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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逸可丝毫不想笑,他冷冷的看着那饥民被身边地另一个武师拉上来,那是一张稚气未褪的脸,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此刻脚下是奔流的冰河,上面是这些奸商,吓得脸都绿了。
不等那小孩被拉上桥面,王天逸伸出手去,卡住了那少年的脖子,一手把提人的武师推到了一边,接着就卡住对方的脖子生生的把他悬空提了起来。
冷冷的看着他被憋得一脸青紫,一双肮脏的脚在河面上乱踢,王天逸面无表情的说道:“小贼,你的菜刀丢在下面了。还不去捡?”
说罢,手一松,那少年惨叫着掉进了奔腾的河流。
“你在做什么?!”丁玉展这才发现有异,如屁股着了火一般弹了起来。
王天逸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大侠是干净人,手上粘不得脏,我替你出……”
话音未落,王天逸就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不仅是他,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对岸的饥民都惊呆了,他们只看到丁玉展一个箭步跳出围栏,直直朝河水落去。
在冰河里,丁玉展的头时隐时现,他正奋力朝前方那个孩子游去。
“苍天啊!”王天逸一拳砸断了围栏,他对着河里那人大吼道:“你究竟是疯子?!还是傻子?!”
※ ※ ※ ※ ※
“阿嚏!”丁玉展打了一个喷嚏,他坐在一堆火旁边,全身还裹在一张棉被里面仍然浑身打哆嗦:“你……什么时候……水……水性这么好了?”
坐在他旁边的王天逸同样裹在一张棉被里面,他同样打着哆嗦用颤抖的声音回答:“去了江南学的。”
“看在你投他下水又救了我们俩个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丁玉展笑道。
王天逸反辱相讥道:“比武功的话谁怕你?!”话说出口才想起了这好像唐博对丁三的一贯口吻。
“你不用瞒我,你是不是在江南做了黑道,比如做杀手或者打手?”丁玉展问道。
王天逸看了丁玉展一眼,顿了片刻,才说道:“我做过很多活计,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丁玉展见对方搪塞自己,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兄弟,今天我动手,我性子太急了,我对不住兄弟!我给你赔罪!”说着就伸手去拍王天逸。
但王天逸陡地闪开了肩膀,丁玉展拍了个空。
“怎么着?”丁玉展疑惑的问道。
“身上脏。”王天逸脱口而出。
“什么?”丁玉展问道:“你哪里脏了?你这么爱整洁的一人。”
“你不知道。”王天逸自失的一笑,却抬头往天上看去,此刻天色已黑,乌云密布。
丁玉展跟着往上看去,转回头来笑道:“今天可真倒霉,黑漆漆的什么光也没有!”
王天逸凝视着丁玉展的脸,缓缓说道:“我却感觉到光。”
“什么?哪里有?你指火光?”丁玉展问道。
王天逸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敬慕你。”
第八节 稽查特使
目送那匹斥候扬鞭而去,并马立于队前的两人脸上都罩了一层落寞,整个队列鸦雀无声,只有风打着旋从细长的马腿呼啸而过的声音。
王天逸闭眼笑了起来,说道:“丁三,寿州近在眼前,有人来接你了,我们也该分别了。”
“我本来还奢望你会跟我一起进城。”丁玉展自嘲般的答道。
“哈哈,”王天逸大笑三声,扭头道:“我的身份你难道忘了?这些武林大人物我躲还来不及呢!”说罢一抱拳:“兄弟,我们就此分别,后会有期!”
丁玉展并没有还礼,他静默了片刻说道:“有事来找我。”
“那是自然!”王天逸拍了一下丁三的后背,调侃道:“丁大侠济贫救困嘛!哈哈。”再不多说,一挥手领着自己的商队上了岔道。
两队人分道扬镳,丁玉展无言的带领随从前行,走了不过一里路,就看到道边站着一群人,人人佩刀跨箭、气宇轩昂,为首的却是昆仑的左护法秦明月,他笑容满面走到路中间,张臂迎接丁玉展。
“秦先生,你来了。”丁玉展一望便笑了起来。
“三少爷辛苦了。”秦明月挽住了丁玉展的手,两人问候寒暄了片刻,丁玉展问道:“刚才昆仑斥候报你亲自来接我,我心中纳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三少爷,我有事要到寿州来办,听说你正赶来,早等着呢。你和筹备的粮食先跟着我进寿州,我们先盘桓几日然后一起回去。”秦明月笑道。
丁玉展颔首同意,这时秦明月笑问道:“听说你有好友同行,何以不见?”
