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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殿的喜庆一直延续到入夜,也不知是到了什么时辰,来客都陆陆续续地离开,最后只剩下东宫和承乾殿的人。李建成和李世民一同上前,与李元吉坐在一桌叙话起来,李元吉面上最多的还是止不住的欢笑,不停地向着李世民打听杨清云之前的事,而李世民直摇头,说是从不管这些。看得出,李元吉是甚甚欢喜杨清云。
这时,头顶上的屋片落了一瓣,我警觉起来,仰头向上看。三人见我如此,都起身查看,李元吉喝得有些多,走了几步又坐在了凳子上。这时,侧面闪过一剑亮光,呼呼的风声吹来,李元吉醉颜微觉,翻身闪到了一边。
我定睛望去,衣着长剑分明是叶影!
“齐王殿下!”我知了她的来意,惊呼一声要上前,却被人一手拉回。李建成将我拉回了几步道:“危险,你不得靠近!”才说完这句,不知是谁吼了一句:“她是秦王殿下的人!”
叶影猛然回头,往那个方向暗箭射去,一个男人应声倒下,没了呼吸。此时,李元吉醉中终是清醒了一些,伸手摸向腰间,却不见佩剑的影子,心下大急。叶影手段极快,转眼飞身举剑刺向李元吉,只见窜出一个大红色的身影,急急挡在他们之间,叶影手中的剑也随即刺穿了那个人影的胸膛。
李世民诧异,飞身上前。叶影望着红色的人影顿了顿长剑,又见李世民来,收了长剑一跃上顶,消失在夜中。
一切都来的太快,只一瞬间便成了变故。莫大浩长的计划,只是为了这几许的时候。
“清云!”李元吉顿时大醒,狂奔向杨清云,抱住她仰面倾倒的身子。杨清云紧紧闭着眼脸,胸口的伤口不停淌出血来,李元吉含着泪狠狠回头,冲着李世民喊:“二哥,为什么!”
杨清云颤抖着手拉上李元吉的衣袖,李元吉回头心疼地握住她苍白的手,却听她一句说道:“殿下,请你不要记恨,一切事情都化了吧。否则,清云走的不安心。”
李元吉抱起杨清云,愤怒直视李世民。李世民看着他怀里的杨清云,一丝凝重抚上面颊,李元吉冷呵一声与他擦肩而过。
李世民他……要杀的人竟然还是同等血脉。我猛然急喘了几口气,痛得强忍着顺下心来,越看他越觉得可怕!他输了吗?还是谁都没有赢?
第046章 断情劫(七)
我回身去找李建成的身影,看到他跟着李元吉一同进了武德大殿。李建成,他才是一直将亲情放在首要的人,再不好,也不会抛下自己的亲人,更不会去要他的命!
薛万均提剑而来,站在李世民身边提醒:“殿下,是否要回承乾殿?”
是啊,棋下完了,局也定了,这里的人都只是一个让他摆布的棋子。完毕之后,还管这些棋子做什么,能丢掉了便丢了吧,反正在下棋人心里都不会有所触动。他心中所有的感情都只是一颗棋子么?
我不仅叹:“殿下的棋,可算是下完了。”
李世民望着我,眼中冷冷,说道:“棋,是永远下不完的。”他收了长剑,步步走近,在这个清冷的大殿上显得分外清楚。他的每一步,仿佛都带着刀生生割在我身上。
“你的计划?”我明知却还忍不住故问,如果他会摇头该会有多好。眼中抹不去的伤痛,却是还要如针般刺在他的眼眸。李世民望着我,眼中褪去那层精锐,似有些无奈,可不给我一个答案。
“从始至终,奴婢总算是得了个明白。”我说。
想起被伤害的人,心中恨是不能平,胸中气血上攻,脑上一热,我猛地撩起一巴掌向着他的脸颊,可还是在半空直直僵了下来。身后的薛万均见了又要提剑上来却被李世民拦下。李世民,难道你还不杀了我?颤着手指却还是直指着他,我狠狠道:“你实在,实在……”眼中模糊,脸上湿润,我失落了语气,似对自己自喃般,“实在太令人心伤了。”
空荡荡的广场上,迎面吹来的风很凉,我讽笑着解开披风的带子,任由它掉落。它只是寒风是用来避风的一块布,天气热了,便再无用处了。我撇过眼,独自失神走开。三月春雨总是喜欢在夜里缠绵,面上抚了一层水汽,吹来的风显得万分凄凉。
原来那场大火想要烧得一干二净的,不仅仅是我!
