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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声扬着,蹄声响着,路途在蹄声里逝去,日子在蹄声里溜过,出了龙泉关了,再有三天,就会到达五台山麓。
寒山重回首,凝望着长城婉蜒无际,直入山巅云间,他欣赏的赞叹着,启马奔前,这里,已可算是五台山区了,五台派在江湖上声威十分□赫,弟子门人俊豪杰士辈出,势力异常庞大,尤其在他们的地盘以内,更隐扬着一股子无形的威仪。
到了夕阳薄暮,寒山重到达了一座有如龙脊的丘岭之下,这丘岭并不十分耸峻,更谈不上雄伟,只是静静而平庸的伏在那里,像是一只衰老的野兽。
岭上林木幽幽,茂密苍邃,隐隐可见飞檐一角,绿瓦数片,寒山重停了马,向前路凝注了一会,又转朝山上打量了片刻,他心中正在考虑着是否应该继续赶路,因为,寒山重知道最近的一处宿头也在百里之外,他这几天来,实在奔劳得够苦了,想了一阵,他还是决定到这丘岭上寻个地方住一夜,看那林中露出的飞搪绿瓦,昭,好象还是一所庙宇呢。
离开大道,他策马行向一条窄狭但却十分平坦的小路,这条小路,正婉蜒曲折而上,可能还是直通到那岭上庙宇门前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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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缓缓的踱着步,他腕上的铃串儿轻轻摇晃,在这寂寞的黄昏,安静的林荫山道上,更有着一丝儿弹拭不去的超脱之思。
长长的,舒适的喂了一声,寒山重被这份眼前的静美所迷惑了,他瞧着夕阳,望着云天深处的绚丽晚霞,将自己的心灵完全隔入其中……
忽然……
一阵清脆的,不缓不徐的马蹄声响自身后,渐来渐近,寒山重像被人在一个幽雅迷人的梦中骤然浇了一盆冷水,依然醒悟,却又极不愉快的挑了挑眉,他懒得回头去看看这位煞风景的骑士是谁,或者,他已在心中开始憎恶这个人了。
他依旧将缰绳绕在手指头上,旁若无人的继续行去,后面的蹄声,已仿佛加快了一点,迅速来到他的侧旁。
仍然没有理睬,寒山重还是照样玻ё叛墼谛郎驼庥牧窒ρ舻拿谰埃员叩穆矶惨簧幌斓母耸覆剑街赜行┎荒头车男北煲谎酃ィ谥醒岫竦牡溃骸拔梗贩缇暗呐笥眩阕詈迷兜阕摺�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下面的词句儿已蓦地噎了回去,眼睛好象被一道强烈的亮光慑住了一样大睁着,天啊,在旁边,在那乘白马背上的人,该是如何一个美得怕人,美得像魔鬼一样的女子啊!她的浓黑的长发像瀑布般自然的泻披肩头,两只水汪汪的,勾魂夺魄的大眼睛往上挑着,如白玉雕成的挺直鼻子下,配着一张微红而小巧的嘴巴,微翘的嘴角上,那么俏生生的有着一颗美人痣,身段窃宛炯娜极了,皮肤白腻如羊脂玉,毫无一丝儿理疵,上天造人之际,大约是把最美最好的条件都堆砌到她一个人身上去了,这少女静静的骑在马上,静静的睇视着寒山重,那股美艳,那股韵味,虽未饮酒,也足以令人沉醉了。
寒山重有点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般美丽的女人,他揉了揉眼,再仔细的打量了一阵,长长的吐了口气,像是被对方这份超俗的美所压制了一样,有点滞重的再喘了口气。
那少女有趣的看着他,悄悄的,语如魂梦中的低唤:“为什么叹息?因为我太庸俗,破坏了这幽美的气氛吗?”
寒山重平素的洒脱,这时不知道一下子跑到哪儿去了,他有些期期艾艾的苦笑了一下,脸孔竟热烘烘的道:“不,因为,因为在下觉得,上天造人实在不公……”
那少女美极了的一笑,嘴角的美人痣微微一动,她斜着头,俏皮的道:“为什么?”
