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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宝知道这小子杀人就和说话一样容易,把他的枪口一拍,便对那中年司机道:“会不会说中国话,我们要搭你的车到最近的县城里去。”
可惜的是那中年司机显然不会华语。嘴里不停的“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华家荣眼睛一瞪,又将枪口瞄准了他的头,方宝便又去拔开,然后向着前方一指,大声道:“GO,GO。”
缅甸人原来是英属殖民地,许多人简单的英语还是懂的,中年司机顿时明白了,连连点头,便钻了上车,而方宝和华家荣坐在了他的旁边,不过这种小型货车的驾驶室不宽,三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实在难受。
……
摇摇晃晃的在泥路上走了足足四个小时,快傍晚了,路面渐宽,然后到了一个小县城,不过这个县城真的很小,只有一条街。方宝与华家荣身上都没有带钱,连打个电话通知秃鹰都不行,还好的是,那中年司机见到两人并没有伤害自己,而且还把手枪还给了他,也猜到是外地人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就给了他们三千缅币,这相当于人民币二十元,不过在缅甸的边远区域还是不算少的。
拿着钱,两个人找到了一个华侨开的商店,拿来了公用电话,由华家荣给秃鹰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他和方宝的消息,而且把老狼的事说了,而秃鹰问明了他们所在的县城位置,说是马上会派丹尼斯过来接,让他们就在公用电话旁边等着通知。
结束了通话,华家荣就拿着剩下的钱在商店里买起东西来,除了香烟之外,还买了一些花生饼干之类的食品,完全不问方宝需要什么,在丛林的时候,方宝是老大,他是小弟,可是到了城市,这个位置自然要换过来了。
两个小时之后,丹尼斯的直升飞机到达了这座县城的南郊,打电话联系了两人,两人便出城,很快在公路旁一块空地见到了那架“啊趴起”,对于在自己抓绳索的时候丹尼斯却掉头驾机逃走的事,华家荣显然还耿耿于怀,冷冷的不理丹尼斯,而丹尼斯似乎也很不好意思,连连解释,倒是方宝对当时的情况能够理解,便于他攀谈起来,这才知道陈家的孩子已经被接走了,陈姓的富商也给了钱,他没有直接参与战斗,危险不大,只拿了十五万,而如蒋师阳、铁猴子、孙亚伟等参战队员分了二十五万,他们当然也不会低于这个数字。
第43章 老狼的身世
直升机直接在秃鹰基地的操场上降落,秃鹰及所有的成员都站在操场上迎接两人,而且在食堂摆了一桌由城里餐馆送来的丰盛晚餐给他们接风压惊,要知道,掩护垫后的人是战斗中最冒险最英勇的战士,而在雇佣军中更是如此。秃鹰当场宣布,方宝与华家荣成功的完成了任务,让大家顺利离开,酬金比其余的参战队员多五万,共三十万人民币,明天就会发放,现金或者存款由他们自己决定。
不过,在敬酒之前,方宝却提了一个建议,要求大家先敬老狼,他是这场战斗的指挥者,也是唯一的牺牲者,这酒,当然该敬他的在天之灵。
这个建议没有人拒绝,大家都沉肃的走出了食堂,到了操场上,站成一排。对着鲁丁山寨的方向撒下了酒,老狼是喜欢喝酒的,希望他在天堂上能够闻到酒香。
敬了老狼,大家回去继续吃饭喝酒,不过气氛就有些不对了,但华家荣却喝了不少,没过多久便回房间休息去了,余下的人知道方宝走了几天的山路很疲倦,并不劝他多饮酒,而是回房睡觉。孙亚伟把着肩告诉他,等明天他精神养足了,又发了钱,就带他到城里好好享受,说是经过这一次的战斗,更让他懂得了及时行乐的多么的重要。
……
方宝回到宿舍,孙亚伟和铁猴子他们又到老街花天酒地去了,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去冲了一个冷水澡,回到床上,可是一闭上眼,不知怎么的就浮现出了老狼的影子,想起了他唱的那首充满哀伤的《罂粟花之歌》。
高高的山坡上,
美丽的罂粟花,
阿妈在罂粟地上辛苦地划,
划出的每一滴罂粟浆,
都是全家生活的保障。
烟农的儿子无知的我,
鸦片用来做什么?
