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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你……”自己这个掌门被对方肆无忌惮比作门神,章高蝉整个脸都像煮熟的螃蟹,但他只能指着对方鼻子,结结巴巴地说道:“事情有手下做就成了,我……我是掌门……不用事必躬亲!”
千里鸿对眼前这根瞬间就可以夺去武林一流高手生命的手指嗤之以鼻:“就你这样,很快你就能看到高柳若死在你面前,就像碧环死在他未婚夫面前一样!你根本保护不了她!只要你不在她身边,她就会中毒、会坠河、会被刺客杀死!因为你根本就不能控制你的手下,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掌门!你!不!过!是!个!门!神!”
章高蝉长长地吸进一口气,好像要用这大江般的呼吸压灭胸中的怒火,然后他低下头静了好久,等他抬起头来,他却再也不是刚才哑口无言色厉内荏的模样了,千里鸿恶毒的羞辱终于激怒了武神这个憨厚的人,他也不惜用刻薄恶毒的翻脸来反击侮辱了。
“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章高蝉冷笑起来:“你想说什么,我完全知道,不就是想让我们再回到武当吗?告诉你,不可能!脱离武当是众心所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把我们昆仑当你的狗!把我也当你的狗!让我去无耻地刺杀暗袭去干各种各样的肮脏勾当,而你却恬不知耻地在后面收敛你的战利品和光荣名誉!告诉你,千里鸿,没人是傻子,我不是你的狗,昆仑也不是!你是自作自受!”
这番话从章高蝉这种人口里说出来,其震惊比羞辱更甚,连千里鸿这等人也被这计重锤砸晕了,他目瞪口呆。
而武神自己却也面红耳赤,他还没有干过这种事。对他而言,羞辱别人就像羞辱他自己一样。
良久后,那瞪大的双眼才回到了原来的细眯。千里鸿嘿嘿冷笑起来,他说的话也让那边面红耳赤的武神一样地目瞪口呆。
“没错,我就是把你当狗!”千里鸿手指一敲桌子,好像下了决心一般放出这石破天惊地一击。
“你这……你这……”章高蝉想骂人,但他骂人次数实在太少,而且面对千里鸿,他几乎没有勇气说出心里的“狗杂种”三个字。
“可是!”千里鸿脸上的恶毒冷笑突然被真诚所取代,随着的是一个剧烈的转折词吼出。
这个用丹田之气发出的转折如此地有力量,以致他的手瞬间握成了一个坚定的铁拳。
“你当我的狗,你就永远是昆仑的掌门!武当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永远是站在江湖顶峰之上。”千里鸿咬着牙说道:“这总比你去当秦明月的狗好吧?你跟了他,不仅会家破人亡,而且你自己的小命都时刻危险,他总有用不到你的一天!而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武当的女婿!是我们的亲戚!”
“秦明月的狗?”章高蝉没有反驳,而是用了一个反问,他低头想了一会,抬头说道:“他是很能干的人,我不认为他在控制我。”
“你在说谎!你自己都不信你说的话!”千里鸿冷笑起来:“你自己心里清楚怎么回事,只是你却永远不想承认而已,你知道,如果你脱离了武当,跟了秦明月,我说的一切都会实现,你夫人会像碧环一样神秘地死於非命,而你这个孤独的天下第一,也会在秦明月实力稳固再也不需要你的时候,安静地在禅让掌门典礼后死去。”
“可是!”章高蝉身子朝千里鸿倾斜过去,他脸上写满了心里的犹豫:“他确实把昆仑做得很好,他搞来了金银搞来了地盘,带来了巨大的荣誉和威望,有他在,我知道昆仑会越来越强;有他在,昆仑复兴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没错,他能把昆仑这个狗窝变成银窝变成金窝。可是,”千里鸿说到这里,身体往前一探握住了章高蝉颤抖的手,盯着对方那满是挣扎的眼睛说道:“他是把你的狗窝变成了他自己的金窝!在他金窝的屋檐下,你还有什么呢,你的狗窝呢?”
章高蝉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手,突然闭目笑了起来,笑得很惨:“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对不对?”
