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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的话,百倍还我”
“一言为定。”
两人吃过一些果腹的食物之后,匆匆向当地的户主租了一辆破旧的马车。看样子,那马儿也上了年纪,刨起蹄子来,看似要费很大的劲,跑不了几里路,便会歇下一口气。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六章 无法终结的路(三)
第六章 无法终结的路(三)
无法终结的路(三)
半夏也很无奈,这价钱比牛车贵不了多少,当然是只能租到这样货色的马车,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想要好马跑得快,经得起劳累,那便要付得起银子。遇上半夏这样精打细算的女子,那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动她出个大价钱雇辆好马车。
换句话来说,从根本上,半夏对陈廷曦的话是半信半疑,百倍还来,一两银子不重要,可是经由这‘百倍’二字便成了一百两,那就是天与地的差别。半夏在还未摸清陈廷曦的底细之前,理智告诉她,还不能如此不顾后果的下血本,恐是以后没了回来的盘缠。
他们没有多余的钱再请个车夫,陈廷曦便只能纡尊降贵的驾车,半夏起初还有些过意不去,可是久而久之便想通,自己给的钱,难不成又出钱又出力?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老马毕竟是老马,一路上把陈廷曦折腾来去,有时一日走不了一里路,有时又超常发挥地奔出了十几里。他们预算的是五日赶到昭阳,按照陈廷曦这般急躁的性子,也的确能到得了。只是苦了在车厢里摇摇晃晃的半夏,由始至终亦无法坐稳,抓牢了车壁,又被一个强力的颠簸差点甩出车外,好几次趴在车窗呕吐不止,而马车的速度亦未减分毫。
半夏几次想开口叫停,却是话到嘴边,又硬逼着自己吞回去。半夏隐隐感觉到,越要靠近昭阳,陈廷曦便越是悸动,她猜到,也许是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去,也许那个人,才是他真正在乎的。而自己的生死,与之相比,犹如蝼蚁罢。
这样想着,到底是因为自卑还是种种说不清的因素,半夏已不愿去探究。实际上,如果回到昭阳便注定了她和陈廷曦的诀别,那么她宁愿一直这样难受下去,也好过说一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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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赫然耸立在眼前,城楼上那石刻的三个大字印入陈廷曦的眼帘,这一瞬间,百感交集,有恨、有怨、有念,种种种种,汇集在一起,在陈廷曦的身体里发生了猛烈的抨击。
昭阳城,曾经如此熟悉,不过才短短几个月,似乎早已物是人非,一切都没有变,路边的所有景象依旧,连那摆在街口的番薯摊子也依然安静地摆在那里,吆喝着卖番薯的大爷,还是那般和蔼,将箩筐里的番薯递向每一个过路的人。
他记得,这里的回忆如此鲜活,因为拥有她,所以这般深刻。天空还是那么蓝,蓝的透明,一眼却望不穿,浮云忽卷忽舒,自在悠然地飘散合拢。曾经,他们相依相偎在窗前,同看这一片湛蓝的苍穹,他拥着她,此生的唯一,那时的美好,已然不复存在。
答应过的事,做到了几件,他已记不清。这江山依然秀丽多娇,只是美人成了云烟消散,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失去的,亦或者还拥有些什么。储位被夺去,天下不再是等着他去掌握,连最心爱的女人,最终也没能牵住她的手,眼睁睁看着她被掠夺而去,自己此时却无能为力。
子夫,寂寂深宫之中,你有没有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想起过我?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七章 无法终结的路(四)
第七章 无法终结的路(四)
无法终结的路(四)
此生的唯一就此离去,不复存在。那么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那么他回来,还要争什么?庄子璌说得对,他有什么资格活下来,他给过她海誓山盟,给过她无数个虚幻的永远,可是这些都是飘渺的梦境,他未曾想过,她等不到实现的那一日,她甚至等不到他回来的这一刻。
他回来了,她走了。他们之间,命运捉弄的相遇,却也曾心有灵犀,曾经患难与共,想过执子之手,便要偕老终生。如今,事事都成了最可笑的闹剧,错过再错过,离别再离别,一次又一次的忍受分离之痛,忍的下去,是因为相信终有一日可以重逢。可是现在,竟成了黄粱一梦,想要再见她一面,奢望已多过了绝望。
身上流动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整个人就沉浸在幻梦中,无法自拔。他竭力想回忆起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悲喜,哪怕微不足道,哪怕埋入尘埃,他都克制不了的去挖掘。
他忘不了,不能忘,不会忘庄子夫这个女人,他把她弄丢了,再也无法寻回了。寒冷的夜里,谁来给予她温暖的拥抱?她害怕时,谁来牵住她颤抖的纤手?她笑时,谁陪她笑?她哭了,谁又来为她拭泪,哄她开心?
