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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铁衣也笑了:“我一时没想到这上面去,其实也没什么,我年纪还不大嘛,再等个三五年也没关系,何况,我本人也不急……就算真到了我该娶媳妇的时候我哥还没娶,家乡的尊长族亲也会答应我先成亲的,因为我哥哥的情形与一般不同,我娘也得有人侍奉,这一点,乡里的老辈尊长都还通情达理……”
下意识的,骆真真居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冒出了这么句话:“这就好了……”
迷惘的,燕铁衣道:“大小姐是说?”
猛然一惊,骆真真立即发觉自己说的话有了语病,她心儿骤跳,全身燥热,赶忙板起面孔,一本正经的掩饰着道:“傻子,我的意思是说,这就不至于耽搁你自己的青春年华了,这个意思你还听不出来?真是迷糊!”
连连点头,燕铁衣道:“我懂,我懂。”
骆真真有些儿怔忡的望着前面树枝上的一片叶子,目光是蒙胧又茫然的,她在问她自已,方才是怎么回事?她确实存有一种什么样的企望,蕴育着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对这名纯洁的,笃实的,忠厚又稚真的“小男人”,那只是一名小,一个长工,一个仆役而已,仅只来到这里五六天,也只认识了五六天,这么短促的时间,这样一个身份的男人,她真会对他发生某一类情感的倾向?这未免有点不伦不类,有点匪夷所思,怎么陪衬得起来,比较得起来呢?这是可笑的,难以令人置信的,不,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但,老天,真的不可能么?
“大小姐……大小姐……”
像来自云雾里,来自遥远的天外,燕铁衣的声音迷迷蒙蒙的响在骆真真耳边,悚然打了个冷颤,骆真真如梦初醒,顿时面红耳赤,头也抬不起来--。
身边燕铁衣惊疑的道:“大小姐,你怎么啦?忽然闷不哼声,坐在那里就像中了邪一样,一双眼直楞楞的往前看定一点不动--你没什么不舒服吧?”
骆真真哭笑不得的道:“不要瞎说,我好端端,那有什么不舒服来?”
抚着心口,燕铁衣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眉开眼笑的,他又若有所悟的道:“我知道了--大小姐,刚才你一定是在想心事……”
骆真真窘迫的道:“乱讲,我那里在想心事!”
拍着手,燕铁衣道:“这是大小姐自己说的--只要一个人静着不动,眼睛定视一点,却又茫茫然视同不见的时候,那这人,一定是在想着心事了,大小姐刚才便是这个样子,我猜对了,大小姐是在想心事……”
骆真真意道:“别嚷,嚷着,你全和个小孩子似的,又皮又闹,一点大人味也没有!”
燕铁衣偏着头,笑得好天真可爱:“我猜对了,是不是?”
咬咬唇,骆真真无可奈何的道:“好了好了,不准再提这件事!”
这一刹间,骆真真的形态在佯嗔中渗杂着羞涩,表现着下意识的微妙的柔顺,那么妩媚,那么娇美,又那么可人,她是个成熟的女人,尤其是在心理的反应与情感的境界上,更显示出芬芳如蜜的气韵。
燕铁衣看得不禁有些发怔。
美丽的花朵,精致的绣刺,雅巧的珍玩,晶莹的珠宝,都是“美”的象征,俏艳的女人亦然,不存心要占有这些的人,却也免不了欣赏的欲望。
骆真真羞红了脸,轻轻的斥责:“看什么?”
急忙收回目光,燕铁衣有些失措:“没有……没有什么……”
骆真真的肌肤原本白细如玉,柔嫩似脂,这一来,在染上了那抹朱酡之后,越现得娇艳欲滴,宛如三月里灿霞般的桃花,美极了。
声音细若蚊蚋,她道:“你呀……人小鬼大……”
燕铁衣咧嘴傻笑,装做听不懂骆真真言语里蕴着的真正含意。
骆真真也沉默着。
当然,燕铁衣感受到了这位“大森府”,“府宗”的千金小姐对他有点儿微妙的好感,但“微妙”到了何种程度他不能预测,同时,他也不想去预测,这件事,确实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目前的情形来说,发展到了这样的倾向,总是不太合适的。
站起身来,骆真真轻声道:“我真的要回去了,他们大概也要开始议事啦……”
燕铁衣心想:我并没有权限制你回不回去呀,你爱到那儿就到那儿,根本不用以这样带着征询意味的语气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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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中雄……第二十五章 恶公子 恼充怒汉
第二十五章 恶公子 恼充怒汉
于是燕铁衣垂手站着,并让开一边。
骆真真眼睛一挑,有些恼怒的道:“你怎么不说话?”