“我们分开走了。”丁玉展想起这个变化很大的朋友,语气里带了一分凄凉。
秦明月眼睛在荒凉的旷野里遥遥的看了出去,远处风里正起了一道土墙,正是王天逸的商队在行走。
“哦。”看着那黄色土烟,秦明月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 ※ ※ ※ ※
在饥荒的侵袭下,再气派的城墙也遮不住一股破败地气味,寿州里面随处可见面黄肌瘦的人在行走。他们的气色加上因为饥饿而无精打采的行动,再配上他们破旧的衣服,浑身上下都好像被一团衰败地气息包围,而在城中这些移动着的沉沉死气之间,不停的穿梭着另一股鲜亮的气息:有钱人仍然可以抗拒饥荒,他们神采奕奕的气色加上华丽的服饰,在周围那些可怜人映照下显得格外闪亮,简直就好像整个人都会发光一般。
就在这沉沉死气和鲜亮色彩纠缠的寿州街道上,王天逸带着车队穿梭其中,眼前一切好像都无法激不起他地半点感情,表情的冷漠如同钢铁一般坚硬,在领头人漠然而坚硬的引领下,整个车队如同一只黑色箭头刺进了寿州这搅动的色彩里。
他雇的手下对这个刀疤脸雇主越来越感到敬畏,不仅有高绝地武功,不仅有冷酷的杀气,此时还有了一股未卜先知的神秘──王天逸说:“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马上他们就找到了。
虽然简陋但大大的院子,早被另一群行商租了下来,但恰好的是他们中地几人刚走,空出几间房来,剩下的四五个行商同意转租他们几天,他们就这样有了落脚的地方。
王天逸叫自己的武师和脚夫做饭吃饱,自己却跟着那几个行商去另一间屋里谈价钱。
但五个人进到屋里后,根本没有谈什么房间价钱。
他们甚至没有说话。
屋门被紧紧的闩住,王天逸一撩长衫下摆坐在了条凳上,面前马上被摆上了两口大箱子,接着箱盖被掀开了,里面装地全是武器:长刀、短剑、双戟、护手钩,甚至还有一套神击弩。
王天逸从里面抽出一对轻剑来,仔细审看起来:外边是简陋甚至破损的剑鞘、把手,看起来好像从铁匠铺的废物堆里偷出来的,但里面的剑刃却宣告着与外表不相称的桀骜不逊,闪闪寒光诉说着吞噬鲜血的渴望,这渴望从它们刚被唐门铸剑大师从剑炉中抽出的那一刻就跃动在坚硬的体内。
王天逸满意的点了点头,把这双剑挂到了腰上,挥手示意把兵器抬走。
这时一套笔墨纸张送到王天逸面前,王天逸接过,用暗语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戌日抵寿州,行动开始。”
※ ※ ※ ※ ※
窗外还黑漆漆,冬天天亮的迟,而且就算是在屋里也是干干的冷,只有被窝里舒服,好像有只女人湿润圆滑的手死死的抓住你的脚脖子,叫你渴望永远呆在里面。可惜有的人虽然也想,但不得不起来,这类人要不是不起就没饭吃的穷人,要不就是有钱但没闲的忙人。
叶管事无疑属于后者。
他揉着霍霍疼的太阳穴,披着棉衣强自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哆哆嗦嗦跑去开屋门,屋门外边两个人一直在鬼哭狼嚎的叫魂,让人连个安生觉都睡不好。
一个是他的管家,一个是洪家若干粮店掌柜中的一人。
“啥事啊?”叶管事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问道,但绝没有半点生气,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对这样的事生气的,拿别人的钱就要给人家做事嘛,叶管事正因为敬业才得到洪老爷的垂青。
“有人在我管的粮店卖粮!数目很大!”掌柜说这话的时候,嘴都咧到腮帮子上去了,满脸的难以置信,他的意思很明白:现在寿州四周守得铁桶一般,只有洪家可以调配粮食,那么这批货怎么进来地?
掌柜话音未落,叶管事唰的就变了脸色,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差点顶到了掌柜的鼻子。
“管家备马!走!”叶管事吼了起来。
本来是三个人出门地,但到了粮店已经多了十几个人,这是因为叶管事在半路上突然停了下来,叫自己管家找一批养着的高手来。
到了粮店,叶管事一看