这个人,不是他了不是他了他的确没有资格再去奢求什么,是他害了她不是吗?他的一个不明不白的死讯就足以让她无辜殉葬,他保不住她,双手无力,如何能握紧?
陈廷曦的唇角浮出一抹冷笑,眸中闪过一丝寒冽。“庄子璌,我会为她报仇。”
“报仇?向何人报仇?难道说……你的死,不是意外而是……”
“是廷昭……还有……”
庄子璌还未等陈廷曦说完剩下的话,立时打断。“孝贤亲王已在子夫殉葬当日病逝”
他也死了?
这接踵而来的死讯,一时之间,让陈廷曦缓和不过来。廷昭身体一向健朗,相处下来的日子也未发现过身子上有什么毛病,怎么会无端端的病逝?
已经得来的储位,为何会在坐稳时又立即退下?他要的,不就是这个身份么?为什么会死?这其中到底有何玄机,是他不知道的?
“那么就是说,储位空悬?”
“是,其他皇子皆是年幼。不过……宫里已是乱作一团,拉帮结派笼络各个皇子,这之中,当属辰妃的七皇子风头正劲。虽还是个奶娃娃,却因为身后有辰妃和惠贵妃撑腰而成了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陈廷曦略带讥讽的一笑,冷言道:“七皇子?父皇的这些个妃子真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也罢,此时正是我回宫的最佳时机。”
“你要回去?如何回得去?人人都以为你死了,你难道想编造借尸还魂的鬼话吗”
庄子璌的怒气渐渐平息,细想了陈廷曦的一番话后,他就像是拨开了层层迷雾,看见了一点点的曙光。的确,陈廷曦的死讯来的太过蹊跷,就连他的父亲亦是半信半疑,可是当时无人敢多问一句,以至于将所有谜题都掩埋了下去。
“这件事,自然需要你和泰山的帮忙。我要密见父皇,就约在庄府上,不会惹人生疑。我还活着这件事,除了泰山不能告诉任何人。你若想要为你妹妹雪恨,那么就照我的话去做。”
陈廷曦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却好似利剑般带着骇人的戾气。他紧握双拳,崩裂声随着五指的合拢清脆有致,深褐色的瞳仁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束,似乎有刺穿人胸膛的能力。
“我还能信你吗?你别忘了,你也是害死子夫的罪魁祸首”
心,又突然被一刀割下,对,他永生不会忘记,他害死了最心爱的女人,是他一手铸造的错,却要她来承受。
“你只需相信,我不比你们的恨得少。子夫是你的亲妹妹,对于我来说,却是我此生的唯一。庄子璌,知道了真相,你却还能无动于衷吗?”
庄子璌厉声一喝:“好我姑且信你但凡你不记得初衷,那我庄子璌必会让你百倍偿还你欠子夫的情”
“放心,我欠她的情,不会有还清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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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严的庄府,死气沉沉,就连路过的下人亦是耷拉着脑袋,木然地与身边的人擦肩而过,谁也顾不得抬头看一看此时站在院中,痴望蓝天的这个男子。
已是不惑之年的庄将军站在他身后,鬓角爬满岁月留下的痕迹,斑白的银丝一缕缕嵌在黑发之中,眼角的纹路一深一浅,虽然历经沧桑,却掩盖不住那久经沙场的英豪气度。被风沙磨砺的双颊布满粗糙的细孔,麦色的皮肤更显老成,双眸微微眯着,目光如炬,惊异只是那一霎时,随后,便接受了亡人未死的事实。
“泰山,父皇何时来?”
庄将军微微弯下身子,拱手道:“不出半个时辰。”
陈廷曦回过身扶起庄晟,待他站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