燕铁衣不解的道:“说话?大小姐,我,我说什么话呢?”
骆真真道:“你不会说--大小姐,再坐会儿吧?”
吃了一惊,燕铁衣忙道:“那是友侪辈讲的话呀,大小姐,我怎敢如此放肆?你是主子,我是下人,你要到那里去,我怎开得了口来留你呢?”
骆真真嗔道:“你还是不像你嘴里说的那样喜欢和我聊天,否则,你就会情不自禁的冲口留我了,哼,我说你说得不错,心口不一!”
燕铁衣赶紧打拱作揖的道:“大小姐,我绝对没有一点口心是非的地方,我可以向大小姐发誓,我--”
哈哈笑了,骆真真道:“得啦,看你急成那样子,倒底还嫩,一句话就激得你恨不能把心都掏出来给我看了!”
燕铁衣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大小姐!”
两个人一说完话,立即都觉出了话里的含意似是明显的在影射着什么,骆真真首先又怔住了,燕铁衣这一次无法装傻,只好讪讪的低下头去。
骆真真惊疑的自问--今天自己是怎么啦?像是着了什么迷一样?老是一开口就不知下觉露了底?
燕铁衣却一个劲警告自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可别弄到把自己拖下了水,那就大大的有得瞧了!
摔头,骆真真像要逃避什么似的道:“我走了……”
忽然,燕铁衣在飘浮的感触中记起他还有件重要心事忘了问,也顾不得什么技巧了,他急急的道:“大小姐--”
猛的站住,骆真真迅速回身,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你--?”
燕铁衣楞楞的道:“待会大厅里议事,除了老爷主持之外,府里还有些什么人参加呀?”
想不到燕铁衣叫住自己却是问的这个题目,骆真真像是被人浇了一头冷水,心儿猛沉,脸上的表情也就变得懊恼了……
“不关你的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燕铁衣赶紧陪笑道:“我,我也不想问这件事!”
怔了怔,骆真真疑惑的道:“明明你问了,又说不想问,你是什么意思?”
讪讪的搓着一双手,燕铁衣腼腆的道:“我是‘急中生智’嘛!……要找句话来留住你,我不敢明着表示,只有……胡乱发个问题使你站住,藉此达到心里所想的目的……”
春风溶雪也没有这等的快法,骆真真的面容上当时解冻,换上的是一脸妩媚的笑意,她伸出纤纤玉指虚虚点了点燕铁衣:“人小鬼大不是?我早就说过了,小郎,你好精刁!”
往回走了几步,她风情万千的轻抚着鬓发结,笑道:“说真的,小郎,我得要回后院了,娘会找我,以后有的是时间,够得我们聊了,府里今天是比较紧张,议事在我们这里召开,总得防着点别出纰漏,虽然外面四周派上了十名‘府街’调度,厅里也有七名‘府街’专司武备,但大家仍须提高警觉,你没事少朝那边凑,以免他们发生误会……”
燕铁衣笑道:“我晓得,孙大爷已经特别交待过了!”
由骆真真的话里,业已透露出大约的情况来……“大森府”与会的人物除了“府宗”骆暮寒之外,只有前、中、后三堂的“堂首”参加,十七名“府卫”只是担负警戒之责,换句话说,“小无影”丛兆也没有参加会议了……!
燕铁衣微微有些失望,丛兆既未与会,就未必能尽意中商讨的机密,事后再叫他去刺探,非但容易启人疑窦,更难以搜罗俱全,尤其是,时效上太不经济,看情形,非得他自己冒险出马不可了!
议事不久就要开始,如果他要潜入窃听,此刻就该准备了,早先,当他概略探悉府外有些什么人物要来聚议的时候,也隐约晓得了“大森府”与会的可能是那些人,但他那时不知道丛兆等人业已回来,以丛兆此行的任务来说,一旦赶到,就极有可能参加会议,如今,既由骆真真口中证明连丛兆也不能参加,可见这场聚议的机密性与严重性,燕铁衣求实了这一点,心里焦急,希望骆真真不再拖延,这会就离开--。
真是天从人愿,骆真真笑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