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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秀:这哪好意思添您一年的麻烦?今儿半夜咱烧点纸钱,让耶稣他妈显显灵托梦言语一声得了。
鲁子:……
球球推开厨房的门冲着围在烤炉旁边不着边际磕牙瞎掰的两人喊:“迷途的羊羔们,谁上楼帮扛两袋咖啡豆去?”
小秀拍拍手,指着炉子说:“瞧好咯,这圣诞火鸡要烤焦了,耶稣做鬼都不放过你。”
鲁子无奈的摇头:“姐,不是我说你,中西合璧也不是这么个合璧法的。”
“八戒弟弟,你要尽快竖立起全球一体化的观念,人类都地球村了,何况天上的神仙呢?”小秀大叹孺子不可教,转身出了厨房。
“罗马春天”主营西餐,赶上这种西方的大节气,忙碌的程度可想而知,现在但凡有点小资情调的人早早在半个月前便预定了座位,还没开店,球球和小高他们根据个别客人的特殊要求铺好了桌巾,放上了银光闪闪的餐具,紫色、粉色的洋烛,浪漫的花束比比皆是,店里一片童话般的梦幻感觉。
球球低头将靠垫塞进卡通造型的枕套里,有一桌男客人来电声明今晚他要向他相恋多年的女友求婚,女孩很喜欢《海底总动员》里的小丑鱼尼莫,为讨佳人欢心,小秀专门上网订了一对尼莫枕头。
小秀抛着一个宝石蓝的绒布盒子,不屑道:“这人忒俗了点吧?楞要咱把戒子搁到冰激凌里,万一那女的嗓子眼较普通人粗,一口吞下去,喜事不变丧事啦?”
球球斜睨她:“你嘴巴缺一把门的,大喜的日子怎么说话的?”
“我这不是在替他们担心么?”
“你有空担心别的吧,咖啡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扛下来?”
小秀撇唇:“知道啦,这就去。”
刚要上楼,赵擎打门口进来,肩上附着些白白的雪花,他伸手掸了掸,眼神不由自主望向球球,后者继续摆弄手头的活计仿佛没发现他的存在,小秀则上前招呼:“哎哟喂……大忙人有日子没见了,今儿干嘛来的呀?”
赵擎憨憨的笑笑:“今天圣诞怕你们忙,过来看看有用得着的没。”
“嚯,觉悟挺高,赶巧这会儿正有事儿,上来给我搭把手。”小秀揪了他袖子一把。
赵擎立刻会意,老老实实随着小秀上了楼,等他的身影一消失,球球顿住,发呆,小高被同伴推了一把,走过来硬着头皮问:“球球姐,到钟点了,可以开店了吧?”
球球目光茫然,“噢……好啊。”
与此同时,小秀在楼上数落赵擎:“来前咋不打一电话?搞突然袭击想吓唬谁呀你?”
赵擎搬着装咖啡豆的麻袋,答非所问:“是这个吗?”
小秀见他这样,两手捧脸悲观的说:“完了,今儿指着挣大钱的买卖估计得坏菜。”
“我来的目的很单纯,你别尽往坏处想。”赵擎轻松的拽着两袋咖啡豆准备下楼。
小秀不以为然:“你那项目完成啦?”
“我上个月调了部门,不负责实验室的工作了。”提到这个赵擎眼神黯然,其实颂琴那天来找他的时候,他十分清楚她的意思,一夕之间被告知辛苦半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论谁心里都难以接受,何况这将直接危及到他在公司的生存。
郭总也找了他谈话,问他有什么打算?他说要考虑。但他俩都心知肚明,大概过完年郭总要交出实权退居二线、三线,直到退回家吃自己……而江总铁定开始安插他的人马在公司各个部门,他挂名副总的位子不定哪天说撤就撤,所以他盘算申请停薪留职,回学校把硕士读完,大不了接着考博或干脆留校任教,彻底告别名利争夺厉害的地方。
小秀感到意外:“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现在才说?嘿……颂琴那丫头上哪儿混去了,不知道捎个信来。”
赵擎淡道:“她换了新上司,还在磨合期,腾不出空,你别埋怨她。”
“哟,护犊子呀?”小秀打趣,“你们的关系最近看起来有大踏步的发展。”
“说什么发展不发展的?她就我一同校的小师妹,家在外地的小姑娘一个人讨生活不容易,互相帮助照顾一下而已。”赵擎瞪眼,责怪小秀无中生有乱开玩笑。
小秀连忙摆摆手:“知道了,你对球球的真心日月可表,OK?”瞧他得瑟的样儿,颂琴怕是要把暗恋之路坚持走进棺材不落泪了,她打心底献上无限同情以及默默的哀悼。
白天还算平静,起初吹了一阵歪风没造成啥大的损失,店里的工作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的展开,过傍晚人潮如预期那样蜂拥而至,除了预定的座位,其余的地儿基本全满,忙得一干人等脚不沾地,豁然发现赵擎的加入简直太及时,太贴心了。
小高暗地嘀咕:“这么好的模范老公,仙女怎么舍得跟人闹离婚?”