我不曾听过。
……
不知不觉的吟唱着。方宝的眼睛再一次有了泪光,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穿上了外衣,踏上了鞋子,出了宿舍,向着三楼而去。秃鹰的房间在三楼走廊的最右侧,和别的成员不同的是,秃鹰从来不去城里吃喝嫖赌,所以此时是能够找到他的。
到了秃鹰的房间外,见到门紧闭着,方宝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穿着蓝色睡衣的秃鹰出现在了门前,不过他已经没有再戴那副墨镜,眼睛周围的肉如蚯蚓一般,实在很是吓人。
瞧到是方宝,秃鹰说了声:“怎么还不休息。”便示意他进屋。
方宝走了进去,却见他的房间和老狼差不多,一间电器齐全的卧室,另外还有两道门,分别是卫生间与小型厨房。
方宝坐在了沙发上。却见对面的电视机开着,放的是云南电视台的地理类节目。
秃鹰坐在了方宝旁边,先递了一支烟给他,见他不要,就自己点上,然后道:“有什么事吗?”
此时他对方宝说话,明显的没有过去严厉了。
方宝立刻道:“老狼那份钱呢,你给不给他的家人?”
秃鹰点了点头道:“哦,原来你是担心这事,放心,这笔钱老狼是最应该得的,我明天就会送到他的村里去分给大家。”
方宝一愣道:“分给大家,为什么不给老狼的家人?”
秃鹰一摇头,脸色黯淡下来,道:“老狼的父母原来是北部一个山村的烟农,老狼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三个妹妹,他们那个村子良田很少,老狼家里只有一亩地,全部拿来种罂粟也只能勉强度日,二十几年前,政府开始搞禁种罂粟运动,老狼家的那个村子也在禁种之中,当见到政府军的士兵把自己辛辛苦苦种的全家人赖以生活的罂粟连根拔起,他的父亲一时间承受不了,就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听到这里,方宝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失声道:“啊,《罂粟花之歌》,原来……原来……就是说的他自己。”
秃鹰“嗯”了一声道:“这首歌是老狼后来有钱了请一个学音乐的大学生写的。但他不是经常唱,原来你也听过了。”
方宝使劲儿点头,然后道:“他不是还有母亲和一个弟弟三个妹妹吗,这些人在什么地方?”
刚硬的秃鹰居然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老狼的父亲死后,他的母亲带五个孩子,老狼当时已经十七岁,虽然可以帮忙了,可是一亩地种出来的粮食根本不够全家人吃,大家只有上山挖野菜,但村子里的人都要挖野菜,连野菜都没有了,所有的人严重营养不良,而政府正在闹政变,谁也不来管,村里先是饿死了人,然后引发了瘟疫,老狼的家人除了他抵抗力最强,谁也没有脱过这场灾难。”
想不到老狼会有如此悲惨的身世,方宝的心颤抖了半天,才道:“所以老狼才会把用命赚来的钱分给村里的人,是不是?”
秃鹰又一点头道:“不错,老狼活下来之后。就出了村,一直在一个小毒枭手下做,渐渐的从马仔升成了一个小头目,不过这个小毒枭后来也在争斗中被灭了,五年前我成立了秃鹰部队,他听说了之后来投奔,而我手里正缺少一个熟悉丛林的人,就收下了他,这些年来,秃鹰部队的成员换了一批又一批,老狼都过来了。想不到……唉……”
说到这里,他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显然对于老狼的死,也是有着伤痛与遗憾的,这个秃鹰的内心,倒不如他外表那么凶悍。
方宝是一个感情冲动型的男人,对于老狼的人格是极为佩服,听了他的故事,忍不住道:“老狼的村子里还有多少人?”
秃鹰道:“上次那场瘟疫死了一半以上,不过这些年又生了一些,大约还有三四百人吧,这些年如果不是靠老狼资助村里人,只怕还要饿死一部分。”
方宝立刻道:“那好,把我的那份钱拿二十万给老狼的村里人。”
秃鹰抽了一口烟,凝视着他道:“吴宝,这可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拿命换来的钱,你舍得拿一大半给这些你不认识的人吗?”
方宝毫不犹豫的道:“我不是给他们,是给老狼,帮一个我佩服的人做一点儿他想做的事。”
秃鹰没有劝阻,答应了一声,道:“那剩下的十万你要现金还是存折,如果要存折,缅甸这边的银行不可靠,我会亲自到中国那边办理。”
方宝早就想好了,让秃鹰拿了笔和纸来,写了皇妃村的地址和母亲的名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