弄一千两银子将秘笈尽快赎出去。
忽闻那人“咦”了一声,奇道:“这本紫气神功秘笈怎么会在你身上?”
杨飞心道为何此人知道这本是紫气神功秘笈,但思起白向天之言,心想不能再对不住师伯了,便道:“大哥倒是识货之人,不过你不要管我怎么弄来的,我只问你这秘笈可不可以作抵押?”br》
那人似沉思了片刻,方道:“你从那洞里爬过来,我们面谈如何?”
杨飞哪敢说不愿意,连忙向那洞口钻去,心想老子今日运气太背,不断当了一回小二和乞丐,还要钻一回狗洞。
哪知那洞开得太小,杨飞钻到一半屁股却怎么也钻之不过,那人看得哈哈大笑,伸手在他背心一拍,杨飞只闻得自己全身骨头霹雳叭啦一阵爆响,屁股似小了许多,这才钻了过去。
杨飞只见一人持着一盏油灯站在这囚室之中,那人看不出多大年纪,一身锦衣玉袍,全身镶金戴玉,一付暴发户派头,哪象个死囚的样子。
杨飞爬了起来,向那锦衣人揖手道:“多谢大哥救命之恩。”
那锦衣人嘿了一声道:“你不用谢我,我是看在银子的面上,你有银子就好说,没银子免谈。”
杨飞连声道:“银子小弟当然有,只是没带在身上,被抓来此处之前遗在一家客栈了。”
那锦衣人道:“既是如此,你跟我来,我让你看个地方,你定会信我可以救你出去。”言罢不知在何处按了一下,那囚室一块石壁无声无息的滑了开来,现出一道石门,石门之后光华大作,那锦衣人便即走了进去。
杨飞跟着他进去一瞧,不觉傻了眼,这间囚室镶金嵌玉,装饰得金碧辉煌,房内四壁镶着四支儿臂粗细的蜡烛,照得房内明亮之极,地上铺着上好的波斯地毯,囚室还隔成两间,里间显然是卧室,外面这间却是客厅,西面还开着一扇窗户,正对汾河,时时有凉风袭来,这哪里是死囚室,比软香居最好的客房还要豪华三分,想必建造这天下最豪华囚室的花费都是这家伙从死人身上赚来的吧。
若非杨飞刚自囚室那边爬过来,他怎敢相信这是临汾的牢房,心中不觉对锦衣人可以救他脱险之言信了大半。
杨飞松了口气,此刻他方觉周身被那洞口擦到伤处剧痛无比,一跤跌坐到一张上好的檀木椅中,再也爬不起来。
锦衣人将油灯放到桌上,满脸得意之色,手中持着那本秘笈,又翻了几页,忽道:“你若说出这本秘笈你是怎么得来的,我便只收你五百两。”
杨飞听得又可省五百两,不觉吞了一口口水,摇摇头道:“这个我答应那人不能说便不能说。”
锦衣人脸色一沉道:“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便不救你出去了。”
杨飞忽想起这人若是白向天的朋友,自己要是出卖了师伯,岂非自讨苦吃,可若是白向天的仇家,自己不说,又得罪了他,思索片刻,决定搏这么一铺,大声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说便是不能说。”
锦衣脸上满是赞赏之色道:“你倒是守信之人。”
杨飞心知这一铺却是搏对了,不觉捏了一把冷汗,心中石头落地。
锦衣人忽又问道:“你是犯了何事被抓进来的?”
杨飞心想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便将方才发生之事细细说了一遍,又大觉委屈道:“大哥,你说我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