“为什么?”寒山重不自觉的重复了一句,又忙道:“因为,好象这世上,所有的美全叫你一个人给占去了,分明老天爷在塑造你的时候,是特别偏心,特别下了一番功夫……”
美丽的姑娘迷人的在脸上漾起一丝倩笑,轻轻的道:“你这人真有意思……”
寒山重闭闭眼睛,竭力捕捉回来自己的灵魂儿,抿抿嘴唇道:“你的名字?”
少女有些惊异的睁大了那双足以令千万男人甘心为她去死的美丽眼睛,俏皮的道:“你的礼貌真差,自我有记忆以来,还记不起有谁敢这样问过我的名字……”
寒山重玩世不恭的磊落劲儿又回来了,他笑了笑,道:“因为他们对你有所企图,在下却不然。”
少女银铃似的笑道:“你敢确定吗?”
寒山重自己也问了问自己这一句,然后,他肯定的傲然道:“不错。”
女孩子似笑非笑的瞅着他,这股媚劲,实在使寒山重很不好受。他甩甩头,又加强语气道:“假如你不愿讲,在下也不愿再问。”
少女似是叹息的喂了一声,轻轻的道:“好吧,我叫梦忆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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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姑娘笑了起来,俏细的道:“够了吧?”
寒山重依然惊醒,掩饰的道:“啊,这名字真美,也只有这么美的名字才配得上你,现在,梦姑娘,芳驾欲往何处?”
梦忆柔轻轻咬了一下唇儿,道:“我错过了宿头,想到达岭上找个地方借住一晚,我在下面好象看到那林中有一角屋檐露出……”
哧哧笑了笑,寒山重道:“可能不太方便,那大约是个和尚庙呢……”
梦忆柔怔了一怔,微愠的瞥了寒山重一眼道:“说不定也是个尼庵……你,你这样笑我不喜欢,有点邪……”
寒山重一拂衣,淡淡的道:“喜不喜欢随你,在下从不强求他人的观感,梦姑娘,可愿意让在下护送一程?”
梦忆柔忽而婿然一笑,娇媚的道:“你很有趣,而且,生得极英俊……”
寒山重伸手接过梦忆柔坐骑的缰绳,缓缓上岭,一边微笑道:“这种赞誉,在下听得太多,就像姑娘也听过别人的称赞太多一样,所不同者,女人的美是本钱,而男人的俊,昭,只是点缀罢了。”
两条马轻缓的扬着蹄,梦忆柔大眼睛一转,道:“对了,你的名字呢?”
寒山重笑着看看她,随随便便的道:“寒山重。”
这三个字,像有着无比巨大的力量,震得这位美丽的姑娘心腔一跳,寒山重笑道:“怎么了?是因为在下的名字太冷?”
梦忆柔紧紧的盯着他,好半晌,才道:“闪星魂铃就是你呀?我一直以为这人一定满脸横肉,凶狠暴戾,而且,年纪也不会太小呢……”
寒山重叹口气道:“这是我在一天里面两次听见这种评语了,梦姑娘,为什么我就会是满脸横肉,凶狠暴戾,而且,一定要年纪很大呢!”
梦忆柔巧倩的笑笑道:“因为,闪星魂铃是个江湖上出了名的心黑手辣之徒,众所周知的煞手,他在十年之前就已经成名了……”
寒山重无可奈何的道:“在下今年二十五岁,确实说,还要再有三个月才满二十五岁,在下在十四岁起就在武林中打滚,如何成名在下也不敢断言,在下出道时的环境十分恶劣,由于情势所然,很多人欲要在下生命,进一步说,在下若是双手沾血,实是万不得已,因为,在下若不杀人,人即杀我,人若逼我走绝,我焉能束手就戮?在下自问从未滥杀无辜,更未白流任何人的一滴血,纵使在刀山剑林,刃头舔舔血的日子里,也必每夜深省,扪心自问,严审自己是否曾做错事,是否有过不当……”
他说到这里,哑然失笑。道:“萍水相逢,贸作深言,只因一时感触,梦姑娘心巧神慧,当不笑我失慎。”
梦亿柔方才一直专注的听着,这时急忙摇头道:“寒……寒侠士不要客气,我一直在注意倾听着,一点也不觉得你言有失慎之处,真的,我很感激你未将我视为陌路之人,肯告诉我这些话,现在,我想,江湖上一定是传错了话了,一般人往往见着表面,而不去追寻事情的真伪根源……”
寒山重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