李世民,你如此能辨善武,原来你的战场不止止是那些入侵的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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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刘武周联合突厥,驻扎黄蛇岭,兵锋甚盛。此次请战的,是李元吉。几日后,他带着几支兵马前往属地并州,开始讨伐刘武周。
李元吉此时出征,全然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自那日叶影伤了杨清云后,他对李建成与李世民都不再依赖,一直在将自己变得强大,好让人不再敢计划到他头上。那日的事情,谁都没有说起,宫里除了我们也无人知晓,只说齐王妃在喜宴那日受了重寒,好几月都出不得门。李元吉对李世民的态度不再像以前那么亲切仗义,相见之时也是不冷不热,但对李建成要稍好些,偶尔会到东宫叙旧。
近日睡得不好,每每想起那日,心中便是不平,却是不能发作,几日下来,心情倒终是平和起来。秦王妃仍不喜我照顾,我在承乾殿也只在殿中查看各个宫女的整事结果,也无人管我。整日呆在承乾殿实在不自在,怕是见到李世民,总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也是不想往东宫去,不喜见到太子妃阴沉的脸色,让我浑身悚然,干脆往尚药局的小灶房做些鸡汤给宋逸。然,一次两次后,尚药局的人开始说起闲话,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了。那日去找宋逸,见他已经起身,一脸的阴晴未定。他看着我将鸡汤放在桌上,说:“我身子已是大好,不必再送鸡汤了。”
我知是外面的闲语让他难受,点点头将汤送到他唇边,许是最后一次。他自行取了碗,缓缓喝下,抬了头看着空荡荡的碗:“怕真是最后一次。”
我收了碗说道:“若是欢喜,改日与我说一声便好。”
宋逸淡淡笑了笑:“陪我去外头走走吧。”
这日的阳光甚好,不出一会儿便暖意流动。宋逸只在院子里慢走,脸色还未恢复,衬着素白的衣衫更是显得苍白。身子还虚弱,怕他累着,便停在一处随意望望院中的景色。这个季节叶绿花茂,时不时从别处传来幽幽的花香,使我的心情也渐渐舒展起来。
忽然望见院子的角落放了一盆绿色的植物,叶子很大,色彩十分翠绿,粗大的根安养在一个宽宽的瓷缸中,生长的形色甚是优美,碧绿的叶子边缘正细细往下滴水。我上前摸着它的叶子,指尖传来丝丝冰凉。身边的人忽然拉开我的手,我诧然回头,他神色担忧地左右扒着我的手掌看。我觉得奇怪,收回手自己瞧了瞧,问:“宋奉御为何如此紧张?”
宋逸指着那盆大叶子植物说:“院子熬药味道太重,前几日我托人拿植物来这院子放放,不想今日见着,却带了这盆滴水观音。”
“贪着休息的好时光还不忘嘱事。”我假怒一句,转头去看那盆滴水观音,笑说:“这滴水观音长得好看,放在这里最好。”说着,又随手去碰那滴水观音,宋逸一把拍开我的手,怕是拉了背上的上,不禁皱紧了眉头。我赶紧扶上他,他对我忍着痛急怒道:“我该命人不得接近这滴水观音……不对,该是直接废弃!”
我不明地望着他,不想他后来说的话足足让我吓了一跳,这滴水观音放在这里的确是危险了。
他说,滴水观音茎内的白色汁液有毒,滴下的水也有毒。误碰或误食其汁液,就会引起口部不适,严重的还会窒息,导致死亡。皮肤接触它的汁液会瘙痒或强烈刺激,眼睛接触汁液甚至会失明。滴水观音的确可以很好的净化空气,但若要养它,该是极极谨慎!
我深深望了这株静静的滴水观音,美丽安分的外表,里面却是那样致命。
旁边的廊子过来一个身影,念儿见了我们却又转头要走,我急忙呼了她,她才回头。
“这几日,念儿真是忙着了,辛苦。”我拉着念儿的手说。念儿快速瞧了宋逸一眼,低眉道:“念儿本就是执这行当,哪来辛苦不辛苦,只要人人平安就好。”
我不在的时候,都是念儿一直照顾着宋逸,在宋逸在虚弱的时候,也只有念儿陪在他的身边。
今日来尚药局有些时候了,也该会承乾殿看看。阳光还暖着,我要念儿留下,别了两人出了尚药局。宋逸待人一向很好,只是近来念儿的照顾,反而让他有些待凉了她。我甩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