“你对‘模范’的要求档次低,因此不纳入界定标准内。”小秀丢给她一枚白眼,顺便打发她去接客,别想趁机偷懒。
随着夜幕的降临,时间的推移,那准备求婚的男客人来了;给宝贝儿子庆生的来了;打着幌子行相亲之实的人来了;然后收到风声的颂琴来了;再然后况颉,也来了……总之,该来的不该来的齐聚一堂,欢度圣诞。
真他奶奶个熊的!
冤家路窄
况颉来得晚,没了位子,只好跟先一步达到的颂琴拼桌,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这仨往那儿一坐,整个气场呈现出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国仇家恨盘根错节,剪不断理还乱的状况。
小秀的脑子顿时一锅稀粥糊糊,神经衰弱接近崩溃的边缘,这一头“百合”跟“大葱”终于种进一块实验田里,那一头赵擎明显朝球球挨近不少,俩人貌似夫唱妇随的感觉穿梭在各桌客人间,忙前忙后,忙得不亦乐乎。小秀心想,该!谁让她祖上烧的都假冒伪劣的香,摊上这等破事儿,今儿炮灰当定了,能咋整?认倒霉呗。
跟着况颉来的死老外,打一坐下便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颂琴,两颗湛蓝湛蓝的眼珠子楞是透出一丝丝绿光,跟狼似的,哪是来吃圣诞大餐的,来吃人呢吧?
况颉在桌子下面轻轻拽了他一把,提醒他克制点,然后粉饰太平的说:“安德烈第一次在国外过圣诞节,他没想到中国的圣诞气氛居然这么浓。”
小秀拎着菜单冷嘲:“呵呵,原来您老带着外国友人上这儿微服体察民情来啦?谢谢您这么抬举咱,不给介绍介绍一下这位外宾么?”
“他叫安德烈•;皮埃尔,我在法国的经纪人。”接着况颉又用法语分别介绍了小秀还有颂琴给安德烈认识。
况颉的尾音都没收拾利落,安德烈迫不及待的用蹩脚的中文问候两位美女,再补点世界通用的英文,称赞她们是天使、精灵之类的溢美之词,一点不当自己是外人,特热情主动的伸出友谊之手,颂琴尽管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无论如何这也属于“外事活动”,事关国家体面,所以跟着伸出手,结果他没握,反而捞过来一转,下一秒西方列强的猪嘴便吻上了东方精灵嫩哧哧的手背。
法国男人TMD真浪漫……小秀瞅他色迷迷的转向自己,没打算饶了她,差点没拿菜单抽他,丫改名皮挨尔揍算了!
小秀立马摆出一脸酸掉牙的假笑,故意把菜单戳到安德烈尖尖的鹰钩鼻前面,抵开他极具侵略性的狼爪子,说:“你个二百五不是来替你耶稣爷爷过生日的么?那就多点些家乡菜,保不齐还能吃出思乡的泪水来,哭回你们法兰西去。”
安德烈听不懂小秀说什么,见她笑容灿烂,傻不楞噔倒拿着菜单,撕开一口白牙笑得那叫一个花开富贵,况颉佯咳了咳,颂琴掩着嘴偷笑。
稍晚,因为那个求婚的客人,“罗马春天”掀起了一波小高 潮,当“尼莫女孩”打嘴里吐出那枚晶光闪闪的钻戒,按事先的安排,全场的灯灭了,只留了他们头顶那盏射灯,男客人深情款款的捧着一大把红玫瑰向她求婚,现场的群众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鼓噪着拼命用餐具敲击碗盘,催促“尼莫女孩”赶紧答应,终于耐不住鲜花、钻戒的猛烈攻势,“尼莫女孩”万般羞涩又幸福无比的接受了爱人的求婚,大家立刻齐声欢呼、疯狂鼓掌。
“切,又多了一对跳进坟墓的傻帽儿。”小秀一边开灯一边嘀咕,“换我,还不如把那戒子给直接吞肚里去,起码死得值钱。”
况颉吃完饭亲自过来结账,当时小秀站在收银机后面,球球在旁边不远处煮咖啡,而赵擎等在柜台外,安德烈显然认出了球球,他风流倜傥的上前寒暄,说什么我们又见面了,他如何如何高兴并盛情邀请她再来看画展……赵擎神色复杂的睨着一脸不自在的球球,然后着火的视线直射况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