※ ※ ※ ※ ※
在出师扬州的大会,当千里鸿冷笑着从门里走出,和章高蝉并肩而立的时候,这一刻,秦明月直如恶鬼附体,浑身仿佛直坠冰窟。
在手足无措中,他仰视着一脸冷笑成竹在胸的千里鸿,看着旁边面无表情的章高蝉,还有身后林羽咬牙切齿的小声骂出的:“曹操”,眨眼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问任何人任何问题,他只想表述自己,他罕见的在章高蝉面前低下了头,抬足在台阶上走了一步,双足并拢,手按胸膛,用一个臣子对皇帝那般恭敬的姿势和声音,他对章高蝉说道:“掌门,请听属下一言……”
但对方没想给他发言的机会。
林羽突然瞋目大吼一声:“秦明月!你这个谋逆的叛徒!你为什么想毒杀夫人?!”
一声大吼,坐在最前排的一圈昆仑武士同时起立,拔出了兵刃,眨眼间这个刚才还满是酒肉香气的小院子就刀光闪闪,腥风密布。
随着秦明月而来的青龙堂堂主张觉,想都没想就去抽刀,嘴里大叫一声:“护法!”
这声音因为焦急都变声。
但秦明月仍然立正低头,头都没抬一下,只是右手有力的朝着背后的他一挥手。
意义很明确。
不要动!
秦明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面对怎样的局势。但这一刻,他却心中毫无惊惧,此刻他感到昆仑这个词代表的一切意义仿佛一起汇集到他身上,这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他前所未有体验到了一种感觉:他就是昆仑,昆仑就是他。
面对此刻的掌门同僚刺客杀手刀山枪林,他反而如同一座高山般,那一切都是不重要。
他要扭转这一切。
他会扭转这一切。
收回制止手下轻举妄动的手,他又恢复了立正按胸的姿势,静静地不易察觉地深吸了一口气,他要继续说自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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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却没能用恭敬的口气吐出任何字。
仿佛在险境中剧烈激发出的高山前突然划过一道黑色闪电。
然后,昆仑山碎了。
秦明月的身体晃了晃,他慢慢抬起了头,带着一脸若有所思看着面前的年轻掌门。
武神的铁掌刺透了他的胸膛,一直刺到他的心脏。
鲜血从章高蝉铁掌边缘泉水般地流出来,淌过秦明月按胸的左手手背,然后印着他的长衫一路下流。很快,秦明月的靴底就围拢了一条小小的血河。
和以前无数次的脚踏杀场不同,这次是秦明月自己的血弄脏了他的靴子。
“护法!”张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类似野兽般的吼叫,一边疯狂地抽刀,一边却朝着自己掌门冲击过去。
这一刻他眼里什么都看不见了,除了几步远的地方那个微微颤抖的背影。
但早在他身后的左飞豹子般地斜冲了过来,刀光一闪,长刀从后腰斜插入体,疯虎般青龙堂堂主好像被撞了一下般,猛地飞了起来,等他摔落在台阶上的时候,眼睛里只能看到那只踩在自己血泊里的靴子跟,用最后力气念出一个:“快……”,然后睁着眼死在了自己效忠对象的脚边,他终于没能抽出他的刀,但他却紧紧握着刀柄,他没有松开。
章高蝉和秦明月都没有听到张觉的遗言,事实上他们眼里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自己的手心里就握着一颗有力跳动的心脏,感受着这颗心脏的温度和不屈的跃动,武神这一刻心里并没有先前激发出的仇恨,有的却是他每次杀人的时候的那极度不安的感觉:歉意。
秦明月眼里也什么都没有,他慢慢地抬起头,把自己的脸尽可能地靠近那天穹,用尽浑身的气力,在眼泪突然滚滚而下中,发出一声带着无限遗憾不甘到愤怒的嘶吼。
这嘶吼却是:“我的昆仑啊!!!!!!!!!”
这句临死前心中话,却让武神眼里看到了,他看到了一张他厌恶仇恨的脸。
“我的昆仑!!!!!!!”武神瞋目大吼,伸进胸腔的铁掌瞬间捏成了一个铁拳,斩钉截铁地捏碎了心中的这颗心脏。
※ ※ ※ ※ ※
“我的一切!!!!!”王天逸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